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081:迎战我绝不会让
跨过药山结界的刹那,浓郁得好似凝成了雾的灵气迎面席卷而来,杨明秋猝不及防,当即驻足怔立。
清润灵气钻鼻入肺,周身经脉都泛起酥麻暖意,她喉头微动,险些就地盘膝打坐炼化。
身侧引路的红衣童子见状笑着提醒:“姐姐别急着入定,此地尚在山脚,山巅灵气才是整座药山之最。山主为筹办大典,往护山大阵中倾尽海量灵石,上山之人尽可肆意吸纳灵气,绝不会叫大家白来!”童子双臂张开比划,神态雀跃。
杨明秋暗自咋舌:别人举办合籍大典是准备好酒好菜招待,到你们这儿都省了,直接让大家吸灵气了啊。不过,我好喜欢啊!
循着蜿蜒小径缓步前行,跨过一架木拱古桥,周遭景致陡然改换。
漫山遍野铺陈赤红鎏金,满眼皆是大婚盛景,还未来得及感叹,杨明秋手里已经多了一件童子递过来的新衣?
她穿的是剑宗的青绿弟子服,必须更换吗?
指尖抚过衣料,察觉竟是名贵雪灵蚕丝织造,方才还觉得颜色浮夸、犹豫不决的杨明秋瞬间看手里的衣衫顺眼起来,当即利落换上。
越往山巅行进,灵气愈发浓稠,凝出的绿雾能将头发润湿。
沿路随处盘膝打坐、吞纳灵气的各派修士。杨明秋心中暗下决心,待献礼完毕,便寻一处僻静之地打坐修行,在此修炼一日,功效远超洞府苦修十日。
登临山头,荣涟与苏知好一身喜庆喜服并肩而立。
杨明秋心头微紧,先奉上师门备好的厚重贺礼,又取出两个以天璇剑木细叶亲手编成的人偶,语声局促:“大师兄、师嫂,这是我亲手所制,祝愿二位永结同心,同赴长生大道。”
荣涟对杨明秋印象也不算深,他从前对每一个同门都和颜悦色,但实际上,连他们的脸都难以记住。唯独能凭剑道修为分辨来人身份。
杨明秋修为中等偏上,天璇剑诀修至六层,剑意凝着一层薄寒,宛若初冬初结的薄冰,脆而易折。
可苏知好偏偏牢牢记住了她,还对她有几分好感。
荣涟颔首收下贺礼,随手递去一只瓷瓶:“多谢。”
杨明秋妥帖收好药瓶,本欲躬身告退,目光落在苏知好身上,话不经思索脱口而出:“师嫂,陆幼薇今天可奇怪呢,连大长老他们的命令都不听,说什么都不肯踏入大阵……”
话未说完,她蓦地反应过来,大喜之日提扫兴之事实属不妥,暗暗懊恼自己口无遮拦,恨不得立刻扇自己一巴掌。
不料荣涟与苏知好神色齐齐一变,异口同声:“陆幼薇不愿过来?”
苏知好紧接着追问:“她是预感将有祸事?”
杨明秋满眼惊愕:“师嫂怎会知晓?”
眼见二人面色凝重,她慌忙摆手圆场:“应该就是随便说说吧,她说她心底不安,没准就是嫉妒心作祟……。”
话音未落,方才还立于眼前的二人已然消失不见。杨明秋心头猛地一悬,方才漫不经心的念头尽数消散,莫名惶惶不安,莫非陆幼薇的预感并非空xue来风,当真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转念想起这些年陆幼薇那惊人的运气,随意击杀一只低阶妖魔都能出现妖魔血晶,外出历练动辄发现珍稀灵草,还有灵兽主动认主……
她心头一惊,只觉头皮发麻。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
“陆幼薇连天金城都不肯来……”屋内,苏知好、荣涟、洛桑桑围坐一起,均是一脸凝重。
“会是什么可怖的大事?”苏知好眉头紧锁,满心费解:“天金城乃天阶城池,防御阵法仅次于天阙城。我们这里有多位渡劫修士坐镇,就是妖魔倾巢来犯,也绝难撼动城池分毫。”
洛桑桑指尖轻叩案几,猜测道:“至尊级的妖魔翻越忘尘崖突袭天金城?还是说,深渊裂隙直接出现在城内?”
荣涟仍是摇头,沉声重复:“我们这里有多位渡劫期坐镇。”
这些危险,都不足以威胁到此时的天金城。
除非……
荣涟想到了寒冰床上的那些金沙。
他们在争夺气运,让那几个天命之子元气大伤,早已将既定的话本剧情撕扯得支离破碎。若有幕后黑手,那布下这一切之人,岂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血被毁?
