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周蕴仍觉得被他碰触过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但又并不具体,像是触感停留在上面不肯消失一般。
她有些辗转难眠。
今天两人的接触似乎有些过于多了,宋时瑾的行为会给她一种两人已经相恋多年的熟络感,可他偏偏又极有分寸,将尺度把控的刚刚好,并不会让周蕴感到排斥。
先前的相亲对象总是刚见面就想要动手动脚,见面结束就认为已经确认了关系,想要约着去家里坐一坐,意味明确的令人作呕。
当然,也或许是她潜意识里已经将宋时瑾定义为好人,是以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周蕴都能替他找到合适的理由。
比如他在为了一个月之后的婚姻做准备,免得到时候领了证两人还跟陌生人似的僵硬相处。
也是,肢体接触好像确实能增加亲密感,虽然这段关系来的有些仓促,但周蕴并不是不负责且任性的人。
如果宋时瑾认真且打算好好经营婚姻的话,周蕴自是十分配合的。
她忍不住又庆幸起自己的幸运来,父母虽离婚,但她拥有疼爱她的爷爷奶奶,童年时虽过的有些艰辛,但没维持多久就被周佳欣接到了身边,大学毕业恐慌与人交际,不想上班,结果随手一发的视频直接爆了,美滋滋的在家里蹲起来。
眼下打算结婚又遇到了宋时瑾这么合适的结婚人选,她果然就是天生好运。
往奶奶身边蹭了蹭,周蕴满意的睡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睡前脑子里想的事情有些多了还是今天酒店里发生的事情有些过于刺激了,周蕴做了个有些不太单纯的梦。
仍旧是酒店里的那个沙发,宋时瑾洗完澡出来,但这次他并未如白天那般穿戴整齐,而是自腰际围了个浴巾,健硕饱满的胸膛坦荡荡的在她面前晃着。
他邀请周蕴过去摸一摸。
梦里的周蕴脸红红的,但手却没闲着,颤巍巍的凑上去摸了把,随后又捏了捏。
“好软。”她用害羞的声音问着,“我能亲亲吗?”
周蕴听到宋时瑾的闷哼声。
太刺激了,周蕴被吓醒了。
奶奶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了,周蕴脸红的跟番茄似的,洗完脸站在院子里搜出上学时候做的广播体操来跟着练了两个来回,总算是将黄黄的心脏安抚妥当。
可不敢做这种梦了。
吓死人了。
她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
两套操结束,宋时瑾也到了。
“早。”
他从车上下来,看了眼周蕴后去了厨房和爷爷奶奶打招呼。
吃早饭的时候,宋时瑾发现了周蕴眼神的飘忽。
从他进入小院开始,两人就没能对视过。
她似乎在刻意躲着彼此目光的碰撞。
宋时瑾顾自沉思,莫不是昨天吓到她了?
吃完饭,奶奶要去地里摘些新鲜的青菜来让两人带着。
爷爷一大早去街上杀了几只家养的小土鸡,买了几板土鸡蛋,让周蕴到了安城带给姐姐。
周佳欣怀孕的事情两个老人家知道后高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当年周蕴父母离婚,周佳欣跟着妈妈离开,两个老人舍不得大孙女也没少偷着哭,可人生大多数情况下总是无奈的,他们毫无办法。
后来妈妈去世,周佳欣回来看望周蕴,两人瞧着瘦巴巴的大孙女自然也是心疼的,可这么多年,缺失的感情是不可弥补的。
周佳欣和爷爷奶奶之间确实比不上对周蕴的亲密,但这些年,她也没少借着周蕴的手往这边送东西。
老人家的爱意总是不愿意表现得太过坦荡和显眼,遮遮挡挡的好似直白一些是件很羞耻的事情。
周佳欣当年要嫁给林常斌,二婶那边嘴巴不不干不净的整天说她贪图人家的钱,好端端的小姑娘非要去给人家当后妈。
爷爷奶奶不敢过问,只能从周蕴这里小心翼翼的打听着有关周佳欣的消息。
两人从不会因为周佳欣有钱就坦然的认为应该给他们花,给周蕴花,再拿出一些来接济一下家里的穷亲戚,反倒是没少在周蕴面前念叨周佳欣这么多年的不容易。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刚成年就一个人撑起家,其中的辛苦她不说,但长了心的人都能看见。
好在这姐妹两个感情好得很,互相照应着,他们老两口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后备箱里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瓜果蔬菜一兜兜的往里放。
“吃不完分给朋友吃,这瓜到了放两天正好。”
周蕴搂了搂奶奶,“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还回来。”
爷爷在一旁和宋时瑾说话,似乎在叮嘱他什么,两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周蕴身上。
上了车,随着车辆发动的声音,小院渐渐拉开距离。
