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破灭与断流奴隶只是奴
“之后昆仑派内的龌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裴东海说道,看向了坐在一边的白发青年。
“之前昆仑派的事,和我猜的也差不多。”齐预说道,“其实没有你回忆一遍倒也无妨。”
裴东海笑了一声,他拿起了茶杯来,慢慢地啜饮了一口,“那也是你猜的,你应该早点找我来问问的。”
“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听了之后让人快活的事,”齐预笑了一声,“我这种病,最重要的是心情愉快。”
“怎么的,让你心情不愉快了?”裴东海侧过眼睛来看了他一眼,“明明应该很愉快才对,若不是长老会的操作,你估计也不会那么爽。”
“如果没有任何一个长老会这种团伙,”齐预淡淡地说,“我甚至不会得漂白症。”
鹿幺眨了眨眼睛,“所以接下来怎么了?”
“大体上,”齐预笑了笑,“你也听出来了,在那个时候昆仑派的眼里,末那会的地位就相当于肥羊和年猪,需要业绩的时候就去刷刷。”
“虽然裴东海不是很想刷我们。”齐预笑着说,“但是某些缺功绩的人就会动这方面的心思了。”
“所以昆仑派让弟子去讨伐你们了?”鹿幺问道。
“嗯那。”齐预点了点头,他血色的眼睛平静而冷漠。
“你把他们全杀了?”鹿幺说道。
“差不多吧。”齐预说道,“留了个回去报信的。”
“要不然你以为我威震黑白两道的名声是哪来的,靠我性格好么?”齐预笑着说,尾音轻快地上扬着。
鹿幺愣了一下。
“那,的确是不可能的。”鹿幺说道,“我以为以你的行事作风,说不定会破财消灾什么的。”
她打量一下齐预,“感觉你不是很喜欢站在台前的那种人。”
“因为我现在很弱啊。”齐预笑了一声,“手里没什么牌可打,那个时候我可不一样,虽然你们熟悉的这些干部很多还没有被我收入麾下,但是我好歹也是一个百年传承家财万贯的教会的教主。”
“我当然要站在台前了,”他说,“这样才能让更多人相信我,跟随我,反过来更给人们一种我会赢的感觉。”
鹿幺眨了眨眼睛,“你说的对。”
“昆仑派刚刚费尽力气把极乐教讨伐的元气大伤,虽然未收全功,”齐预说道,“但是它在所谓的仙门正道的眼里,是稳住了它会胜利的预期的。”
“有能让它好不容易挽回的颜面狠狠扫地的机会,我为什么要错过。”齐预说,“更何况来末那会的那几位仙君,真的菜得很,让我对昆仑派都有了某些危险的轻视了。”
鹿幺出了口气,“不瞒你说,我刚入昆仑派的时候,也对很多仙君的水平感到了某种幻灭的感觉。”
“那种费尽力气终于进入了仙门第一家,和魔教对抗的第一线,”鹿幺说道,“然后发现,和自己期待的差好远。”
“真的好远。”她诚恳地说。
“说起来,”裴东海的目光投向了鹿幺,“你为什么想要,和魔教对抗,除了昆仑派给的真的很多,在外面也很有地位和脸面之外。”
“一个是莫问天从小的梦想。”鹿幺轻声说,“还有一个就是村子里常年被魔教侵扰。”
“这样,”裴东海微微地叹了口气,“鹿鸣川那个位置,的确。”
“那边穷得很,”鹿幺说,“基本上没有仙君乐意过去,我们也拿不出什么丰厚的多余的谢礼来。”
“不过算起来,”齐预在脑海中想了想鹿鸣川的位置,“让你们深受其害的教派应该是那个热衷于以灵兽入器和崇拜各种动植物的万圣教吧。”
“我也算是为你们报仇了,怎么你小时候还在听我的恐怖故事啊。”齐预不快地说。
“因为那么可怕的万圣教都被你吃掉了啊。”鹿幺说道,“那岂不是说明你更可怕吗?”
“有道理。”齐预抱起了双臂,若有所思地想,“早知道就不贪他们手里那点东西了,给自己策划一个更得人心的出场方式了。”
鹿幺出了口气,“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我还是要想办法先灭掉他们的,因为他们多活一天,就会有很多人受伤,并且死掉。”
齐预血色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好吧,”鹿幺说道,“这样我可能根本不会有一个成功的教派,我好像真的精通吃力不讨好。”
齐预笑了起来,“所以我支持你去大闹昆仑派么。”
“仙门不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养他们干什么呢?”他说道。
鹿幺笑了笑,“希望能闹出一些效果来。”
“说起来我搞到了一份门规。”鹿幺说道,“发现比我当年在那里的时候还变态了。”
“但是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来考。”她说。
“说明外面的路更难走。”齐预平静地说。
鹿幺展开了手中的纸,“我当年就已经遵守的很痛苦了,莫问天还在天天违规,我还得给他连坐。”
“还有连坐呢?”齐预问道。
“嗯那。”鹿幺说道,“当然是对我们这种最底层,还没有下山资格的弟子来说,你的位阶提升,会有一些自由度的。”
“简直跟蹲监狱一样。”鹿幺说道,“所以我感觉大家可能积攒了很多不满。”
“但是,”她托着下巴,“还有一种可能,大家已经没有不满了,毕竟那时候,莫问天做的违规的事情,虽然有他粗心大意的成分,但是也有一些为了别人好的事,但是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一味地指责他违规害得大家连坐,没有几个人为他说话的。”
“不过想想至少莫问天为杨月珠出头之后,她还知道深更半夜来关心他一下。”鹿幺叹了口气,“杨大小姐也不也不坏么?”
