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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038:白谛原文第五个
  找不到元灵,苏知好在识海内疯狂输出。
  “你跑哪儿去了?关键时刻连你影子都见不到,当初在魇魔的梦境里边,不是喊你听话的吗?”
  “你哪里听话了!”
  “你在这样我要告状了哈,就说你一点都不听话!”
  可能是被她念叨得太久,又或是告状起了作用,一缕细弱的声音传来,“我在一道风很大的缝隙里边儿。”
  缝隙里边,还有凛冽狂风。
  苏知好心下猛地一沉,立刻联想到了屠生谷的深渊裂隙。
  她元灵竟然跑到深渊裂隙里边去了,它不会一骨碌就从裂缝里钻到深渊那边去吧?那它还回得来么?
  “这里有很多好喝的水。”元灵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很喜欢。”
  深渊裂隙里怎么会有水呢?苏知好总觉得有点儿奇怪。
  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掉这个夜霆,她催促道:“我跟这妖魔的御水能力不相上下,你能不能帮点儿忙?我想快点儿弄死他!”
  “哦,来啦!”
  话音刚落,远方虚空骤然出现一滴葡萄大小的莹润水珠,破空飞射,直取夜霆眉心。
  水珠现世的刹那,天地间游离的水汽瞬间失衡。萦绕在夜霆周身的水汽迅速散尽,四面八方的水气反倒尽数涌向苏知好,缠上她的发梢、沾染上她的面颊,满头青丝顷刻间被濡湿,泛着一层微凉水光。
  夜霆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滴水珠落至眉心。
  明明只是看似柔弱的一滴水珠,却带着极其恐怖的锋芒,像是一点儿雪亮的剑尖。触碰到眉心的瞬间,又如同万斤巨石轰然砸落,一股霸道磅礴的力量径直洞穿头颅。
  他浑身血液仿佛被无形之力瞬间抽空,尽数朝着那滴水珠汇聚融合。
  不止血水,他的血脉、经络里还藏着些许沙粒般细碎的异水,就像是一颗颗亮晶晶,闪着微光的细碎水珠。
  那些闪闪细沙一般的异水慌乱奔逃,却逃不开那股极强的吸力,尽数被卷入洞穿他头颅的水珠之中。
  “我体内怎会藏有异水……头好痛……我要死了……”
  “爹,救我!”
  夜霆意识模糊,最后一眼,只看见自己无头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
  几乎在他身死的刹那,深渊裂隙深处猛地炸开一声震彻山谷的暴怒咆哮,震得四野轰鸣:“是谁!竟敢斩杀我看中的分身!”
  裂隙之下翻涌起滔滔浪声,宛若万丈狂涛在疯狂撞击裂缝壁垒,汹涌的水势涌出裂隙,疯狂往谷中蔓延。
  脚下大地剧烈震颤,狂风裹挟着刺骨寒意席卷四方。
  苏知好立在原地,恍若站在海中孤礁之上,承受着惊涛骇浪的无情冲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巨浪吞噬。
  那些森寒的冷气从裂缝底下涌出,所过之处白茫茫一片,他们根本来不及逃,就已被冻在了原地。
  苏知好身负魔傀体质,受影响尚且微弱,一旁的镇魔卫众人,周身也早已凝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古樟厉声喝令,众人齐齐催动燃血秘术,以自身血气抵挡从深渊裂隙弥漫而上的滔天阴寒。然寒意太甚,燃血也是杯水车薪,他们最多还能坚持一刻钟。
  魔息石却没受到影响,它飞奔至夜霆的尸体旁边,从夜霆的尸身里掏出一块妖魔血晶。
  它毫不犹豫地将血晶迅速吸收。
  苏知好的识海里出现了一片氤氲血雾。
  她精神高度紧张,口中默念:“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只要领悟了夜霆的神通,凝水成冰,冰亦能瞬间化作水,冰水随心,皆在一念之间。
  识海血雾翻涌间,忽而幻化出一方灵池,一条金鳞锦鲤破水而出,朝着池边立着的男子轻轻吐出一个晶莹水泡。
  “这小子调皮得很,倒是像你。”男子擡手,让水泡停留在自己指尖。
  男子身侧立着一位容色倾城的黑衣女子,她表面上看起来与人族别无二致,唯独额间生有一截残缺弯角,弯角上黑气萦绕,有墨绿水珠凝在尖端,悬而不掉,像是镶嵌了一颗宝石挂坠。
  女子嫣然一笑,曲指一弹将水泡击碎,又擡手一抓,从池子里抓起一道道水柱,将藏在水里的小锦鲤冲到半空,东倒西歪。
  她挑眉,说:“他哪有我调皮?”
