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未婚妻
“好，我不说了。你饿不饿？”
她看了一眼窗外，日光烂漫。
“几时了？”
“午时刚到。”
原来她真的睡了许久。
“今天我们不在府里真的好吗？”
“怎么不好？左右你在外是个痴儿。我打过招呼了，年大人和年夫人不会在意的。”说过了，她无需多劳，只需要成亲时她在场就好。
年夫人应该会一肚子怨气，说着成何体统的话，又由着他们去了。
年青三乐得自在，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多费这些劲。
“我问你个问题。”
“问。”
“为什么昨天晚上你大哥和我阿姐……”她黑眸转了转，思考着用词，“似乎他们有情？”
封长荆的情感是正常的，他应该属于对阿姐一见钟情。不过阿姐的感情相较来说过于浓烈了。
封禄瑞揉揉她的头，“你清楚他们本来就会这样，只不过，你以为我大哥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年青三双眼微眯，很明显地不信他的话，封长荆不是难道他就是？
“我大哥可没少做梁上君子。”
不过论阴毒，大哥自然比不过他。他又不是真正的人，披着人的皮罢了。
直觉告诉她，他说的是对的。
年青三冥思苦想，只能想到封禄瑞这个变数。一定是他做了什么，让他们的感情线加快了。
“我饿了。”
封禄瑞端水给她洗漱，又替她挽了发，年青三随口一问，“你居然会梳女子发髻？”
“本来不会，学的。”
年青三自认学习能力是不弱的，可她真的拿这个发髻没有办法，索性封禄瑞愿意梳就让他梳。
她低头时看见桌上有一身衣裳，浅红点缀着花纹，又注意到封禄瑞今日没穿他一贯喜爱的青色衣裳，他穿的……连花纹都与那件衣裳一样。
封禄瑞预料到她要说的话，提前开了口，“这是母妃准备的。”
“哦。”
王妃娘娘心态真年轻。
封禄瑞提了食盒进屋，年青三随口一问：“你吃过没？”
“吃你的，不用管我。”
听他这样说，年青三就没有再说话，埋头专心填饱肚子。
反正她只是客气客气。
“今夜会有夜市，想去逛一逛吗？”
夜市？会很热闹吧。
年青三有些兴趣。
“我们？”
“我们。”
午间的医馆没有人前来问诊治病，常茵陈本打算在小院里晒些草药，许立看见后连忙抢过，推着她坐到院中石凳上。
“师姐，我来。”
常茵陈坐着，感觉自己被当成瓷娃娃一般。
她拿重物，有明不言和明语抢过，她找东西，有徐夏越颠颠地给她，就连晒些草药都有许立。
“陈陈，今儿有夜市，我们去逛逛吧。”徐夏越休养了几日重新活蹦乱跳，他满眼期望地来和常茵陈说。
常茵陈淡淡道：“三少爷，你该回府了。”
“你赶我走？你居然，赶我走？！”
许立性子虽腼腆些，但这些天也和徐夏越混熟了，他打趣，“三少爷怎么和孩子一样。”
常茵陈都懒得搭理。
“你真想去，找别人吧，我有约了。”
有约？！
“是不是封世子？！”
好啊，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们都已经能约着逛夜市了！
“多一个我也不妨事的。”
“你想去也可以，试试你能接他几招。”
“他想娶你，还敢跟我这个未来舅哥动手？”徐夏越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底气很不足，毕竟，他这个三哥陈陈是不太认的。
而且，封长荆他也确实招惹不起。
“你一个官家少爷，成日里把娶不娶这些话挂在嘴边，这就是你的规矩？”
什么娶不娶的，他们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她只是对他有一些好感而已。
徐夏越一口血哽在喉咙……
回旋镖不扎回来不知道有多疼。
他那时候不是气不过才那样说话的吗，其实他本来就不讲究那么多的。
“真不带我？那我就告诉大哥，回去和母亲说……”
“好了，别说了，随便你。”
常茵陈一想到要去应付他们就心累，她可太不想去理会他们了。
徐夏越心里浅浅得意。
“阿姐！”
院里的三人闻声擡头，灿烂日光下，一大一小的两个浅红身影走下阶梯。
衣衫被日光照耀，点缀其间的花纹随步伐变得流光溢彩。
同样的布料花纹昭示着两人不一般的关系。
徐夏越心里微硒，这二公子，内里还挺……
常茵陈想到了徐夫人的话，她向年青三招手。
“三三，来。”
小姑娘轻快跳下阶梯，仿若刚化形的小妖，红衣明媚又讨喜。
常茵陈带她走到门后，轻声细语问，“三三，有笔赚钱的买卖，做不做？”
