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031:该死越看你越觉
自曲水乡离开后,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苏知好斜倚在乌篷船穿透,任由绵绵细雨吹落身上,将头发、脸颊都微微润湿了。
她喜欢水。
可能是御水神通,又或是水珠元灵,总之,这样的雨天让她格外舒适,心情都不自觉地轻松许多。
“苏大人,我灵气消耗得差不多了,得停下歇会儿。”船尾,“司机”洛桑桑的声音传来。
苏知好应了声好。
乌篷船是个飞行法宝,从白羁的储物袋里找到的,也是他们摸尸找到的最好的飞行法宝。原本去曲水乡就是想买个代步的法器,结果一个魇魔搞死不少修士,她们出去后就摸了尸,也算小发了一笔。
她将魇魔的事上报给了镇魔司,至于后续他们如何跟幻月阁沟通,如何处理,苏知好完全不关注,她只是一个急着去中州述职的小小镇魔铜卫罢了。
飞行法宝御空飞行需要修士消耗灵气控制方向,这差事自然落到了洛桑桑头上。
毕竟苏知好本质上还是个妖魔。
乌篷船缓缓落地,停下来了后,洛桑桑开始打坐调息。苏知好见天色已晚,把放在旁边藤椅上的荣涟搬回房间,轻轻放自床上。
这些天,她都没有再将荣涟放进储物袋里了。
梦境出来后,荣涟在她这里的待遇直线上升,放好后,不仅盖了一层云霞流锦织的薄纱毯,还在床头给他燃了枝价值不菲的香。
“等洛音师恢复过后,再给你吹个复苏曲儿。”苏知好坐在床弦上,静静看着荣涟,他白发、白衣,脸色苍白,唇上也没有一点儿血色,全身上下,若不是盖了那层朝霞般的薄纱,就彻底成了一片冷白。
犹记得刚拿出来那时,苏知好都觉得自己好像从冰柜里拖出来了一个存放了十几年没卖出去的冻货。
她之前,对救命恩人还是太差了点儿。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往储物袋里一塞呢。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能到达中州界内。”苏知好伸手去扒了一下荣涟的眼皮,他的瞳孔涣散无光,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模样。
不过,身上倒是没了那刺骨寒意,这几日随意搬动,再也没有被冻伤过。
手指轻轻按在他眼睛上,苏知好感觉到一丝冰凉落在指尖,就见她那元灵又自个儿冒了出来,恰好悬在了他睫毛上。
本来苍白的一张脸因为这滴泪珠就有了点儿破碎感,看起来……
怪好欺负的。
“到了中州过后,离天阙城就近了。”松开手,苏知好自顾道:“没想到我当初采补的竟然是你。”
“怎么办,现在越看你越觉得……”她深吸口气,“你好香。”
不仅仅是血香。
还有梦魇里散发出来的香气,跟那一夜,她上头的气息一模一样。
在这片天地,是不是,所有的理智都会主动为欲望退让。
此刻,仅仅就是这么坐着,看着他,苏知好都觉得呼吸都变得灼热了几分。
她缓缓凑近了一些,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荣涟的唇。
舔着舔着,魔傀的本能就占据了上风,尖牙都没怎么用力便咬破了他的唇,一丝丝鲜血渗入口腔,让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只想索求更多。
就在她沉迷血液之际,一只手扣在了她后颈上,将她用力往后拉开。
苏知好神色茫然,红唇染了血,看起来格外的水润饱满,像是水洗过的红樱桃。短暂的恍惚过后,她视线再次聚焦在了荣涟被咬破的唇上,又眼巴巴地想凑过去。
这是香迷糊了。
奈何后脖子被扣得很紧,让她一时半会儿无法靠近。
可她也不是以前的苏知好了啊。
她可是一刀能砍死妖魔、力大无穷的镇魔卫小头目!
于是在挣扎两次没有成功过后,眼睛红红的苏知好猛地擡起手,手上黑光一闪,一把漆黑的大刀就架在了荣涟的脖子上。
“不许动!”
荣涟气笑了。
浩瀚威压陡然压下,他咬牙切齿地道:“分开没几天,长本事了?”
他觑了一眼架在脖子上魔气凝成的刀,擡手,指尖轻轻一弹,黑刀顷刻间碎裂,紧接着,一条灵气绳索将苏知好从头到脚牢牢捆住,他手上用力,将捆成粽子的苏知好直接扔出了房间。
等做完这一切,荣涟重新倒回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屋内萦绕着一缕勾魂摄魄的清香。
竟将他刚凝聚成形的元灵都引得躁动不安,蠢蠢欲动。
他从未释放过自己的元灵,然而这一次,识海崩溃后重新凝聚出的元灵,竟然自行钻出了识海,这会儿,若不是他强行压制,那元灵只怕已经跟着出去……
不对。
他身上有个什么东西?刚刚苏醒,神识还很脆弱,荣涟都没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别的东西,直到眼睛上有些发痒,他才发现,他睫毛上居然悬了一颗水珠……
水珠落在了本该返回他识海的青莲上。
结果,荣涟赫然发现,他的青莲完全失控了。
他无法将它收入识海。
他向来鄙夷那些随意显露元灵之人,元灵相触,神魂震颤,与放纵恣肆的野兽无异。
可此刻,一滴水珠滚过青莲花瓣,竟像一只手从衣襟探入,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弦,一寸寸搅乱心神。
身体瞬间滚烫起来。
那诱人香气愈发浓郁,连呼吸都变得粗重灼热。
他目光死死钉在那滴水珠上。
分明是苏知好的元灵。
身体翻涌的异样感让荣涟眼底戾气暴涨,擡手间才惊觉若梦剑已碎,索性并指为剑,一道凌厉剑气直斩水珠。
却见青莲花瓣骤然旋转,将那滴水珠牢牢裹入花芯之中。
触感骤然加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按进心底,神魂都在战栗。
荣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苏知好!”
