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040:心跳不如,你们
原来我就是屠生谷试炼场里最后那个妖魔!
难怪……
苏知好长长地叹息一声,没办法了,只能熬满一个月,希望手腕上的妖藤给力一点儿,千万要撑住!看着那截藤蔓,她都不敢去碰一下,就怕一碰它就碎了。
当时进来的时候怎么没人提醒她这回事呢。
她自己当镇魔卫砍妖魔砍忘了,荣涟竟也忘了吗?
不过,就算提醒了她,她还是得进来。这大概就是人和妖魔的区别,她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社会主义接班人tt~
知道不能提前出去了,苏知好索性跑到裂隙边缘练刀。
她现在的实力属于将阶以下我无敌,将阶以上的话,还说不准,毕竟只对上了一个夜霆。
夜霆恰好是水系妖魔,她那元灵又格外特殊,属于天然压制,真换一个这样实力的其他妖魔,估计就没这么轻松了。
努力提升自己才是硬道理,万一下次元灵不听话怎么办?
正挥刀呢,就见一点儿亮光倏地一闪。
她元灵又不打招呼从识海里飞出去了?
苏知好循着元灵遁去的方向擡眸望去,只见屠生谷入口处,凭空裂开一道纤细狭长的空间缝隙。这动静她熟啊,外面又放人进来了?
入口处,黄沙漫天。
紧接着,那些沙尘被蛮横的力量强行劈开,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谷口照得明亮如昼。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冲而入,甫一闯进裂隙,便已然大打出手。
惊天剑意和滔天魔气轰然碰撞,狂暴的气浪以他俩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整座屠生谷都随之剧烈摇晃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出去!”荣涟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
苏知好心头一跳:荣涟,他怎么进来了!
此时的狭缝中并不昏暗,月光洒落,好似在荣涟身上镀了一层银辉。
一袭白衣的荣涟将长剑横撑,死死抵在即将合拢的山壁之间,凭一己之力将本该闭合的山岩,硬生生撑出一道窄窄的出路。
那一瞬间,苏知好心尖儿蓦地一颤,紧接着,那颗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噗通、噗通……”像是要撞破胸膛,像是要冲出体内。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是妖魔,没办法提前出去。
也知道,他一开始不管说不说,她都会入内。
他知道,所以,他来了。
苏知好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清醒点儿清醒点儿,这会儿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她回过神,大喊一声“走!”
说完毫不犹豫地往外冲,其他镇魔卫也立刻行动起来,个个飞跃至空中,化作一道道黑光疾射出去。
大家本来就在入口处,直接从他们头顶跃过,便可冲出缝隙。
却在这时,那个魔将身躯抖动,竟迅速膨胀起来,它像一团泥,严丝合缝地堵在了狭缝中。
“人族就这么点儿本事?”熊裂冷笑一声,“以为耍点儿小聪明就能逃出去?”
“呵呵,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身躯在靠近荣涟之时,被他的护体剑气所伤,无奈之下,它只能避开荣涟的位置,将背后死死堵住,与此同时,它的身体像是淤泥做的一般,竟又从背后伸出一只漆黑的大手,朝着冲向缝隙的苏知好拍了过去。
“蠢货。”荣涟的声音响起。
要毁掉这处试炼场,原本还需废点儿力气,就好比他原本是用剑撬开一道缝隙,消耗极大,现在,却有妖魔主动去掰开那道裂缝,就更方便他找出这试炼场的阵眼,一一击破。
只是看到苏知好擡手挥刀,那恐怖的刀气让荣涟瞳孔一缩,没忍住,又骂了一声:“蠢……”
话到嘴边又顿住,“住手,你脑子呢?”
苏知好:“……”这么好看一个人,可惜长了张嘴。
啥意思,不能砍?虽然一时没get到原因,但苏知好胜在一个听劝。
看着那只拍过来的手掌,苏知好收了力道,踩着石壁飞至上空,再次出刀,却是堪堪砍下了那条手臂。
手臂落地后仍在活动,竟是跟后面的古樟等镇魔卫厮杀在了一起。狭缝本就不宽,大家应付起来有几分吃力。
“找到了!”恰这时,荣涟再次出声,话音落,一面阵旗从他手中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屠生谷。
阵旗!想起来了,荣涟还精通阵法符箓。
荣涟不止要带她出去。
他还要毁掉这一处试炼场!