  红雾缭绕间,夜霆的一生似一幅画卷徐徐展开。
  夜霆本是玄鳞鱼妖与深渊毒蛟的子嗣,生来便拥有兵阶实力。自一岁起便混迹深渊魔气深处,日日以魔气化骨淬体。
  十岁,觉醒本命天赋凝水成冰,更得深渊妖魔至尊白谛,隔着裂隙亲传修行法门。
  此后三百年在西凉州作威作福,残害生灵无数。最终却折戟屠生谷,他记忆定格的最后一幕,正是那枚携无上威势的水珠破空而来。
  那一粒看似轻渺的水珠,硬生生洞穿他头颅,让他本该睥睨一方的妖生,骤然落幕、戛然而止。
  记忆落幕刹那,夜霆苦修三百年的血脉神通,与苏知好原本的御水神通轰然交融、浑然归一。
  仿佛她也同夜霆一般,雕琢了三百年的冰霜。
  地面上原本漫延四方、寒意森然的皑皑冰霜,在那一瞬间,都变得亲切起来。
  她感觉不到冷。
  就好似,那片雪白不再是能够冻死人的寒冰,而是一片云,一团棉絮,一朵棉花糖,是温柔的,甜美的,对她,不再有任何威胁。
  她看向被冰霜冻住的古樟等镇魔卫。
  心念一转,附着在他们身上的冰层就开始化成了水,然而就在这时,底下的深渊妖魔至尊再次发出怒吼,更多的寒气不断地从缝隙内渗出……
  她的实力不够,哪怕隔了一道裂隙,也不及妖魔至尊——
  等等,她的元灵又一头钻进裂缝里去了?
  “什么东西,给我滚!”
  魔息石反应过来,“底下那大家伙,要隔着深渊裂隙施展出本命神通攻击到这边,需要用到它的本源精血,就是刚才这夜霆体内飞出去的那些亮闪闪金沙一样的东西。结果你的元灵,把它的本源精血给吃了!”
  它再次感叹:“我就说你那水珠恐怖得很!”也不知道怎么凝出来的元灵,明明是一滴水,却好似蕴藏无穷杀意,沉重又锋利,偏偏表面看着无害,真是比谁都能伪装。
  很快,寒意消退。大地不再震颤,就好像,那边的至尊妖魔已经气死了一样。
  显然,对方知道再使用本源精血施展这血脉神通就等于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索性停下了攻击。
  这一下,他们是真的把深渊妖魔至尊给得罪死了。
  是不是要正式开战了?但他们进来时立了天道誓言的,那至尊同样认可。
  无论谁死都不得以此为借口继续纠缠,一旦违背,天打五雷轰,神魂俱灭。
  这方天地的天道誓言有强大的约束力。
  它们至少暂时不能动手。
  对了,她刚才从夜霆的记忆里看到了妖魔至尊的名字,白谛!
  白谛,分明是最后一个男主,也是女主后宫团队里最神秘的长相也最完美的那一个。
  她只记得一个形容,雌雄莫辨、艳绝尘寰,美得惊心动魄。
  夜霆自幼便在深渊裂隙里用魔气淬炼身体,那些属于白谛的异水,悄无声息地混在在魔气当中,被夜霆一点点吸收,融入自身血肉当中。
  白谛没办法离开深渊,所以想办法给自己淬炼了一具分身。
  他刚才一气之下喊的就是,谁斩杀了我准备的分身!
  所以……
  苏知好一下子振奋起来了,她刚才是不是一不小心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没有了分身,白谛出不来!
  女主的后宫直接少了一个,那他们的气运,算不算得上大跌?不对,天道一定会给这些幸运儿开后门……
  或许,只有想办法堵住这裂隙才能永绝后患。
  堵住了,白谛想出来,就只能走想办法飞上忘尘崖,妖魔至尊想从那里出深渊,那就是九死一生,基本上没有可能,侥幸出来,也势必重伤,对付起来容易得多。
  苏知好打算问问魔息石有没有什么办法堵住这深渊裂隙。
  转念又想这种裂隙毁掉,就跟毁了大宗门的灵石矿脉一样,那他们恐怕真的走不出西凉州了。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魔息石!”这家伙怎么也不见了!
  好在魔息石是主仆契约,跟元灵相比听话得很。她神识一扫,就看到了魔息石的踪迹。
  它裹在一颗水球里,正在狂风肆虐的夹缝里横冲直撞!
