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兄弟来自弟弟的
不过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轻松一抓，五指插进崖壁上，一步一步攀登上去。
月牙在他身后高高悬挂，凝视着这一幕。
时间转回这边。
西卡斯问：“特？”
“我的弟弟。”
在他视野中,后山深黑幽林却有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跟他相处十几年血脉相连兄弟的气味。
西卡斯是听说过他有个弟弟,不由问道：“他也来人类世界了？”
锋甚至没注意他的措辞,只是说：“不知道。”
他不知道特为什么会出现这。总不会是跟他一样出来迷路了吧？
想到这,锋当下擡脚往后山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后他回头看去。
西卡斯两下上前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看来我们的快乐时间只能留到后半夜了。”调侃。
锋当下说道：“后山里不危险,特在那待着没事，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西卡斯眉梢一挑：“我是很愿意不错了，但你真放心？”
锋：“……”
他不放心。特不知道这里的人只是普通人，万一他显露真身被村民看到就麻烦了。
“行了，别嘴硬了。”西卡斯带着他往前走：“我还不至于如此饥渴，这点时间都等不得。”
如此善解人意又温柔。
锋忍不住说：“西卡斯，等回族后,我一定会为你把关你心悦的雄性,并严格管理他们,一定不会有雄性大打出手的景象。”
“……”
西卡斯缓慢转过身，表情懵逼：“哈？”
锋却以为他是在心疼自己,毕竟在族中从未有雄性替伴侣主动寻找另一个雄性的事情。
然而西卡斯如此温柔又很照顾自己的情绪。锋觉得他也该懂事点主动提起,不然西卡斯会永远顾及自己的情绪而不找其他伴侣。
哪怕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都揪了一下。
“族中雄性有时外表看起来能干值得选择,但心里却是龌龊不堪的。我想，等回族后，你可以允许我与你一同挑选你未来的伴侣吗？”
锋垂着眼眸随后睁眼：“我保证不会有私心。”
“…………”
西卡斯揉着眉心，拉着他的手都放开了：“锋宝贝,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你再给我说一遍。”
锋不疑，又说一遍：“你可以允许我与你一同挑选你未来的伴侣吗。”
一片落叶缓缓落下。
长久的沉默中。
西卡斯说：“锋宝贝儿……你知道在这里一夫多妻是违法的吗？”
锋：“……我知道。”
西卡斯：“那你还……”
“但这里不是族中。雌性不是夫，雄性更不是妻。”锋神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雌性是族中的珍宝。如果雌性想，她可以拥有很多伴侣，也可以拥有一位伴侣。”
他犹豫又重新一遍：“……雌性是可以选择自己的伴侣，如果雌性不想，没有任何雄性能强迫她。”
声音呢喃随风轻飘，如果不是西卡斯一直盯着他，恐怕还听不到这句带着……私心的话语。
他突然笑出声，胸腔震动，忍不住想抱着小傻子好好亲一口。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明明不想却仍想要展现大度的人。
这就是妖怪的思想方式吗？
不过，西卡斯还是忍不住问道：“在你们那里，雌性有很多伴侣吗？”
锋：“有，但也有只有一个伴侣的。”
西卡斯故意：“这样啊……”
他又说：“你希望我有很多伴侣吗？”
锋到嘴边的话一顿，半响，才道：“……你如果喜欢的话，我没意见。”
没意见，但没说会高兴。
对方不吭声了。
锋踌躇着盯着他，见他一直不回话，有点拿不准他的心思。
正当他准备再提一嘴的时候，手心被拉住，被带着往前走。
锋心一震看他，西卡斯扭过头来笑，“不是要去找弟弟么，还是快点走吧，不然弟弟一个人就会害怕了。”
“特他胆子很大，不会怕。西卡斯，伴侣的事……”
“我觉得很好啊。”
空气仿佛凝固。
锋不说话了，良久，他道：“好。”
握紧他的手，继续道：“我会帮你挑选能力强的伴侣。”
西卡斯余光瞥了他一眼，眼含笑意，说：“不急。”
一句模棱不可的话惹得锋的心一上一下的，到最后他平复着心情，嗯道：“好。”
不着急。
两人十指相扣迈步在田间小路上。月光照映着前方的路，增添几分安谧。
突然，西卡斯问：“你说在你们那里，雌性有好多伴侣，那你的母亲……”
锋：“母亲的伴侣有两位。”
人家的私事自己一个男的还是不多问了，但他好奇一件事：“我看你时常说起你的弟弟，看来你的弟弟跟你很亲了，他跟你长得一样吗？”
就差指明这位弟弟是同父还是不同父了。
熟料，预想的答案竟然不是。
锋说：“不一样。特跟父亲长得很像，我像母亲。”
西卡斯点头。是亲兄弟。
就是不知道妖怪内部是不是也有兄弟相争财产的戏码。
但看小傻子关心他弟弟的态度应该是没有。