很快,一面接一面阵旗从荣涟袖中飞出,刷刷插入岩壁、虚空与谷中各处地面,待到数十面阵旗尽数落定,荣涟周身灵气轰然暴涨,缕缕灵丝自他周身延伸而出,与每一面阵旗遥遥相连,在屠生谷天地间织成一张无形巨网。
巨网连成刹那,荣涟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在光内好似变得虚幻透明起来。
同一时刻,试炼场上空骤然裂开密密麻麻的空间细纹,纵横交错,宛若这片天地的壁垒被生生击碎、层层撕裂。
熊裂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神色骤变,骇然望下狭缝底下蝼蚁一般的荣涟,失声惊呼:“你想干什么?”
它眼中徒有其名的荣涟,竟精通阵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试炼场核心阵眼,一出手便要倾覆根基……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熊裂面露惊恐,忙不叠地缩小身形,然而此刻它赫然发现,试炼还未终止,这本该合拢的山壁竟然没了动静!
身后,天地倾覆,整座屠山谷闪崩地裂,谷内的深渊裂隙都受到大阵波及,时而合拢、时而崩裂。
原本源源不断渗出的魔气,肉眼可见地渐渐稀薄。
试炼场崩塌事小,深渊裂隙受到影响事大。
没事的没事的,熊裂默默安慰自己:裂隙不会轻易损毁,只要魔息石还在,深渊的魔气就一直会受其吸引,持续不断地渗出地面……
但试炼场已经毁了!
妖王的命令没完成,反而……一旦被他们知道是它的错,导致试炼场这么快就被摧毁,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杀了他!”
熊裂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才能戴罪立功!”
然而,还未来得及动手,熊裂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它的身体,怎么从中间裂开了。
好快的刀。
没有凛冽的杀意。
也无翻涌的气血。
更没有它最厌恶的灵气波动。
那一刀悄无声息地降临,轻而易举便将它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最后的视线里,是一道纤瘦的声音从它裂开的身体内疾冲而出,径直扑向荣涟所在的方向。
“天啦,还好你来了!”
苏知好激动得差点儿上前一把将人抱住。她满心庆幸,原本还以为自己非得在这谷内硬生生熬满一个月不可,没想到,荣涟竟然会进来。
可她刚冲到荣涟身前一尺,脚步猛地顿住。
因为,逢春剑的剑尖儿,正不偏不倚对着她。
跟在身后,以古樟为首的镇魔卫大气都不敢出,个个心里头都犯嘀咕: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知好干巴巴开口:“不至于吧,这么见外?”
话音刚落,荣涟唇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他转过身去,声音低沉虚弱:“离我远点儿。”
苏知好难得没有被食欲主宰心神,她依旧会被鲜血的味道吸引,但此时此刻,心神已被其他东西牵动,压过了本能的躁动。
“你受伤了!”
是了,他之前就伤得很重,这才几天,怎么可能养好。
苏知好果断道:“我让我爹给你炼药。”
荣涟擡手,本想取出手帕拭去唇角血迹,只是等看清手里的东西时,眸色登时一黯。
明明想要掏帕子,结果……
手里拿的却是个瓶子。
“这么点儿血,哪儿够。”等意识到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时,他眼里戾气横生,手上倏地用力,将玉瓶捏得粉碎。
掌心鲜血登时涌出,猩红刺目。
他怔了怔,没回头,问:“饿不饿?”流都流了,总不能浪费。
苏知好心想:还有人在呢。
饿我也不能喝吧。
走在前面的人顿住,她没留神,直接撞上了荣涟后背。她一点儿事没有,荣涟险些摔倒。
苏知好连忙上前扶住他。
裂缝其实有那么宽,容得下两人并行。
这次,荣涟任由她扶着,到底没把人松开。
苏知好小声道:“荣涟,你真好。”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止一次,是一次又一次。
最初我没觉醒的时候,也是你,做了我的解药。
没走几步,荣涟的手直接伸到她唇边。
“啊?”
