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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一人地狱
  好……讨厌!好、好恶心!
  “……!”
  可是再什么反应,身体却不听使唤,甚至连挣扎的声音都无法发出,嘴唇尽力地想张开,喉咙里也只能发出幼猫一样的呜咽声。
  她的眉头紧皱起来,蝶翼一样脆弱的眼睫微微颤动,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溢出来,沾湿了乌鸦鸦的睫毛,脑袋摇摆着,绸缎一样的长发跟着水波一样摇晃。
  “……”
  些微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好像是有人饥渴到了极致,喉咙深处发出令人恶心的吞咽声。
  即使是那点坚硬的指节已经抵压到了喉管的极限,他也无比……地不愿松开。
  他发出近乎呕吐的痛苦呜咽。
  “呕……”
  一阵痛苦的泣音从对方深渊一样的空洞里蔓延出来,像濒死的挣扎。
  让人惊惧于他的痛苦与粘稠的无望。
  他好像不仅仅是在吞……咽,更像是在痛苦与绝望的漩涡里溺水窒息。
  亲近似乎是因为渴望,可是他却又因为这种擅自的亲近而感到痛苦与恐惧。
  这种深重的情绪,让她感到有一丝困惑。
  这种困惑在她粘稠又缓慢的思绪里,慢慢侵袭。
  他在痛苦……痛苦什么呢……
  明明、明明是他擅自做出了这种可怕的行为啊……
  很、恶心、很讨厌……
  死掉……他死掉就好了……
  讨厌的家伙……
  真恶心……
  就像……就像她曾经一样任性……
  从未考虑过别人……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然后。
  厌恶达到顶峰的时候。
  一滴滚烫的眼泪就滴在了她的锁骨处。
  少年压抑着的啜泣呜咽,从她的耳边传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好像赎罪的罪人一样,埋在她的颈窝里痛哭流涕。
  颤抖着哭泣,毛茸茸的碎发,扫过她的脸颊。
  他用湿润的毛巾擦拭她的手指。
  他还缠绵地、小心翼翼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宁熹……宁熹……”
  每念一遍,就像是多了一重束缚一样,在她的心脏里,裹上一层很奇怪的东西。
  柔软地勒住她,不让她轻易挣脱。
  “宁熹……”
  少年从胸腔伸出发出痛楚的叹息声音。
  然后一点点、一点点,让这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
  一个带着苦涩眼泪的吻,颤抖地落在她的唇上。
  太奇怪了,昏迷之中被人强行亲吻。
  可是她的第一个感受却是苦涩。
  他的眼泪比他的体温更先抵达她的身体,从嘴唇的缝隙里,一路浸染到她的舌尖。
  然后他并没有擅自地、更进一步地深入纠缠。
  他只是摩挲,只是反复地,战栗一样地来回轻轻触碰。
  那种压抑不住的啜泣和哽咽,几乎是从他的眼泪里,一点点蔓延,渗透到她的喉咙,她的胸腔。
  好苦涩。
  做了坏事的人,怎么会比她更加难过呢?
  好讨厌,太讨厌了。
  让她的憎恨变得不纯粹,让她的愤怒变得不彻底。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这种厌恶混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让她胸口急剧起伏,最终在他试图再次落下一个吻时。
  她猛地侧过头。
  湿漉漉的眼睫也终于费力地睁开,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在视线聚焦的第一个瞬间,露出了一个厌恶至极的眼神。
  将陆玠冷冰冰地定在原地。
  那种纯粹的厌恶让他心脏骤停,浑身发颤。
  也让他崩坏一样掉着眼泪,像呼吸不过来一样,猛烈地大口喘气,流泪的同时,露出疯狂的笑容。
  接着,他颤抖的手突然恶狠狠地掐住她的下颌,不让她躲闪,强迫着她看向自己,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吻下来。
  不是恨我吗?!恨我啊!!!
  “……!”