周蕴蔫巴巴的将脑袋靠在车窗上,每回从爷爷奶奶这里离开的戒断反应都很明显。
轻柔的音乐响起,周蕴转过头去轻轻叹气,“要是爷爷奶奶愿意陪我去安城就好了。”
宋时瑾对家里人没有这么强的依赖感,但平时闲来无事也会去外婆那里坐一坐,和老人相处起来,似乎总会有一种时光被拉长,节奏被放慢得舒缓感。
安慰的话说起来总显得太过轻飘飘,宋时瑾并未言语。
双浮镇到安城要开六个多小时的车,周蕴本想和他换着开,但看着宋时瑾并无疲惫的样子,加上平时甲壳虫开惯了,乍一上手其他的车型有些不太熟练,况且还是在高速上,属实有些不太安全,周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她也称职的担起了副驾的职责,陪着宋时瑾聊天。
她拆了包薯片咔嚓咔嚓嚼着,偶尔也会顺手递给宋时瑾一片。
宋时瑾的小外甥坐他的车也很喜欢吃零食,但宋时瑾从不在这方面惯着他,眼神一瞥,小外甥就老老实实的将零食收起来。
但周蕴不一样,她又不会把零食渣子掉的哪里都是,且还会寻找话题陪他聊天,适时对他展开投喂。
宋时瑾面无表情的对自己给予了肯定。
丝毫不为自己的双标行为感到羞耻。
薯片吃完,周蕴打开了手机玩游戏,她似乎很擅长一个人自娱自乐,每赢一局就会开心的自言自语两句,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他在开车,就扭过头来朝他笑笑,再继续去玩。
沉静的黑白画中好似落入了一滴五颜六色的墨汁,霎时间将整幅画晕染开。
从安城赶来的路上,车上寂静无声,宋时瑾只需要直视前方。
归途不过是只多了一个人而已,却有种说不出的热闹感。
死水中跃入了条鲜活的小鱼,然而想让小鱼存活,首先得想办法让死水流动起来。
见她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宋时瑾示意她将后座的外套拿过来盖在身上,“睡会儿吧,很快就到了。”
周蕴揉揉眼睛,“你困吗?我陪你说说话吧。”
他不想拒绝,默然片刻问道:“是先回清江府还是直接去看佳欣姐?”
“去我姐姐那。”周蕴有些雀跃,眼睛亮起来。
爷爷奶奶给带的东西这么多,到了林家先卸下大半来,省的她到时候还要开着小甲壳虫辛辛苦苦的搬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好问题。
好像确实需要带他去见一见姐姐姐夫,虽然他和姐姐认识,但先前只是以朋友弟弟的身份认识的,眼下多少有些不一样。
但今天肯定是不合适的,周蕴有很多话想要和姐姐聊,想必晚上见了面姐姐也有很多话想问她。
周蕴琢磨了下,小声说,“下次吧。”
她看着宋时瑾的表情,有些担心他会不高兴,但这人平淡无波的脸上实在是看不出喜怒来。
周蕴只好问出来,“你生气了吗?”
“当然没有。”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会因为这点事情生气。
更何况今天确实也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有些过于仓促了,什么都没准备。
虽然他看上去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为了安慰他,周蕴仍旧给他剥了颗薄荷糖送到他嘴边。
启唇含住时碰到了有些微凉的指尖,宋时瑾抿了抿唇,周蕴则有些仓促的将手指收回,不自在的搓了搓。
因着有些略微堵车,加上路上休整了些时间,到安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宋时瑾将周蕴送去了林家,连带着后备箱那满满当当的食物。
周蕴提前说了声,所以两人到的时候周佳欣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家里的阿姨将车上的东西拎下去,周蕴跑过去抱着周佳欣的胳膊,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周佳欣嗔了她一眼,看向走过来的宋时瑾,“进来坐,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改天吧,”宋时瑾温和婉拒,“淼淼刚回来,估计有很多的话想跟你说,改天我再登门拜访。”
瞧了眼自家妹妹不自在的样子,周佳欣也没强求,寒暄几句,宋时瑾便礼貌辞行,周蕴站在姐姐身后朝他悄悄挥了挥手,宋时瑾扯了扯唇角似乎笑了下。
等送走了宋时瑾,周佳欣拧了把周蕴的腰,阴阳怪气道:“吆,淼淼都喊上了。”
周蕴闹了个红脸,“爷爷奶奶这么喊我,他听到了。”
打趣归打趣,周佳欣还是询问了一番这两天宋时瑾的所作所为,听周蕴说完,她便点点头,“先处着吧。”
周蕴没好意思说,算算时间,如果没人半道后悔的话,下个月他们就要去领证了。
周佳欣将奶奶种的小甜瓜洗了两个,周蕴坐在客厅,手机上是宋时瑾发来的消息,“结束了说一声,我去接你。”
这话自然到好像两人已经同居了似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