第20章三合一“宝贝儿,
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锋就察觉到他身上的香味十分飘零,如果不是凑近闻根本就闻不到。
而现在更是干脆没有了。
锋擡头盯着他白皙的脖颈,似是不甘心又凑上前使劲嗅着,可他转了一圈,一丝味道也没有传出来。
到最后他想到了一个方法,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颈子。
软软的舌头滑过脖颈,锋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他不明所以,还不等他细想,舌尖无感的味道告诉他香味确实消失了。
锋眼睫一颤,一个用力揪住他领子迫使对方低头,自己埋在他的脖颈上,盯着皮下的血肉。
没有……没有。
他闻不到那股香味了。
他低下头,不愿去想那糟糕的可能性。
可是,香味的消失是不会骗人的。
“西卡斯……你怎么不香了?”
等他察觉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说完这句话后,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如同等待最后铡刀的落下。
锋眼神平淡无波望他,却又像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母亲,或许我是第一个被雌性所厌恶的雄性了。
“雌性身上的香味来源于她对雄性的选择,但不代表她一定会选择对方,反之,如果那人让她十分厌恶,那么香味就会毫不留情的收回。”
外表精致冷艳跟锋有几分相似的黑发女人面无表情说着。在她身旁同样坐着一位黑发女生,两人长得十分相似,冷淡无波的脸都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下首,有着两只白色耳朵的少年笑嘻嘻提问:“那母亲,如果有雄性一点香味都闻不到呢?”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简直在隐含某人。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角落处默默听着他们说话的男人。
男人坐落在庭院走廊里,头顶两只耳朵竖起,身后蓬松的尾巴慵懒扫过,他手搭在膝盖上,闻言,面无表情看过去。
登时,那白发少年宛如被踩住了尾巴般炸开毛来,下一秒,他扭过头,义正言辞:“母亲,怎么会有这样的狼呢!就算有,那也是对方没遇到,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那只狼肯定能找到他的雌性!”
决口不提某人,却又处处提着某人。
上首黑发女人早已习惯,又淡淡说:“此次你出族,如遇雌性,定要听话、真诚、爱护对方,万不可让她厌恶你,明白了吗。”
“是,母亲。”
可是母亲,雌性还是厌恶他了。而且他的雌性好像变成了两个。
锋心想:“瓶子好像不会说话,带回去母亲会认可吗?”
他下意识忽略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同时揪着男人领子的手也放开,脚步微微后退跟他保持距离。
随着他的退开,原本暧昧无比的氛围瞬间变得疏离起来。
西卡斯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握住他离开的手腕。
“等会,你说什么,什么香味?哦,我刚才洗脸的时候顺便洗了下脖子,应该是被冲散了,你要是喜欢我回去之后……”就喷上。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件小事,但他有预感如果再不说些什么,之后一定会发生他无法料及的后悔之事。
“滴滴——!”身后响起车喇叭声,打断了他急促欲要说的话,下一秒,手心的胳膊挣脱抽离出去。
“西卡斯,我们该回去了。”
男人从他面前走过,激起一阵风又回归虚无。
那一瞬间如同抽离了什么情绪般,空落落的。
……
回去的路上,车内氛围不似来时轻快,整个空间里透漏着沉重的味道。
当然这只是对西卡斯来说。
在他右侧,副驾驶上,锋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香薰,眼神越发犹豫。
这个世界的雌性太奇怪了,身体是雄性的结构不说,就连物种也不同了。
还是说……雌性的本体就是这个小瓶子?
香薰静静地立在那里,瓶口小树枝摆放为它添加几分意境,锋犹豫的伸手戳了戳,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好……”犹豫。
香薰依旧一动也不动,静静看着他。
锋转而碰了一下瓶口上的树枝,“你好。”
树枝被他戳的一颤,因为这一动作枝条移动,浓郁的香味更加涌出来。锋惊喜,小心碰了碰枝条。
“你好,我是锋。”
“……”西卡斯简直目瞪口呆看着他跟一只香薰打招呼。
他张了张嘴,神色复杂,嘴唇欲动。
下一秒,更令他震惊的事情来了。
“你叫什么?”