“这样。”齐预笑了笑,“我这人阴暗,我觉得她不是不坏,她是太精了。”
“如果她真的感谢莫问天的话,为什么不白天莫问天受处分的时候站出来呢,就算那样不行,她有努力摆平莫问天在同学中引起的不满了么?”齐预淡淡地问道,“她有私下里想办法和老师沟通减少莫问天的惩罚了么?”
“她半夜来见一面,莫问天自然不会说出去,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大家依旧觉得她很合群,莫问天和他的朋友又觉得她其实本质不坏,还真是廉价而一本万利啊。”齐预轻声说道,“我觉得她估计连个礼物都没带吧,怕成了什么物证。”
鹿幺怔了怔,齐预说的对,杨月珠的确是空手来的,甚至连个点心都没带,莫问天可是为了她要在思过崖闭关三天啊,带了吃的过来他肯定吃光了也不会留什么证据,“但是她真的什么都没带。”
“所以这个人是很聪明的。”齐预轻声说,“她生在高门大户,对于这些人情世故想必很是精通,如何讨好人,如何拉拢人,哪些人可以利用,哪些人必须巴结,哪些人就算狠狠的一脚踩上去了都无所谓。”
“我估计就是一脚踩上去都无所谓的。”鹿幺说道。
齐预笑了起来,“这就是她的疏忽了。”他轻声说道,“她把人分的太清楚,导致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她巴结的人,会在她成为麻烦之后果断的放弃她,她利用过的人,很难利用第二次,而她得罪了的人,就会在她失势的时候一拥而上。”齐预说道,“不是这样的道理么?”
“你闹这件事,就是要针对杨月珠一个人闹,把她闹成他们的包袱,他们的负担和累赘。”齐预说道,“他们会把她切下来。”
“就可惜以她这懦弱的性格,估计不会反咬他们一口了。”齐预说。
“唉。”鹿幺说道,“他们抛弃了她,她该恨极了才对。”
“她会恨你,认为是你挑拨了她和他们的关系。”齐预说道,“她这个人,恐怕没有胆子去恨那些悲剧的源头,她的一切不幸的源头也是她一切幸福的来源。”
“她早就选好了跪着了。”齐预笑了一声,“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因为跪得很好得到嘉奖,如果自己得到了惩罚,那肯定不是上面拿着鞭子的人错,而是你们这些奸臣刁民的错。”
鹿幺皱起了眉头,“那不就是奴隶了么。”她小声说道,“莫问天还说让我多心疼心疼杨月珠,说别看她在外面是个骄傲的风光的大小姐,其实过得很艰难,她为了保护自己才长得一身是刺,但是内里还是美丽芬芳的花,这种人生态度很让他欣赏。”
“看来他的品味真的从那时候起就那么糟糕了。”鹿幺说,“而且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自己心疼就够了,我为什么还得心疼杨小姐啊。”
“所以你心疼了么?”齐预不怀好意地问道。
“在莫问天讲了很多她童年创伤之后真的心疼了。”鹿幺说,“然后我打算好好关心一下她,然而她不要,仿佛我要害她一样。”
“所以我也不敢了啊。”鹿幺叹了口气。
齐预笑了起来。
“很好笑么?”鹿幺忍不住问道。
“有点。”齐预说道,“在杨大小姐眼里,你不是配得上心疼她的人。”
“但是她把我送的点心收了送人了。”鹿幺撇了撇嘴,“那是我好容易下山一次买回来精心收藏的。”
“莫问天说她从小被家里严格管教,连寻常烟火气都觉得新鲜,上次在夜市莫问天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说她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般。”鹿幺说道,“我寻思,我这点心单价还比那个糖葫芦贵呢。”
“结果她一块都没有吃,居然随便让侍女打雀了。”鹿幺说道,“我真的有点受伤的。”
“你和莫问天说了么?”齐预问道。
鹿幺出了口气,“没说。”
“我不是很喜欢说别人坏话了。”鹿幺摆了摆手,“每次都是我觉得杨月珠实在过分才和莫问天蛐蛐她几句,但是莫问天总是说有问题的是我,我也懒得和他说了。”
“我只是可惜我的点心。”鹿幺沉痛地说。
“没事。”鹿幺大度地摆了摆手,“反正我现在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至少实现了点心自由。”
“还是少吃点吧。”裴东海出声道,“人一辈子就两副牙。”
鹿幺点了点头,“我也没有吃很多啊。”
“而且吃过齐预做的之后,我觉得外面的有点太腻了,已经很久没有买过了。”她说,“你别说,去白岬的这段时间,还真的有点怀念了。”
“希望杨大小姐不要把我弄到监狱里去。”鹿幺伸了个懒腰。
“没关系,”齐预笑了笑,“就算她真的把你弄监狱里去了,我去给你送饭。”
鹿幺表示那真是太棒了。
“不过说实话,十年前我觉得如果我进监狱了,那岂不是天都塌下来了,”鹿幺咕哝道,“现在感觉进监狱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甚至有一种一回生两回熟的感觉。”
“谁还能想到我曾经是个连门规都不想违反的老实人。”鹿幺吐了吐舌头。
“反正我也无所谓了。”鹿幺笑了起来,“好像说实话人生的确也没有那么多不能做的事,就跟昆仑派的门规似的,当年我觉得违反这玩意天就塌了,现在觉得制定这玩意的人才应该进监狱里去。”
“我觉得我这辈子能完成这个目标,对昆仑派也算是大功一件了。”鹿幺说道。
“那肯定是的。”裴东海笑道,“毕竟我和我师父都没完成。”
鹿幺微微地诧异了一下,她似乎以为自己刚刚说了一个很小的任务。
“嗯,那我尽量。”她最终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