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之前,周蕴和宋时瑾一起去了趟外婆家。
外婆是和周蕴奶奶一样慈祥的老人家。
瞧见她便喜欢的很,拉着她去棚子里摘瓜果。
外婆年轻的时候是开餐馆的,宋时瑾的外公当年能被她俘获,她自认为全靠了她那一手的好厨艺。
因着喜爱田园生活,早些年的时候她就和丈夫搬出来居住了,外头的空气好,地段大,种种菜,养养鸡鸭也不会吵着旁人。
知道两人要来,外婆原本是打算把家里的几个孩子喊过来,年轻人多了一起陪着说说话,如此,也算正式些。
但宋时瑾料到这一点,没等她提起便拒绝了。
表哥表姐们那边,等回头带着周蕴去家里的时候聚在一起见一见便可以了,今天本就是出来放松看看外婆的,平白惹得她紧张起来。
如他所料,她和外婆相处的很好。
宋时瑾待在厨房和照顾外婆的王姨一起备菜,从窗户里瞧见她拎着小篮子和外婆一起往瓜棚里去。
一老一少走的还挺快。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或许是忽然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
周蕴环顾一圈,瞧见了他,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篮子,汇报一般,“我跟外婆去摘西瓜。”
王姨笑了,“真讨人喜欢。”
他便也跟着笑笑。
是啊,确实很难不喜欢。
菜备的差不多,宋时瑾打算去菜地那边看看。
今日的厨房还轮不到他来下厨,外婆打算展一展身手,让周蕴尝尝她开了多年餐馆的手艺。
宋时瑾的外婆是个非常开朗健谈的老人家。
关于宋时瑾小时候的糗事听的周蕴一愣一愣的。
“他小时候就这么,”周蕴斟酌了下用词,“就这么严肃吗?”
外婆哈哈笑起来,“那也不是,主要还是太较真,认死理,身边能跟他玩下去的那些朋友都是从小穿着一条裤子长起来的,否则他估计还真交不到什么朋友。”
关于宋时瑾的幼年时期,周蕴有种莫名的新奇感。
好像宋时瑾对她已经算得上有些了解了,而她对宋时瑾所了解的还只是一些浅表的东西。
她听着外婆说宋时瑾小时候的事情,心中想着,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很乐意和宋时瑾交朋友。
初时可能会有些畏惧,但相处起来便会知道,他是个极为可靠的人。
更何况周蕴最擅长狐假虎威了,有苏意这个伶牙俐齿的朋友,再有宋时瑾这个沉稳可靠且看上去就很能打的,怕是能直接横着走。<
外婆去剜些青菜,让周蕴挑选个西瓜摘下来一会儿回去泡在水里,下午切了吃。
周蕴有点没信心,围着一排的西瓜挨着敲,听哪个的声音都像是熟了的。
宋时瑾过来时她刚选好,蹲在地上对着那个西瓜拍来拍去,自言自语道:“肯定熟了。”
瞧见他过来,周蕴眼睛亮了亮,又敲了两声给他听,“你觉得这熟了吗?”
“可以,摘吧。”
周蕴把西瓜摘了下来交给宋时瑾,她故意朝宋时瑾道:“外婆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情。”
“是吗?”宋时瑾笑了下,“你想听的话怎么不问我。”
那不一样,周蕴别开脸不看他了,问他的话岂不是显得她很好奇?