  宁熹睁大眼睛,他吻得凶狠激烈,带着报复一样,撕咬着她的嘴唇,剥夺她的呼吸。
  陆玠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样,带着泄愤一样的自暴自弃,几乎是想从她的嘴唇上啃噬下一块血肉,然后那只手,那只炙热的、青筋暴起的手,极度用力,又极度克制地掐着她的下颌,逼迫她擡起头,手掌和手指,又按着她的脖颈,缓慢地摩挲,不怀好意地按住她薄薄的肌肤下跳动的血脉。
  ……有一种仿佛下一刻就会死的危险感。
  宁熹的脖子被他掐住,弱点被他掌握在手心,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在他炙热的手掌下剧烈地跳动,然后她激烈地反抗,昏昏沉沉的脑袋也因为这惊悚的场景清醒过来。
  “滚、滚开、唔、滚开……!”宁熹拼命地挣扎,晃动脑袋,用手拼命把他往外推。
  “恨我啊、……宁熹、恨我啊,哈……”
  陆玠不停地流泪。
  感觉要死了……这一刻痛苦和幸福都达到了顶端,她眼神里的厌恶几乎是让他战栗着哭泣。
  已经得到和已经失去,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来回撕扯,给他的胸口留下空荡荡的洞。
  急需要填补。
  陆玠带着恨和自厌地用嘴唇急切地寻找她的存在,从柔软的脸颊,到脉搏激烈跳动的颈侧,然后是带着香气的锁骨。
  宁熹用力地挣扎,双腿和手都不停地扑腾。
  “撕拉”一声。
  她肩膀处的布料被人暴力……开了。
  宁熹想也没想,拉起衣领,恶狠狠地反手抽了他一巴掌。
  陆玠愣了一下,脸上的红印很明显,可是他根本没放手,只是停顿了一秒之后,就继续掐住她的下颌,逼她擡起头。
  要逼她接吻。
  “你真下贱!”
  宁熹扭过头,厌恶地暼了他一眼。
  因为他掐着她的下颌,所以宁熹一扭头,他的拇指就擦在她的嘴唇,正好将她丰润的下唇按得更加饱满,明明是一副堪怜的姿态,偏偏她的神情却很冷。
  这种侧过头被人按在身下,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控制力的时候,她居然好似一点都不恐慌瑟缩,没有一点点身在下位的自觉,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
  然后从她冷冰冰的唇舌里,又重复了一遍。
  “你真下贱,陆玠。”
  “让我恶心。”
  “你的‘爱’就是这个吗?就是这样吗?就是用你的身体去‘爱’吗?”
  她漂亮又冰冷的脸上,露出讽刺的神情。
  那种似笑非笑的嘲讽冷漠,几乎是贯穿心脏一样,给他带来一种残忍直白的痛楚。
  陆玠的手指缓缓地、缓缓地按在她的下唇上,非常轻微地揉……、摩挲。
  他的视线也在她的脸上、她的嘴唇上缓慢地来回移动。
  “你明知道不是。”
  少年的声音有些哑。
  他还在流泪。
  少年跪在榻上,俯身的时候,脊背弓出漂亮的弧度,一节节的脊椎将单薄的衬衣撑出青涩的形状,然后他的膝盖、毫不迟疑地、无法阻拦地、用力地分开她。
  “……!”宁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如此惊愕的情绪。
  “你总是把我想得很坏,推得很远。”
  陆玠一只手锁住宁熹的双手手腕,擡起来,压在她的头顶。
  他曾经以为,只要能看到她,即使是隔着远远的距离,即使是偶尔只给他一点垂怜,他也可以很好很好地掩藏自己卑劣的心思,一直这么相安无事地互相陪伴下去。
  可是原来越是压抑的东西,发酵得越久只会越痛苦。
  “不能只留我一个人在地狱里发狂啊,宁熹……”
  为什么摧毁你之前。
  最先摧毁的,却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