他听小傻子这么问道。
“滋啦——!”一记急刹,轮子发出刺耳的声音,西卡斯双手握方向盘又缓缓启动,眼里满是恍惚,整个人散发着“我疯了还是他疯了”的表情。
他余光瞥向小傻子抚摸瓶子轻柔的动作,那神情温柔,好似面前的东西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这种眼神以前都是这么看他的。
“你……喜欢这个香味?”
除了这个他别无理由。
锋:“嗯。”
“是么。”西卡斯双手握着方向盘,嘴角不自然勾起:“你对香味还真是痴迷啊。”
他想起来了,每一次小傻子凑近都是在嗅自己的脖子,那时的他单纯以为是自己的脖子很有魅力,现在才看,小傻子根本就是喜欢上面的香味。
不,重要的不是这个。
【“西卡斯……你怎么不香了?”停车场里,对方的话响起。】
西卡斯握紧方向盘,神情不似以往温柔,反而带着紧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锋:“啊?”
西卡斯余光瞥向他,声音加重:“性格好、长的又高又帅,还能陪你掰玉米、烤鱼。这样的我是不是很符合你的口味,你很喜欢!?”
“……”
空气一时凝滞。
对方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仿佛不回答是一种罪过。
良久,锋低头,含糊:“你很好看,长的也很高,一点也不像雌性,反而跟族中雄性不相上下,但是……”
但是?!
西卡斯心一紧。
锋小心看下了他,吐出后半段话:“你性格不是很好,跟族中大多雄性一样,都很爱生气。”
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
“至于掰玉米、烤鱼?爷爷也跟我一块做过。我不知道这样的你是不是很符合我的口味,但是,西卡斯,我不会喜欢你了。”
雌性已经不喜欢他了,作为雄性该大度点,不要骚扰对方。
现在的他该珍惜眼前人…不……瓶子。
他戳了戳香薰上的枝条,暗想:“等帮张爷掰完玉米赎回那块地了,我就带你回家见母亲。”
他这样想着,熟料另一边的男人已经因为他这句话气炸了!
“郎锋!”
锋心颤了一下,转过头,就见他咬着牙,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
“你把我当女人?”
“啊、”锋怔愣:“是。”
因为西卡斯就是雌性啊。
“好,很好。”西卡斯磨着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所以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女人?
锋:“现在不喜欢了。”
啊,不对,应该是西卡斯不喜欢他了。
男人一口郁气堵在心里,闷咳一声,他双手紧握方向盘,指甲都掐进去了,却还是自虐的想听着那个回答。
“好,现在不喜欢了。那我可以问一下,你到底是因为我‘女人’的身份喜欢我,还是因为我身上的香味喜欢我?!”
一桩桩一件件回忆在脑中——小傻子刚见面亲密嗅脖子的举动、女人女人的叫着自己,还想把自己安排在女生宿舍,洗澡时捂眼不敢看却又敢亲密的闻着自己脖子……
那一幕幕不断在脑中零星闪烁,最后又化为碎片变成——
「西卡斯……你怎么不香了?」
「西卡斯……我不会喜欢你了。」
“西卡斯我喜欢你身上的香味,但是它消失了。”
……
不是性别之分,不是国际差异,不是外貌不同,只是一个轻飘飘一吹就散的香水。
西卡斯该高兴吗?
不,他宁愿那小傻子是突然醒悟发现他是男的,也比一个什么人都能喷的香水来得好。
“嗒。”打火机一声亮起,西卡斯靠在车上,两指捏着烟,猩红火光闪烁也不抽就那么任由它在空中飘散。
“吱呀吱呀——”直到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缓缓驶来,他才熄灭烟。
“……西卡斯,我先回去了,再见。”
自车上说那一句话后,两人就陷入了彼此都跟对方不说话尴尬的境界。
然而临走前,锋还是忍不住搭了一句。
西卡斯沉沉“嗯”了声。
两人的氛围有点窒息,锋拧着把手就要经过,余光中突然看到车门里摆放着的“雌性”。
他忍不住停下,此时香薰上插|着的枝条随风一颤似是在察觉到他的眼神在跟他打招呼。
锋眼神微微一亮。
正当他们“两两相望深情凝视”时,车门啪地一声关上,阻拦了他们这对有情人的视线。
“…………”
西卡斯冷酷无情:“还不走?”