外婆拎着小篮子乐呵呵的走过来,“走吧,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丰盛的一顿午饭,都是自家种的瓜果蔬菜,鸡鸭也是自己养的。
因着两人要来,外婆一早就让王姨去市场找了人来把家里的鸡鸭给处理了一些。
人不多,虽吃不了多少,但两人走的时候可以带上回去煲汤喝。
在外婆这待到傍晚,两人才打道回府,临走的时候外婆塞给了周蕴一个格外厚实的大红包。
周蕴有些不好意思,宋时瑾抬手替她收下。
……
开学了,宋时瑾今年带高三,较之先前要忙一些。
周蕴这边工作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上回发的视频里婚戒没摘,被眼尖的粉丝瞧见,评论区里讨论的热火朝天。
但她本也没有瞒着的意思,随即公布了喜讯,又挑选了些小礼品弄了个抽奖活动。
去福利院里给孩子们送甜品时,顾静岚与她说起几天后的关于自媒体博主的一场小活动,都是同行们过去认识交流。
也会有广告商在其中,若是洽谈的合适,也能接下不少的工作来。
她问周蕴要不要去,可以一起。
周蕴有些犹豫,但顾静岚道:“我记得你不是梁一的粉丝吗?他好像也参加。”
细说起来,梁一算是周蕴入行时的启蒙者了。
自媒体刚兴起没多久,梁一便开始拍视频,算是行业里的老人了。
他的视频同样不露脸,只出教程,但因为行云流水般的剪辑,以及偶尔的冷幽默,加上入行较早,粉丝粘性极高。
周蕴便是其中之一。
踏入这个行业除了苏意的鼓励之外,其实跟这位叫梁一的博主也有些关系。
彼时他发了一个帖子,总结了下自己做自媒体的经验,且鼓励大家勇敢尝试,周蕴便咬咬牙试了试,果然反响不错。
后来做起来之后她特地给梁一发了条私信道谢,想着这种大博主或许并不会看私信,更别提回了,发了之后她也没在意。
但不曾想等她再登上账号时,梁一回她了,虽然言辞较为官方,但对于当时的周蕴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她的账号关注的人不多,梁一始终挂在上面。
不过和见梁一比起来,去接洽点商务合作,倒是更重要一些。
在顾静岚的再三邀请下,周蕴同意了。
时间定在下周五,两人约好了一同前去。
宋时瑾今晚要看晚自习,回来的要晚些,傍晚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吃什么。
周蕴正在烙小糖饼,一会儿再炒个牛肉。
molly的晚饭也已经准备好了,自从宋时瑾跟了她,molly的日子水涨船高,完全不是从前白天要凄凄凉凉守着空家的孤单大狗了。
狗粮和罐头换成了美味的新鲜食物,醒来就可以过来蹭蹭周蕴,让她摸摸自己的狗头,捏捏自己的狗爪。
简直幸福的不得了。
周蕴问他,“你吃什么?”
“食堂,”宋时瑾道:“菜色还行。”
有同事路过喊他去吃饭,许是觉得他接电话的神情和平时不同,八卦的询问他给谁打电话。
宋时瑾道:“妻子。”
有调侃声响起,电话这边的周蕴脸蛋红了红。
“你给他们分糖了吗?”
“当然。”宋时瑾道:“她们夸你很厉害。”
想着他要分给同事,周蕴不止做了牛轧糖,还做了饼干和雪花酥,免得别人说宋时瑾吝啬。
怕同事等他,周蕴催着他先去吃饭。
宋时瑾原本还有些话想要和她说,但同事很没眼力见的站在一旁,在宋时瑾示意让他先走后仍呆头鹅一样站着。
他只好应了下来,挂了电话。
同事有些啧啧称奇,“没想到啊,这一个暑假的功夫,你倒是解决了件人生大事。”
宋时瑾没接话。
他便又道:“你当真没看出来人家吴老师的意思?”
事实上就没人不知道吴老师对他有意思的,否则主任也不会帮着撮合。
“看出什么?”宋时瑾道:“误会而已。”
眼看同事还要继续开口,宋时瑾便皱起了眉头,这才堪堪让此人打住。
但实在不巧,刚下了楼,半道上就遇见了吴秋怡和另一位同事。
同事热情招呼着要一起往食堂去。
食堂的菜色确实不错,这里的学生一个个非富即贵的,加上正是窜个头长身体的时候,人品道德上管束不了,但餐饮伙食上也不敢克扣。
宋时瑾打了几个菜,坐到桌前时先拍了张照片发给周蕴。
片刻,周蕴将自己烙的小糖饼也给他发了过来。
【我给你留了些,晚上可以当夜宵。】
宋时瑾扯了扯唇角,回了个好。
一旁的同事揶揄着,“新婚就是腻歪,这不是刚打完电话吗?”