  水珠还在往下。
  跟随着魔息石视角的苏知好感觉到了强烈的窒息感,就好像穿之前跟着无人机下到了万丈深渊……
  无人机还比较稳。
  魔息石这一路则犹如乘坐过山车,时而俯冲极坠,时而骤然拔高,跌宕起伏间直叫她头皮发麻,一颗心都跟着七上八下!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黑暗深处隐有一只森寒利爪正紧追不舍。那利爪似受无形桎梏束缚,如同被锁链拴住的凶兽,而水球裹着魔息石,偏偏总卡在极限距离来回周旋,就像是在故意撩拨挑衅一般……
  在这样的挑衅下,时不时有异水飞出,恐怖的攻击突袭而至,又被水珠灵活躲过,接着瞅准机会,将异水迅速裹入水珠,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水珠肉眼可见的胖了。
  苏知好:……
  就贱贱的!
  不过浪的次数多了,也有中招的时候。
  就见利爪上银光一闪,一张银丝法网凭空出现,水珠速度极快,仍是被利爪勾到一丝,水珠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飞高数十米,与底下利爪拉开距离。
  水珠受损,苏知好头疼欲裂,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赶紧从夜霆的储物袋里翻出疗伤的丹药,又取出一根凝神香点燃。
  元灵若是被毁,她元神也会受重创,那俩小家伙在深渊裂隙冲浪,她能做的,只有尽量保持元神最好的状态,不拖它俩后腿。
  又过了一会儿,利爪彻底没了动静。
  深渊那妖魔至尊,在又损失了一部分本源精血过后,它终于放弃了。
  水珠仍带着魔息石在裂隙之中穿梭。
  苏知好没有继续沉浸式观看,待众人气息稍作平复,便带着一众镇魔卫,清剿起屠生谷内残余漏网的妖魔。
  只要将此番一同入谷中参与狩猎的妖魔尽数肃清,屠生谷秘境入口就会提前开启。他们便能提前离开,不必困在谷中苦熬满一月时限。
  此地魔气太过炽盛,镇魔卫滞留越久,心神越易被魔气侵染,滋生失控之险。
  局势已然彻底逆转,昔日猎物与猎人,身份全然颠倒。
  ……
  谷外虚空,灵舟静泊。
  苏朝阳倚着船舷,悠然煮茶。
  荣涟身前石桌上置着一只玉碟,碟中静静躺着数颗莹润丹丸,皆是苏朝阳特意为他备好的极品回春丹。
  他已然服下一粒,满头霜白渐染青黑,此刻正闭目打坐调息,静静吸收残余药力。
  自苏知好踏入屠生谷,荣涟始终神色淡然,自始至终未曾擡眼望向谷口半分。
  一旁的洛桑桑反复吹奏着安魂曲调,气息平和从容。众人皆是一副镇定自若、波澜不惊的模样,反倒衬得甲板上焦躁踱步、来回打转的西楚州镇魔司总司浮生白格外不合群了。
  浮生白终于按捺不住,蹙眉开口:“你们……当真一点都不担心?”
  苏朝阳浅呷一口清茶,语气漫不经心:“担心又有何用?”
  他斜眼扫了下静坐调息的荣涟,淡淡补了句:“我女儿若是真折在谷里,这小子便得跟着殉情,免得她黄泉独行,太过孤单。”
  “啊?”
  浮生白当场怔住,心底暗暗咋舌。
  这位可是天衍剑宗小道君,身份尊贵超然,哪能跟着去死。天衍剑宗不会答应,他背后那位陆地神仙更不可能同意。
  至于他自己……浮生白瞥了一眼丝毫不见紧张的荣涟,心道这小子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想必是那苏家丫头自作多情。
  “啊什么啊?”
  苏朝阳擡手将茶杯重重搁在案上,“药里我都下了毒,他吃都吃了。”
  他本就看不顺眼荣涟,就好似,自家辛辛苦苦养的大白菜,被猪拱了一般。
  现在好好生死未卜,荣涟还一点儿不着急。
  这么久了,连谷口都没看过一眼。
  那洛桑桑吹得认真,然心并不平静,已经偷瞄了入口处许多次了。
  相比起来,荣涟这混账东西真是冷血无情。
  好好这蠢丫头啥都好。
  挑道侣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恰此时,荣涟睁开眼,又从桌上玉碟里取了一颗丹药服下。
  浮生白见状下意识便要出声阻拦:“哎,那药里有……”
  话到嘴边,骤然顿住。荣涟他当然知道丹药有毒。
  明知有毒,仍义无反顾地服下……
  世人皆道小道君荣涟一心斩妖除魔、心怀苍生,向来不屑儿女情长,却不料动情之时,竟是这般用情至深,甘愿生死相随。
  荣涟瞥向浮生白:这人,什么眼神?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懒得解释。
  苏朝阳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心底幽幽冒出一句:“娘子啊,好好这次挑的道侣,还算凑合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