锋眼神还杵在对方车里,“西卡斯,可以把它……”
西卡斯继续冷酷:“不可以,它是我的东西。”
锋沉默了一瞬,随后毫不露情拧着把手离开:“哦。”
“!”
见他这么干脆的离开,一句不舍都没有,西卡斯承认他吃醋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然而见他越来越远的身影,本能快过大脑脱口而出喊道:“今晚有烤鱼吗——?!”
三轮车似乎停了一下,下一秒,小傻子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我可以帮你烤——”
言外之意,烤可以,抓鱼却是让他自己来了。
“咔嚓”烟头被捏成两半,西卡斯黑着脸,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区别对待。
“……渣男!”
或许是报应还是什么着。
轮子碾过石块,车子“哐当”一响,一根玉米飞了出来就要砸到锋的头上。
这时,只见他手臂一伸精准地抓住那根玉米随后看也不看扔到后座上。另一只拧着把手的手不停,三轮车哐当哐当继续奏响着散架的姿势碾过土路。
微风吹过,岁月静好。
三轮车一路开着,路过河边时,桥下几个妇女拿着棒槌拍打衣服,水面波光粼粼清澈透底,只一眼就能感受到置身凉意。
锋眼尖地看到不远处河面下有几条鱼在欢快地游动,他停下了开车的动作,想了想,卷起裤腿下车往河边走去。
水淌过小腿,激起一阵阵波纹。
他慢慢靠近,而在他视线所及之处,一群鱼儿不知危险欢快地游着,突然波纹传到了它们那里。登时,只见它们四散开来鱼尾迅速摆动。
锋面无表情依旧不紧不慢,直到鱼儿快要消失不见,他才一把扑了上去,在他身后毛茸黑色尾巴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
“扑通——!”
巨大的水花炸开,声音大得另一边洗衣的妇女都听到了,她们立马起身看过去——只见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从水下一步一步走上来。
几乎透明的汗衫清晰的映照出他腹肌的轮廓,麦色肌肤滚滚水珠滴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在全湿的情况下尤其惹人注目增添几分颜色。然而吸引她们注意力的不是这个,而是……
她们全都张大嘴巴,目光移向他怀里的——鱼。
还是只鱼眼瞪大,嘴巴张开,目瞪口呆的……大鱼。
“…………”
“咕咚。”有人眼馋的都咽了口唾沫。
而锋上岸后就见四五个眼睛冒着绿光的大娘直勾勾盯着他……怀里的鱼。
他顿了一下,点头权当打招呼,随后经过她们往桥上走,隐约间还能听到她们的悄悄话。
“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有人跳河了呢。”
“可不是,不过那么大一条鱼他们准备怎么做?”
“啧啧啧,我家那老头子让他抓个鱼,一天都抓不回来,还是年轻小伙子够劲,一把扑水里。”
“‘咕咚’,他这鱼炖个鱼汤肯定很好。”
“翠燕啊,你还真三句不离吃的,怪不得这么胖,家里好吃的肯定都到你嘴里了吧。”
闻言,妇女们笑哈哈。
锋面无表情,边走边拧着衣摆的水,此时下午还是十分炎热,经他走过的水痕不到十秒就已蒸发掉,湿透的发丝也慢慢干了起来。
重新做回车上,比先前不同的是,这次怀里多了条肥美的大鱼。
沿着路慢慢开着,阵阵风吹来,抱着怀里的鱼,锋的心情也稍微好转一些。
等回到家的时候,上身差不多已经干了,只有裤腿稍稍湿润。锋先把三轮车停好,搬下装着玉米的麻袋,随后把鱼放在水盆里,起身去只拉着个帘子简陋的浴室里草草冲了个水。
等他出来的时候,就见张爷站在水盆前看着里面的鱼,闻言头也不回问道:“那个金发小伙子没跟你一块来?”
锋擦着头发的手微不察觉一顿,半响,回道:“应该不会来了。”
西卡斯不喜欢他应该不会想看见他了。
张爷指着盆里的鱼:“那你抓鱼想给谁吃?”