“你是说徐夫人？”
她知道三三昨天听见了，肯定道：“没错。会不会难做？难做就当没这回事。”
徐夫人出手大方，如果解决了报酬定然丰厚。
“好，我今天就去。”
徐夫人坐在府里难挨，她都忍不住要派人到医馆去了，王嬷嬷带着笑意走进屋内。
“夫人，三少爷和年小姐进府了，还有，封二公子。”
徐夫人动作一顿，她其实想过请封禄瑞来，但是传言这位二公子很不好相与的。
更令她意外的，是今儿一早镇南王府那下聘仪仗。
没人能想到，这位二公子竟然心仪一个稚子心智的小姑娘……果然，传闻不是空xue来风，真不是常人。
“到哪儿了？”
“已经往四小姐院儿里去了。”
徐夫人也起身走向了梅兰院。
徐姣灵听见相茗说，母亲让年家那个傻子来了，她情绪激动起来，“我不见她！不准她进来！”
“小姐，那日您瞧得真切，年小姐是有通灵的本事的，让她来看看，您的腿可经不起折腾了。”
“不见！”
“灵儿不许胡闹！”徐夫人进了屋，脸色严肃，态度也强势。
“母亲，没有什么鬼不鬼的，我只是腿疼罢了。”她不可能说是因为每次升起害那傻子的念头才会如此痛苦。
“灵儿，你骗不了我。”徐夫人缓和了语气，“听话，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徐姣灵要装作柔顺乖巧的女儿，不能再拒绝了，她点头，“听母亲的。”
屋内安静几息，年青三缓步走进。
徐姣灵一见她，头上那股疼痛即刻袭来，疼入骨髓，疼到灵魂。
“啊！”
“快，小姐发作了，快按住她！”
封禄瑞站在年青三身后，指尖飞出一张符纸，徐姣灵安静下来，陷入昏睡。
徐夫人知道，二公子或许厉害些，但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姑娘。她愿意来，二公子才会出手。
她嗓音柔和，“三三啊，你可看出什么？”
年青三并没有感觉到屋内有鬼物的气息，她擡眼和封禄瑞相视，他垂眸间递给她一个眼神。
她秒懂。
随后擡手指向床边，“她说，她要徐姣灵偿命。”
屋内的丫鬟们当即感到一阵阴风袭来，尤其是相茗，瞪大了眼移开床边。
刚刚，她身旁就是那害人的恶鬼？！
一个眼眸黑沉、面无表情的小姑娘说些偿命的字眼，此刻令人无比胆寒。
徐夫人退了半步，被王嬷嬷稳稳接住，她仿佛找到救世主，“三三，你告诉她，我会给她迁坟，或者立冢……会年年祭奠她，她要什么我都答应，只求她放过灵儿。”
年青三古井无波的眼眸动了动。
徐夫人或许算不上恶毒的母亲，可她分给阿姐的也不是爱，只是一点体面而已。
在后期她对阿姐的态度不恶劣，但也始终不亲近，她心里终归有偏爱徐姣灵的底色。
翻阅文字的感觉，远不及直面徐夫人对徐姣灵的母爱。
才更替阿姐感到不值。
“她说，倘若徐姣灵手中再沾染人命，她还是会将她拖进阴曹地府。”
徐夫人被人扼住的脖颈在这一刻放松，她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好，我还是会给她立冢，祭奠她。”
她虚虚轻抚徐姣灵煞白的脸，心疼从眼中溢出。
年青三不想再看，走前留下了一句话，“她说她叫玉雁。”
她和封禄瑞径直略过徐夏越，走出大理寺卿府。
年青三擡眸笑得眉眼弯弯，向封禄瑞伸出了右手。
封禄瑞不明所以。
她小小啧了一声，拉起他的左手和自己的右手击了一掌。
“合作愉快！”
封禄瑞在心里回：合作愉快，未婚妻。
年青三和他对视就知道一定是他之前做了什么，才会让徐姣灵变成这样。
她问：“你是不是对徐姣灵做了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小法术，让她一旦想害你、一旦看见你就痛不欲生。”
他浑不在意。
“你什么时候做的？”
“在海棠林。”
年青三倒是埋头思索了起来。
徐姣灵很明显就不是第一次发作了，看来她断了腿，琢磨怎么害阿姐的时候也没想起来害她。
徐姣灵很明显是一直看不起她的，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对她下手？
封禄瑞看她埋着脑袋，明白她在想什么。
热闹吵嚷的街市里，年青三清晰地听见封禄瑞说：“她会屡次三番想害你，是因为阿姐在乎你。”
阁楼，斜顶，雕花，圆柱。
脚下的青砖印着天南地北的人们留下的足迹。
街市、百姓都在此刻化为朦胧，天地间唯有她和他相依的身影。
唯有耀眼而夺目的鲜艳之色。
“走，我们回王府去。”
封禄瑞牵着她，隐入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