“不就是馋了么?”荣涟慢悠悠道。那手合拢,稍稍用了点儿力气,渗出的鲜血立刻就多了一些,有血珠悬在手掌边缘,即将滴落在地。
那可不能掉地上。
掉地上多可惜啊。
苏知好小声嘀咕:“不能浪费。”
她到底没忍住,捧着他的手心吮吸那渗出的鲜血。
她可是镇魔卫,镇魔卫妖魔血肉都能直接吞噬,她喝点儿人血怎么了?
身后众人:“……”
镇魔卫实力越强,性格越怪。生食血肉,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苏大人喜欢喝小道君的血!
小道君还主动喂给她喝。
果然是天生一对。
只是刚走出屠生谷,就见一尊妖魔已经冲了过来,“你们做了什么!”
“试炼场出事了!”
“夜霆,夜霆!”玄鳞妖王疯了一样冲入谷内,很快,就发现谷内无一妖魔,只有一堆被吸收过的血肉残渣……
他浑身骤冷,脑子里冒出一个骇然的念头。
夜霆死了!
浑身血肉都被这群镇魔卫吞噬了。
“赔我儿命来!”夜霄浑身魔气汹涌,黑色的巨浪朝着苏知好等人头上砸去,然而未等浪头砸下,他自个儿先呕出了一口黑血,脸上鳞片脱落大片,像是被谁硬生生拔去一般。
苏朝阳一手端着药鼎,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把扇风的蒲扇。
他表面上说不急,在发觉屠生谷有异常时端着药鼎就冲了过来,连墨绿药汁溅上了衣衫都浑然不觉。
只是看到苏知好他们好端端地走了出来,苏朝阳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还有心情看起了玄鳞妖王的热闹。
他乐呵呵地摇着蒲扇,“当初进去前咱们可是立了天道誓言的,都是鱼的记忆不好,我以前还不信,现在见了你,我信了。”
“来来来,你继续动手,我看是你动手快,还是天道反噬更快!”
苏知好:“……”她以前那么嚣张,都是跟爹学的。
限制文的男女主一遇到感情纠葛就喜欢立誓,我发誓只爱你一人,如违誓必受天谴。男主们整日对着女主发誓,所以,这片天地的誓言约束力极强。
进场前就立了誓,如今,不论结果如何,都只能坦然受之,无从反悔。
夜霄闻言,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然此时,另一个王级妖魔苍颅飞至半空,张开的双翼遮天蔽日,它的三颗头颅齐声怒喝:“生死试炼各凭本事,我们不再追究,可你们毁了我们的试炼场,必须得给个说法!”
一直虚虚倚在苏知好身侧的荣涟,闻言缓缓擡眸,冰冷目光落向苍颅,语气平静:“试炼场是我毁的。你想要什么说法?”
这座所谓的生死试炼场,本就是妖魔圈禁屠戮人族、以供它们肆意取乐的囚笼炼狱。
而他身为正道翘楚、世人敬仰的小道君,既然恰逢其会、手握契机,便绝不会坐视不管,毁掉这处祸害人族的试炼场,本就是“理所当然、分内之事。”
他语气很平静,内心,却戾气难消。
天道的限制无时无刻、无处不在。接下来,作为一个心系天下苍生的小道君,为了顾全大局,以免人族妖魔全面开战搅得生灵涂炭,他又要做出什么事平息妖魔怒火呢?
关禁地一百年?
抽一百鞭?
这种世界,这片天地,真是很无趣啊。
恰这时,手指被轻轻捏了一下,侧目过去,就看见苏知好冲他眨了一只眼。
他下意识地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指紧紧攥住。
不等苍颅那三颗脑袋商量出个答案,荣涟再次开口,“要说法是吧,不如,你们找我师尊要去。”
他以前很少这样借师尊的名头,可这几日,看到给苏知好出头的苏朝阳,荣涟忽然觉得,师尊的名号既然那么好用,为何不用?
牵着那只手,至少,他在这里,可以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苏知好立刻跟上,趾高气昂,“陆地神仙他老人家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不远处,藏在阴影里的尸香妖藤紫芙欲哭无泪。
这些妖魔该不会真的要惹荣涟吧!
该死,西凉州也不能呆了。
怎么这么邪门,她走哪儿,荣涟就嚯嚯到哪儿,存心不让她好过是吧。
她恨恨看一眼荣涟和苏知好。
你俩别太得意。
哼,我走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