锋:“给爷爷你吃。”
张爷:“……”
下一秒,他转身拄着拐杖脚步利索地往外走:“人家帮咱们掰了一上午玉米,怎么着也得请人家吃顿饭,我去把他叫来。”
“哎,爷爷……”锋刚想阻止,就见门外呼啦啦的涌进几个人,其中一个刚才见过的大娘一把扶着张爷,担忧大喊:“哎呦,张哥啊,这么晚了,你急匆匆的要去哪哟?”
锋擡头看着还亮的天空,十分佩服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张爷显然也十分了解面前人的本性,抽出胳膊,“晚什么晚,说吧,有什么事?”
大娘呵呵笑道,向后摆手。
锋看向她身后。
只见张小菜、张小花手里各自提着东西放下。
张爷显然已经明了。
锋还是不解:“你们……”
张小花看到他却是眼睛一亮,大喊:“小锋哥,你真帅!”
因在家里,锋只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黑色短裤,再加上刚才冲了个澡,头发还湿润的缘故,以往冰冷生硬的气质消淡了几分,让他整个人充满着慵懒随性的感觉。
看起来更帅了!
锋:“……谢谢。”
小花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的哥一巴掌盖在她脸上,“去,别挡道。”
说完把手里的蔬菜放下,先给张爷打了个招呼,然后蹿到水盆前扒着看:“卧槽!锋你太厉害了!竟然抓了这么大一条鱼!”
锋已经熟练的开口了:“谢谢。”
小花不甘示弱地挤开他哥,“起开,让我先看!”
两人推推搡搡不甘示弱,最后一人扒着一边亮晶晶地看着盆里的鱼。
“锋!这鱼看起来好好吃!/小锋哥!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啊,他好像知道这群人为什么来了。
在村里,锋也不是没感觉到其他人对他的排斥,但这些不痛不痒的疏离对他来说远不如族中背后对他找不到雌性的议论,因此从不主动招惹搭话。这也就导致在这半年以来除了张爷跟其他人说话的频率十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只除了张哥和面前的一家人。
张哥是张爷的远方孙子,跟张爷关系好,自然而然的也不讨厌他。
而这一家人……
锋想了想,得出一结论:一会儿跟他保持距离,一会儿又仿佛什么都忘了凑过来搭话,就跟西卡斯的心情一样,反复无常的。
但是他不讨厌。
“如果爷爷不反对的话,你们可以……”
“可以!让你王婶来弄鱼!”张爷对他说:“你去歇着吧。”
锋:“还是我来吧,烤鱼我在行……”
闻言,张爷眼角一抽搐。一旁的王婶哪里懂他们的弯弯绕绕,作为客人又不请自来吃鱼本是不地道,当下赶紧说:“我来做我来做!小锋,你尝尝婶的手艺!保准让你馋得直流口水。”
说着就从盆里捞过鱼直往厨房走去。
小花兴致勃勃跟上去:“我打下手!”
张小菜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嘞,我俩就负责搭架子弄柴火吧。”
一旁的张爷拄着拐杖就往里走:“你俩弄,我去屋里备点菜,总不能几个人围着就吃一条鱼。”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锋心中暗想:“这算羹火晚会吗?”
在族中也时常会举办羹火晚会,目的就是为还没有伴侣的雌性雄性一个见面的机会,嗯……按这里的说法算是相亲大会了。
但显然,今晚的聚餐并没有这个意思,锋也明白,搭好架子准备柴火,就去厨房准备食材,另一边张小菜自觉地把桌子搬到院子里。
等做好这一切天微微暗,所有人拿着小凳子盯着架子上的烤鱼,桌上备着几份小菜,就等鱼好了动筷。
也不知为什么,张爷严令禁止他帮忙,因此,锋只好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弄。
“让我烤一下,让我烤一下。”张小花见自家娘弄着,赶紧伸手就要接过,不料被躲开:“让你弄就糊巴了,还吃什么?”
张小花嘻嘻笑:“那我放调料。”
张小菜挤开她:“去去,让你放调料还不得揪一块给吃喽。”
“哎你——!”
