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066:逐出每天都要换
一口,两口,三口……
一朵血髓玉芝,被他细细咀嚼吞咽,足足喂了半个时辰。
不知何时,荣涟已然咬破舌尖,清冽腥甜的血气漫在唇齿间,勾得人心神荡漾。
苏知好依旧对他的血液着迷,却不敢似上次那般肆意放纵。上次,他失血过多,直接昏了过去,还害她被爹骂了。
这人怎么这么腹黑,明知她对他的血没有抵抗力,又用鲜血喂她,勾出她馋虫。
连元灵都悄悄钻出来,轻轻落于青莲花心。
好久没现身的元灵水珠,看起来圆滚滚胖乎乎的,像是在花中点缀的珍珠。
意识昏沉恍惚之际,苏知好察觉周遭光景变换。
荣涟已然落座椅榻,而她正安稳偎在他怀中,双臂下意识环住他脖颈。
她热得很,浑身都发烫,脸颊烧得红彤彤的。
反观荣涟身躯清冽寒凉,她不由愈发用力贴合过去,贪婪汲取这份沁人凉意。
她的心也跟着水珠晃啊晃,整个人都不老实起来。
直到被对方的双手用力擒住腰身,将她牢牢固定住。
“别乱动。”他声音沙哑,眸里涌动的风暴浸红了眼角,接着,竟是主动亲上她右耳耳垂。
“好痒。”耳朵尖被含住,酥麻痒意瞬间蹿上来,让她忍不住想躲,奈何后脑勺被轻轻按住,腰肢也被紧握,根本躲不开。
脑子里闪过念头,我力气很大的呀。
可还是……
没能挣脱。
一定是我现在太软了。她眼角余光扫过荣涟的脸,只觉他此刻神色不似平常冷淡,眼尾、脸上、耳根、脖颈都泛着红,像是一块,终于被捂热了的石头。
这时,荣涟终于放过了她耳垂,苏知好得了空隙,立刻凑上去,原本是想亲小酒窝的,却在看到他喉头滚动一下后变了主意。
吻上他脖颈那一处。
她听到他低低闷哼了一声,“好好。”
苏知好心想:“我现在不够好。”
她擡头,与荣涟的额头轻轻相抵,贝齿轻咬下唇,细碎软糯的低吟齿缝溢出。
下一瞬,她的神识悄然探出,毫无声息叩开了荣涟的识海之门。
她清清楚楚记得,元神相融之际万般温存惬意。
此刻肉身燥热焚心,神魂亦生出殷切渴求,当意识毫无阻碍尽数侵入识海,苏知好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这下好了。”
此前数次尝试,皆被无形屏障阻拦在外,这一回,再无半分阻隔。
荣涟的识海她不是第一次进来。
上次进入,她只看见天空中徐徐绽放的巨大青莲。
莲心不断溢出黑色丝线,那些黑色丝线纵横交错,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如今,青莲不在了。它去了外面,变成了水珠的摇篮。
黑色丝线依旧存在,瞧着却比上回少了一些,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在看到她意识的瞬间,立刻缠了上来。
它们是荣涟积淀心底的戾气,亦是他藏于深处的万般不甘。可这些凌厉心绪未曾伤及她分毫,反倒温柔相触,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
神识相撞刹那,零碎过往画面纷纷涌入她的感知。
孤峰独自练剑的荣涟、立于众弟子间传道解惑的荣涟、陪着师弟师妹们下山历练的荣涟……出现得最多的,是受伤的荣涟。
从小到大,伤痕从未离身。
时常血染衣衫,沉沉陷入昏迷。
是让人心疼的荣涟。
光影转瞬即逝,神魂间翻涌的极致快意席卷而来,时而轻盈似踏云巅,时而沉坠如落深海。飘忽轻盈与窒息沉重的触感轮番侵袭,跌宕心绪层层浸染,险些让她彻底迷失神智。
好在如今她元神不同往日,已然与荣涟相差无几,稳稳抵住一波波汹涌情潮。
意识悠悠飘荡在识海之中,任由黑丝轻轻拂动,苏知好慵懒松弛,半点不愿动弹。
她好奇地问:“你能察觉到我的心绪吗?”
低沉压抑的应声传来:“嗯。”
得到答复,她又追问:“那你在我的意识中感受到了什么?”
“漫山遍野地跑。”
“追鸡、撵狗,炸丹炉……”
“六七岁身着红裙,拉着好几个男童拉钩结契,要每天都换一个道侣。”
苏知好慌忙出声制止:“别说啦。”
她意识飘啊飘,想去别处看看。
都说识海能反映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多人都愿意消耗一些神识在自己的识海里构建一片天地,她想看看荣涟的识海是什么样子。
至于她自己的,她懒,什么都没弄。以后可以让荣涟弄好看点儿,她随时飘进来玩。
原本飘得好好的,突然看到一片浓雾。
浓雾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
荣涟还藏了什么小秘密?
好奇心驱使着苏知好缓缓朝浓雾深处飘去,可刚飘没几步,几缕黑线突兀扬起,鞭子一般落下,牢牢缠住她的神识。
“有点儿疼!”
神识的感受尤其直白,心情好的时候快乐会传递,触碰到愤怒戾气,不适感也格外清晰。
苏知好尚未开口发问,一股强劲力道猛地拽动神魂,转瞬之间,她骤然脱离识海,擡眼便撞进荣涟微微泛红的眼眸。
竟是被他硬生生逐出了识海。
她心头一恼,猛地站起,擡眼便望见荣涟眉心紧紧拧起,面容间凝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不是……
她撞到他哪呢?