前方道路逐渐黑暗，树木增多，月光被遮掩的零零散散。西卡斯打开了手电筒，在前方带着路，等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拉着小傻子的手上来。
就这么一步一步走着，西卡斯突然反应过来，小傻子的视力比他好多了，然而他回头看去小傻子依旧是那副等着自己先动的动作。
他轻笑一声，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上山。
太可爱了。
在他身后，锋暗自点头，心想：“父亲说的对，雌性也很喜欢伴侣对她的依赖。”
……
夜深人静，丁点动静在这安静的树林中也很明显，在这其中，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什么鬼地方！有人吗？大哥！父亲！”
下一秒，又传来对方担忧的声音：“他们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副天大地大反正不可能是我错的态度，是特没错了。
锋反手拉住西卡斯的手腕，转换位置带路：“找到了，在那里。”
西卡斯还什么都没听到，稀里糊涂地跟他上去。
神奇的是经过小傻子带的路异常好走。
而事实却是，锋在前方用爪子替他除掉挡路的荆棘，随着咔嚓咔嚓掉落的声响，锋停下了脚步。
而在他停下的下一秒，耳边不停嘟囔的声音也随之停下，随后是一道惊喜兴奋的白色身影扑过来。
——“锋！”
少年一头白发，脑袋上两耳竖起，身后尾巴不停摇晃，宛如炮仗似的冲过来，却又在一步之遥紧急停下。
锋面无表情看他，少年也一副倔强表情瞪着他。
西卡斯奇怪盯着他们这对兄弟，同时心里感慨：“太奇妙了，一个像母亲一个父亲，竟然能长得这么不一样。”
就在这时，锋突然说：“你怎么来这里了？”
少年双手抱臂，哼一声：“我怎么不能来这里了？”
锋显然习惯，又道：“你知道这是哪吗？”
少年：“我当然知道！”
锋：“那你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普通人，不会变成狼，更不会像我们这样顶着狼耳出现吗？”
少年：“……我、我当然知道！”
锋扫过他双耳，沉声：“那还不快收回去。”
少年下巴一擡：“凭什么，这又没有人，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锋盯着他双耳看了几秒，心里叹气，随后道：“下山之前给我把耳朵收起来。”
少年：“不……”
声音微沉：“尾巴也给我收回去。”
少年：“……知道了！”恼怒。
言罢，锋转身跟西卡斯十指相扣下山。
少年在身后看了看，随后咬牙跟了下去。
他来到锋的身边，声音不甘不愿：“喂，你怎么回来了，是找到雌性了？”
锋斜眼看他。
少年双手抱臂：“看我干什么。还是说你没找到雌性就灰溜溜滚回来了？”
西卡斯在一旁听着心里一紧，但想到这是他兄弟俩的事，还是闭嘴，只不过拉紧小傻子的手，温度传过去。
少年喋喋不休说着环顾四周：“奇怪，这里的风景也太陌生了，父亲大哥他们也不见了，就剩下了你……”
越说他的声音越虚，到最后他停下了脚步。
锋心里一叹脚步却不停。
下一秒，后方传来少年的大喊：“我知道了，你不是锋！你是——山神派来给我的考验！”
“……”
“……”
“……”
“噗。”西卡斯笑出声，连忙偏过头用手捂住。
锋眼神淡定，语气淡定，动作亦是淡定，说：“特，你知道这是哪吗。”
少年晃了晃尾巴，“废话，当然是狼山！”
狼山，他们族中雄性时常打猎、训练的地方。
锋：“……”
果然，他完全没听懂自己的话。
锋心里叹气：“连自己换了个地方都发现不了，还是要多加训练。”
此时少年又说：“喂，锋，你到底是真是假？还有你旁边那人……”
锋转身直接了当说：“把耳朵和尾巴收好。记住，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没有人会喜欢这个样子。”
“喂！你给我等一下！”
特追过来，跳到前面，挡住他们的去路，语气焦急：“锋！你是山神派给我的考验是吧！”
锋：“你觉得我是真是假？”
“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不知道啊！”特不知为何开始烦躁，“如果你是假的，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如果你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你身旁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指着西卡斯大声喊。
锋皱眉：“说清楚点。”
“这个人，身上为什么会有属于雌性的香味？！”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西卡斯：“我跟你一块去接弟弟！”
半小时后。
西卡斯：“……能让弟弟原地消失吗……”
锋：“…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