两人又推搡起来,一旁的张爷愣是被他们这三人堵的搭不上手。
天边火红晚霞,微风吹来,小鸟叽喳伴随着吵闹的声音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树叶踩过的声音,锋耳朵一动转过头去,只见门外缓缓走来一人。
西卡斯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金发在晚霞的照映下灿烂如光,白皙的皮肤透明,嘴角扬起笑容却在看到里面的情形一顿,似是没想到这么多人。
锋眼里有些震惊,起身向他走去。
那边在烤鱼的几人并没有看到,还在兴致勃勃讨论着“鱼什么时候能好”“我要放调料的话”。
锋来到他面前站定,疑惑:“你也是来吃鱼的?”
西卡斯扫了下里面多出来的几人,就知道他这句疑问是怎么来的。他递给手中的袋子,反问:“是啊,喏,鱼都给你带来了。”
锋接过看了一眼,“这鱼好像不是河里的?”
西卡斯咳嗽一声,废话,他抓了一个小时都没抓到还是开车去另一个小镇上买来的。
不过这些话显然是不会告诉他的。西卡斯说:“河那么大,指不定是从哪游过来的,你还能全都认识啊。”
说着就想像以往一样弹下他额头,不料却被躲开,西卡斯愣了一下。他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指尖摩挲,故作轻松:“不是说给我烤鱼吗,该不会想说话不算数吧?”
锋正想烤鱼呢,闻言眼睛一亮:“烤!不过得等一下,我再弄个架子。”说着去里屋收拾东西。
身后,西卡斯捏起衣领子闻了闻,他今晚故意没喷香水就是为了试探小傻子的反应。
可没想到小傻子竟然真的对他没了兴趣,连他的触碰都不愿意!
头一次,西卡斯对那香水产生了厌恶之心。
那是身为一个男人,还又高又帅的男人,竟然连一个物件都比不过的挫败感作祟。
他看着厨房的位置,眼里出现战意,我就不信没有那个香水你还真不喜欢了!
他进厨房,看着正利索杀鱼的男人,来到他身后,悄摸摸地伸手:“围裙松了,我帮你系一下。”
锋从他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闻言背手自己摸索着系上:“我自己来。”
弄完后拿刀继续刮鱼鳞,不料身后人又说:“你手脏了,我给你擦一下。”
眼见他真抽出纸巾过来擦,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西卡斯,我在刮鱼鳞。”
言外之意,就算擦了下一秒还会脏。
西卡斯:“……”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乖乖伸手让自己擦。
他不甘心,继续说:“那我跟你一块刮。”
锋想了想,也是,说:“可以,我去搭另一个架子。”说着系下围裙拨开布帘走出去。
那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犹豫。
“咔嚓”。
瞬间,西卡斯的心碎成两半。
如果是以前,小傻子肯定不会放过两人独处的机会,说不定还会偷偷摸摸闻自己的脖子。
自香水消失,这才半天不到!
屋外。锋蹲着搭架子,张小菜偷偷摸摸过来:“喂,你跟那外国人关系挺好啊。”
锋摆着柴火,面无表情:“以前好,现在不好了。”
他已经闻不到西卡斯身上的香味了,这说明西卡斯很讨厌他。虽然不知道西卡斯为什么还愿意见他,但看他带着鱼过来,应该就是想吃自己做的烤鱼。
想到这里,锋眼睫垂下。
雌性讨厌他却愿意为烤鱼接近自己……族中兄弟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嘲笑他连一条烤鱼都比不上。
张小菜哪里懂他的心思,不禁好奇:“为什么不好了?”
此时一阵风吹来,树叶簌簌作响,伴随在其中的是一道平静却又震耳欲聋的话。
“西卡斯不喜欢我。”
所以两人闹掰老死不相往来了。张小菜下意识在脑海里接话。
下一秒,“卧槽卧槽卧槽!你跟他——”
另一边,正在烤鱼的三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张小菜赶紧半捂嘴,凑近低声说:“你俩……弯的?”
锋:“?”
他说:“我跟西卡斯是直的。还有,应该没有人能长成弯的形状。”
他以为张小菜说的是两人的体型。
谁料,张小菜表情简直是像吃了屎一样便秘:“什么弯的形状!我说正经的,那金发老外不说,反正他们一向都开放。就说你,你怎么也跟他犯那啥子糊涂!”