捆缚她的灵气绳索应声散开,他声音冷厉:“把你的元灵收回去。”
门外传来苏知好无辜的声音:“它不听我的呀。”
话音刚落,清脆的声音又冷不丁地从窗边响起,近得好似贴在他耳畔。
“你把你的青莲收回去不就好了?”
荣涟身躯猛地一僵。
那扇窗,正挨着他的床榻。
苏知好从窗外探进头来,浑身湿透,发丝滴水。外头暴雨倾盆,她绕船一圈,早已被淋得通透。
黑色衣料紧贴身形,勾勒出从前未曾留意的曲线,愈发衬得人眉眼鲜活,皮肤白得像是刚洗过的白瓷,更显唇色殷红。那窗户上还挂了一串白色的银铃花,在斜风中轻轻摇晃,叮铃作响。
红、白、黑……三种色彩强行糅合在一起,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就那么强势地撞入他眼中。
香气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浑身紧绷,四肢都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痉挛。那是修道以来从未有过的异样燥热,是道心失守的慌乱,亦是……
前所未有的暴戾与克制在体内冲撞。
他一心向道,无欲无求,从未在意过这些俗情俗欲。
直到此刻,脑海里猛地炸开她写下的那行字——
话本上说你不行。
窗边,苏知好还在开口,红唇一张一合,字字都像在撩火。
“怎么,你的元灵也不听你话吗?”
她歪着头,头发丝贴在脸颊上,耳垂上的红痣格外鲜明。
“你记得你的梦……”
明明是很正常不过的说话,却连每一个吐息都好似带着诱人的香气,荣涟的身体更加紧绷,他眸子里翻涌着戾气,脱口而出:“出去!”
苏知好:“我当时……”
他毫不犹豫地打断,“我说,出去!”
说罢,用尽力气擡手,“嘭”地一下将窗户关上。
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阵盘,罩在了房间四周。
仅仅只是做了这么一点儿布置,荣涟就耗尽了体内灵气,“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
许久之后,他的目光略过自身某处一瞬,又迅速移开……
“呵。”
短暂休息片刻,荣涟擡手将青莲抓进掌心,声音很冷:“你若不回来,就与它一起碎吧。”说罢,手指缓缓收紧,力道一寸一寸加重。
眼看青莲毫无回应,荣涟眼神如刀,就在他骤然发力刹那,掌心的青莲瞬间消失,那滴水珠也从他指缝里快速溜走……
他没有继续去追,而是冷笑一声,随后闭目养神。
只是脑海里,一些声音却屡屡出现。
一个人的身体里,无法有两道神念,尤其是师尊那种,磅礴浩瀚的神念。
在师尊神念未彻底消散之前,他的元神都被冰封起来。
然这些日子,他的意识虽被冰封,却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
“苏大人,节哀。”
“苏大人爱惨了小道君。”
……
她做梦,都梦到自己中了药,拼命靠近他,用元灵滋养他。
她说他好香。
她的元灵恨不得跟青莲缠在一起。
她喜欢我。
可是,天道判我不行。
没有任何理由,我就必须不行。
既如此,这天地倾覆,又有何妨。
……
好消息,荣涟醒了。
坏消息,她好像把人得罪死了。
不过就是趁他昏迷,喝了点儿血,迷迷糊糊地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想要索求更多,结果……
苏知好心情不好,缠着洛桑桑一块儿喝酒,一边喝一边说大话,“他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我不就啃了他几口,喝……”人虽然迷糊了,倒也清楚有些话不能乱说,比如她是个妖魔,对荣涟的鲜血上头,于是话到嘴边改了口,“还把他嘴亲肿了而已……”
洛桑桑压根儿都不知道怎么劝。
那可是小道君!!!
不近女色的小道君!
你把人嘴亲肿了,都没杀你!
原本以为苏大人只是单相思,如今看来,小道君心里也是有她的。
“我看他不愿意,就把大刀架他脖子上,想去扒他衣服……”
听到这里,洛桑桑肩头的小火鸟都抖了一下,这么,这么勇猛的吗?
她听到这些会不会被灭口?
察觉到荣涟就在不远处站着,洛桑桑想了想,鼓起勇气道:“可能小道君还不明白你的心意,您对他用情至深,我们都看在眼里。”
“当初你看着他的肉身,每日垂泪,日夜焚香,日渐消瘦……”
苏知好:“对啊,天晓得,我有多辛苦。”每天都想喝他的血,偏偏喝不到,好不容易舔一次,舌头都差点儿冻麻了。
“他好香。”说到这里,苏知好又开始舔嘴唇了,“我好像闻到他味儿了。”
话音未落,苏知好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她打了个酒嗝,又骂了一句,“小气。”
洛桑桑小声传音,“他进去了。”
苏知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松垮的裙子,微露的肩膀,以及那颗在锁骨窝处滚来滚去的水珠,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他们都有过最亲密的关系,按理说,要勾引起来应该是很容易的。
荣涟的元灵就很喜欢她的元灵。虽说只接触了一次,可她很清楚当时元灵传递回来的喜悦。
也就是说,他其实也是享受的。
但是,后来,后面没有了……
这只能说明——
他真的不行了!
男人不行,容易变态。她这几天还反复惹火,试探……
她竟然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恩将仇报!
苏知好:我真该死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