吴秋怡朝这边看过来。
她对宋时瑾确实是有些意思的,也从未想着遮掩,学校里的女老师大多怕他,不单单是体型缘故,还因为他并不太爱与人交际,学校里的团建聚会也很少参加。
以至于很多人觉得她会对宋时瑾有意必然是因为宋时瑾还算不错的家世,如她这样普通家庭的女孩子嫁过去,便是改变阶层的机会。
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她始终记得初来任职时因为生病喉咙有些沙哑,加上显而易见的紧张,后排的那些学生便开始嘻嘻哈哈的闹起来,教室里乱作一团,性格恶劣的男生故意问她,是不是昨晚和男朋友折腾的太晚了,嗓子才哑成这样?
讲台之上,吴秋怡像是被定在那里般动弹不得,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刚刚那是谁说的,出来。”
他只是恰好路过,却肯出手替她解围。
吴秋怡从回忆中抽身。
他结婚了,不知对方是何等模样,竟能让他这样石头一般的人动了心。
共事两年,吴秋怡甚至连句工作之外的话都没能和他说过,又何曾见过他如今这副模样?
唇角的笑有些艰涩,吴秋怡道:“还没谢谢你的喜糖,新婚快乐。”
宋时瑾点头,“嗯。”
吃完饭,周蕴将桌子上还没完成的拼图拼完,带着molly下去遛了一圈。
没有宋时瑾在,怕molly和别的狗狗起冲突,周蕴挑的都是人少的地方走。
但也没多害怕,毕竟molly的体型足够给她壮胆了。
遛完molly回来,刚喂molly吃完饭就接到了二婶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尖利的哭声激得周蕴头脑一僵,还以为是爷爷奶奶有什么事情,被吓了一跳。
好在二婶比她还慌,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开了口。
“淼淼啊,你快去看看小森,这该死的混蛋跟人打架被人抓到派出所去了,我让他联系你他还不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说现在就你离得最近,不找你帮忙还能找谁?”
许是怕周蕴不想管她儿子的闲事,二婶直接把手机塞给了周蕴奶奶,让她来说。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奶奶也没法子,对于他们来说,进派出所那可是天大的事情,在里头受不受罪不说,这小森刚找的新工作,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淼淼啊,你去瞧瞧,小森年纪小,性格莽撞,说话夹枪带棒的肯定不行,你跟人家商量商量,要是赔点钱能行,我让你二叔把钱给你打过去。”
周森所在的派出所离周蕴住的地方并不近,开车过去至少也要半个多小时。
得知她是周森的家属,面带疲色的警察领着她去了调解室,“在里面呢,你是他什么人?”
“堂姐。”
“哦,”警察瞧了眼周蕴,有些无奈,“你这弟弟下手可不轻啊,我看对方现在没有和解的意思,你先劝他道个歉再说。”
推开调解室的门,迎面就是周森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以及他身后两个情况比他稍稍好一些的男生。
周蕴目瞪口呆,连忙往里看去。
他都这副鬼样子,对方得被揍成什么样啊,怪不得不肯和解呢。
周森已经瞧见了他,显然在她面前这副狼狈的样子让他感到难堪,瓮声瓮气道:“谁让你来的?”<
周蕴已经瞧见了坐在里头的两位,对方也朝她看了过来。
年轻些的那位脸上的伤看着和周森不遑多让,鼻青脸肿不说,还用卫生纸塞住了鼻子,显然被揍得流了鼻血。
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正在玩手机的要稍稍年长一些,却有种吊儿郎当混不吝的气质。
估计跟她一样是过来收拾烂摊子的家长了。
周蕴有些尴尬的朝他颔首,最后板着脸看似很凶的朝周森走过去。
“怎么回事?”
周森只觉得没面子,不理她。
话说二叔二婶家的这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如何教育的,一个个的全是些眼高于顶,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周蕴气的瞪他一眼,嘟囔了句谁稀罕管,只能转身看向一旁的两个男生,放缓了语气,“为什么会打架?”
这两个倒是脾气好的,挠着头将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出来。
周森谈了个女朋友,在酒吧里驻唱,今晚他带着朋友原本是去给女朋友捧场的,不曾想刚到就撞见这个男的和他女朋友搂在一起亲的难舍难分。
周蕴没忍住朝那边看了眼,恰好对上两人的视线,鼻青脸肿的那位冷笑一声,“那是老子女朋友,谈两年了!”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