锋微微后退躲过他的唾沫星子:“我没犯糊涂,我跟西卡斯是命中注定……”
不对,西卡斯已经不喜欢他了,不该这么说。
可让他说其他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到最后,只有一句:“反正我没犯糊涂。”
“嘶,弯的,没想到竟然会发生在我身边。”张小菜还沉浸在男gay竟然会发生在他身边,抖着激灵搓了搓胳膊,突然想起了什么,“欸,不对,你俩分手了,那不就是没弯?!真好!咱俩还是好兄弟!”
“不过照我来说你跟他分了是好事,以前你是村里最讨厌的人,现在他来了,全部的火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了,哈哈哈!”
张小菜边笑边拍着他肩膀,扭过头就想说着什么,下一秒,嘴角的笑容僵在那里,笑声骤然嘎住。
在他身后,西卡斯满脸阴沉地盯着他……那只拍着肩膀的手。
周身浓密的冰冷气势似要冻穿他。
张小菜打了个嗝,条件反射抽回手,那速度之快恐怕就连敏捷的兔子都比不上。
锋正疑惑他怎么不拍了,就见西卡斯挤在两人中间,递过来刮好的鱼,“凑这么近,说什么呢?”
浓浓的醋意就连一旁的张小菜都听懂了,锋却认真回答:“在说以前我是村里最讨厌的人,现在你是——”
“啊!烤鱼是吧!那边在叫我了!我这就过去!”张小菜匆匆忙忙逃离这边区域。
被他打断,锋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现在变成你是村里最讨厌的人了。”
西卡斯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不过他想听的不是这个,而是……
“你刚才跟他凑那么近热不热?”
锋愣了一下,随后摇头:“不热。”
“是么……”西卡斯搭上他肩膀,却又被躲开,他笑着说:“那我搂你怎么就又热了。”
锋疑惑,似是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还用问。
“因为你是雌性。”
因为你是雌性,对雌性冒犯是不被允许的。
一路走来想要跟他好好解释重归于好的想法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
“你看过我洗澡!跟我睡一张床上过!就算这样还认为我是雌性吗?!”西卡斯一把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本来他想着小傻子误会就误会吧,等到他俩在一起,小傻子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再也离不开的时候,就算想分也会舍不得。
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茬的误解让他碰也碰不了,还何谈在一起!
西卡斯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胸口上,眼里满是怒火中烧,“我真想看看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能让你这么眼瞎!”
锋缩着手根本就不敢碰上去,听到此话,立马皱眉:“我很清楚。”
“清楚?清楚你能不知道我是男的?”西卡斯拉着他的手逐渐下移:“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两者身体上的不同之处?”
手被拉着缓缓下移,指尖触摸过的肌肤越发灼热,最后来到那下首不容染指的地方。
脑袋“轰”地嗡一声。
“西卡斯!”
锋抽回手却又被紧随而来的手强硬拉着重新按在那地方。
“看着我!”西卡斯呼吸略微粗重,他嘴角勾笑,无端有种渗人的疯狂:“摸到了么,跟你一样。”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两人同时一僵。
“不好意思……两位能分开一下么。”张小菜站在身后,从他这个角度看不清他们在干什么,只能看到两人挨得很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可就算这样也太辣眼了!
他捂住眼睛生怕看到这一幕长针眼,面无表情地说:“鱼烤好了,就等你俩了。”
“……”锋僵硬点头,用力抽回手。
西卡斯使劲拉着就是不放,却在瞥到男人皱眉的表情,下意识放开,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经过自己。见他身后跟着的张小菜,不禁懊悔怎么没找个没人的地方,这下好了,好不容易让他认清的机会就这样被浪费了。
这边,锋刚坐下,就听见小花兴奋的提问:“小锋哥,你跟西卡斯关系挺好的啊!”
不愧是兄妹就连问的问题都那么一样。
他刚想回答,见西卡斯过来,只匆匆嗯一声。
然而还没等他回答,就被硬挤在他身边的西卡斯率先开口。
“可不,我跟你小锋哥早就认识,关系当然好。”
话是对着另一人说的,眼神却是极具侵略性看他。
锋移过眼神。
西卡斯看到,真想捏着他下巴让他只能看自己。
“欸,感觉不像啊。”感受着他们二人说不出来的氛围,小花还想再说什么,一块鱼肉猛地塞进来堵住她的嘴。
“问什么问,懂不懂什么叫别人家的私事。”张小菜手捏着鱼肉塞她嘴里。
张小花啊呜一口吞下去,完了“呕”一声。
张小菜瞬间掐住她脸蛋:“给我吐出来!”