她下意识垂眸便要低头细看,荣涟却身形一动,仓促起身旋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苏知好:“……”难不成身体有了一定反应,但是又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涉及到了男性的雄风问题,导致他一时情绪失控?
好像男人都很介意这个。
说他们不行堪比挖他们祖坟。
限制文的世界,或许对这方面的要求更高,毕竟,合修是这里的主旋律。
那也不是他粗暴将她扔出识海的理由。
苏知好气咻咻地戳了一下荣涟后背,“你刚刚为什么把我扔出来?”
荣涟沉默不语。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绷紧,手背上青筋都根根迸起。
“问你话呢!”
后背又被戳了一下,荣涟依旧没回头,声音微涩:“身体不适。”
苏知好:果然还是因为不行。
但她还是很生气。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有天道束缚。
元神相融也很舒服啊,明明是很快乐的体验,却要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这种感觉就好像以前看过的描述,男人尽兴后就骤然抽身,而女人更喜欢事后依偎在一起说说话,继续温存。
他们现在是不是就应验了。
呸,渣男!
还是小时候的梦想比较好——每天都换一个道侣。
心情不爽的苏知好也不想搭理他,气鼓鼓地出了门。
正好看见洛桑桑坐上了一辆马车,她连忙跟出去,“你去哪儿呢?”
“镇魔卫新人试炼地。”
苏知好连忙道:“走走,一起。”
……
马车缓缓停在金锡城外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隔得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浓厚刺鼻的血腥味儿,气息源至妖魔血肉,对苏知好来说没有半点儿吸引力。
她刚下马车,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古樟和徐小腕。
古樟周身煞气翻涌不散,面部显露的妖魔特征尚未敛去,衣衫更是有大片血迹未处理,一眼便能看出,方才才刚经历一场厮杀。
“苏大人。”
她什么都没问,拱手行礼后直接开口:“来得正好,我们追踪到了一个妖魔斥候小队,正缺人手,赶紧跟我过去。”
又转头看向洛桑桑,“你也别耽搁了,快去吹曲。”
苏知好:“……”
她就这么赶鸭子上架地加入了狩猎妖魔团队。
骑在马上,苏知好问:“你刚刚才杀了妖魔回来,都不休整一下吗?这么急着出去,神魂吃不吃得消啊,不是说这边局势尚且平稳,仅有小规模冲突,战事并未彻底爆发啊。”
古樟回答:“这些日子有洛音师为我安神镇魂,连续击杀妖魔也无大碍。如今参与试炼之人数量颇多,妖魔血肉已然供给吃紧,万万不能在最后关头前功尽弃。”
镇魔司碍于各方权衡,不会公然与天音阁交恶,故而此番行动,上级皆是默许放任的态度,并未调拨兵力物资予以协助。
所需的海量妖魔血肉,只能依靠他们自行筹集。即便私下采买不少,依旧缺口甚大,只能主动外出猎杀补足。
古樟心底黯然:只恨自己实力不够,否则直接杀入西凉州,哪里会担心妖魔血肉不够。
确实,妖魔血肉不够是大问题,那么多凡人想要成为镇魔卫,对妖魔血肉的需求量是巨大的。
当初许家村她杀了那么多蛇妖,也就堪堪培养了个位数的镇魔卫。
不多时,队伍就追上了一群鬼鬼祟祟的妖魔。
古樟擡手布阵,指挥道:“大家注意了……”
话没说完,苏知好右手已然扬起。
漆黑的刀芒连绵铺开数十米,在天地间都凝成了一片黑幕。
十几头妖魔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身首分离。
她长舒一口气,只要我动作够快,就没有人能抢我的怪。
好些日子都没斩妖魔了,手都快生了。
古樟等镇魔卫也没反应过来。
古樟喃喃道:“那里头有个将阶后期的妖魔。”
那只将阶妖魔极难对付,连她都觉得颇为棘手。因为此妖魔有个神通可以与它的手下聚拢在一起,通过吸收手下魔气而短暂突破将阶成为半王级,结果……
就这么被苏知好斩了?
割麦子都没她快!
当初在浑云城只觉得她是个天赋出众的后辈,起了惜才之心,故而主动替她承担起击杀深渊白蛇的罪责,这才过去几个月,她竟然就成长到了让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刚生出这样的感慨,就听一旁的徐小腕问:“苏大人,他们都说你是妖魔,真的吗?”
苏知好反问,“我是妖魔又咋了?”
徐小腕:“那我们得多优秀啊,连妖魔都被我们策反,不惜杀入屠生谷救人。”
苏知好看着这个魁梧汉子,心道:没想到你配得感这么高啊。
徐小腕又说:“你杀起妖魔来,比谁都狠,自相残杀是什么感觉?”
话音刚落,就见古大人瞪眼过来。
徐小腕连忙跑开,“我去收集血肉了。”
苏知好也跟了过去,她觉得这将阶妖魔的神通有点儿厉害,想看看有没有掉落血晶。
事实证明,魔息石都没主动钻出来,就绝对不可能有妖魔血晶存在。
她转头问古樟,“还有哪儿有妖魔要杀?”
古樟摇头,“暂时没有发现,先回去吧,这一批血肉正好补上。”
一名的镇魔卫眉头微蹙,担心地道:“将阶后期妖魔体内戾气狂暴磅礴,蕴含的力量过于强横,那些新人恐怕难以承受这般冲击力。”
“洛音师心中有数。”
看得出来,古樟对洛桑桑十分信任。
苏知好想了想,问:“对了,比斗截止到后日午时。来得及吗?”
古樟迟疑一下,又说:“洛音师心中有数。”
苏知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