“去屎里找吧!”
两人在餐桌上你一句我一句忍不住开吵,这时王婶一人往头上一巴掌,两人这才消停。
而作为其中唯一的一位表面意义上的外人,西卡斯一点尴尬也没有,反而热切的跟锋凑近,态度是异常热络。
同时仗着这么多人在,桌子下的手悄摸摸靠近,摸到了一侧大腿,余光瞥到小傻子僵了一下的神色,嘴角上扬,手逐渐上移。
突然,桌上有人大喊:“卧槽!有蛇爬我腿上了!”
西卡斯手一僵,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只见张小菜跳出来,使劲拍着腿,完了趴桌子底下看:“那蛇刚才还挠我痒痒呢,怎么现在不见了!不对,你们小心点,那蛇肯定还在附近!”
闻言所有人大惊失色站起来,西卡斯已经脸色铁青蹿到水盆前使劲洗手了,只有锋还沉浸在鱼“还能做出这种味道”中,眼睛一亮没有反应过来。
张爷赶紧喝道,语中焦急:“还不快起来,小心爬你身上!”
锋咽下嘴里的鱼肉,见他们神色紧张,当下开口:“不是蛇,是西卡斯他……”
西卡斯正在弯腰洗手的身躯一僵,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脸色铁青转头,如同慢镜头般,小傻子嘴唇上下一碰刚要吐出那个字眼,来不及反应,他当下一喝:“郎锋!”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去。锋更是疑惑,眼神询问。
看到他的眼神,西卡斯心脏被揪紧,头一次这么恨他对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区别对待。
他看见了,却是故意避开让他摸别人。
这个念头如同恶魔低语环绕在脑里。
暮色已深,只余院内一抹灯泡照亮,西卡斯站在众人对面直怔怔看他,却不说话。其他人看他又看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锋说:“西卡斯说他看见蛇跑了,所以我们不用担心。”
闻言众人松了一口气,西卡斯却依旧看他。
直到这顿饭结束,西卡斯眼神依旧黏在他身上。
见到这情况和他们之间僵硬的氛围,张爷以为他们闹矛盾了,丢下一句“你们自己解决”随后进屋,把空间留给他们。
随着最后一人的离开,空气中的氧气仿佛都变得稀少一般,堵在心里呼吸不上来。
男人周身气势凌厉,自刚才起灼热却又带着冷冰的视线紧盯他。
这种眼神,跟族中兄弟看待猎物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突然,西卡斯问:“你刚才是故意躲开的?”
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锋知道他说什么,嗯了一声,语出惊人:“你不是喜欢张小菜吗?”
西卡斯:“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他!”
锋:“就刚才,你故意挤在我们两人中间,吃饭的时候更是想摸他。”
西卡斯简直是冤枉:“我那是为了你!想摸的更是你!”
锋心一惊,然而在闻到他身上没有那个熟悉的香味时,垂下眼睫:“西卡斯,你又在骗人了。”
西卡斯五指抓着头发,凑近皱眉:“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因为你的香味已经消失了。锋心里默默补充。
“你喜欢张小菜我知道,所以刚才没有揭穿你,不过我觉得你要是主动开口,张小菜肯定会同意,毕竟你是珍贵的……”雌性。
话还没说完,西卡斯突然抓紧他胳膊,伸手,“等会,你头上……是什么东西?”
锋:“?”
在他头顶,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狼耳凭空冒出,被他突然抓住胳膊,两只耳朵当下竖起,尾尖一颤一颤的。
透过他瞳孔的景象看到这一幕,锋暗叫不好,下意识给收回去。不料这更加加剧了男人的怀疑。
只见他伸手摸上脑袋,锋身体一僵,下一秒,就听见他说:“放出来,我知道这是真的。”
锋还想狡辩:“假的,是情|趣……”道具。
西卡斯嗓音上扬,全然没有先前的冷厉气势,“宝贝儿,尾巴露出来了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不负责任的小剧场:
锋:是情趣道具。
西卡斯:不,是你挠在我心里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