“是直接降下天罚?还是……”
荣涟话音微顿,剩下的话并未直说。上次悬崖底下发现的线索,他并未完全透露,此刻,需得斟酌开口。
苏知好缓缓道:“若是能直接降下天罚抹去我们,又何必等到现在。”
虽知有些牵强,荣涟仍是取出绢布,“师尊留下的金沙,蕴含时间之力,此前我曾说过,若是对战时以此沙攻击……”
不待他说完,苏知好已经反应过来,“师尊若是渡劫时被此沙攻击,必然失败。是谁攻击的他?”
那时候的陆地神仙,分明就是此间天下第一。
飞升上界,渡劫失败……
话本里虽没继续写上界,可若真的有上界存在,陆幼薇他们那种纯粹靠合修晋升的人,根基虚浮,半生磨难尽是情爱纠葛,不曾踏过生死磨砺,这般修为,如何在上界立足安身?
洛桑桑敲击桌案的指尖骤然变急,指节起落密集如雨打繁鼓,和往日被神魂禁锢、一碰乐器就止不住颤栗的模样别无二致,急促的脆响在静室里层层回荡,愈发让众人心神紧绷。
苏知好深吸口气,一字一顿沉声道:“若危险来源于上界,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能坐以待毙。
苏知好道:“我去找爹!”防御阵法开启,做好外敌来袭的准备,以及,天金城的传送阵法开启,随时组织人撤离此地。这么短的时间,她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我去跟镇魔司总指挥使打声招呼。”洛桑桑立刻起身道。
荣涟并未说话,神识沉入识海,看向了识海深处的石碑。
他孤身一人,身边无人可求。
识海深处的石碑,就是他唯一倚仗。
风雨欲来。
希望,没有万不得已。
……
浮空仙岛,玄玉雕琢的空中楼阁之内。
“师兄,你就帮帮我吧。”身上披了一层粉纱的绝色女子斜倚软榻,手肘支着枕席托住腮边,另一只手闲散搭在膝头。
明明是在求人,她却半点没有起身施礼的意思,语调慵慵懒懒,漫不经心:“我那株道果古树遭虫蠹侵蚀,你若袖手旁观,我此番损失可就难以估量了。”
厅堂正中,青衣男子自斟自酌,目光分毫未落向榻上美人,淡淡开口:“要我怎么出手?”
“我们又不能下界,只能想办法斩去生了虫的枝丫,结出的道果品相变差,也好过整树枯死、颗粒无收。”女子见男子不肯答应,当即拂落覆身轻纱,赤足踏在莹白玉砖之上。
莲步轻缓,走动间脚踝系着的银铃串串叮咚,悦耳动听的勾魂铃音萦绕殿中。
可她尚未靠近,一抹清冷剑光骤然横在脚下,阻了去路:“雨玲珑,你那些手段,不要舞到我跟前。”
雨玲珑方才眉眼间的柔媚娇羞顷刻尽数敛去,她一脸铁青,冷声道:“夏令风,倘若任由下界修士破局飞升,你我知情瞒报,谁都逃不过上宗责罚!”
夏令风嗤笑一声:“我不过是隐匿实情,可你借一界苍生气运为自己培植道果,真要追责,你远比我严重。”
雨玲珑没有半分犹豫:“成熟道果,我分你一半。”
夏令风重重搁置茶盏,瓷盏落案发出一声脆响:“一言为定。”
……
药山上,气氛变得很是古怪。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众人脸上却毫无喜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天金城的传送阵法刚刚启用过,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催动!”这些阵法闲置多年,阵纹甚少维护,启用一次后需得重新修复,否则灵石投入其中也是白白浪费。
“至少得再等两日。”钱富贵解释道。
说完,他还有些不解,不知苏朝阳为何会说将有大劫将至,总觉得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奈何苏朝阳坚持,碍于面子,他还是依言下令,尽数铺开天金城防御大阵,城池立时转入最高戒备。
此次前来赴宴的一众镇魔卫们也排兵列阵,人人兵器在手,严阵以待。
总指挥使坐在队首闭目养神,身边是正在吹唢呐的洛桑桑。
药山的其余高手也都各自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众人虽猜不透来袭之敌究竟何方神圣,可苏朝阳以性命立誓危局在即,一众修士便不敢怠慢,尽数绷紧心神。
众人暗自思忖,眼下药山强者云集、法阵完备,普天之下能撼动此地的敌人寥寥无几。
还是说,这是年轻人弄出来的新花样,为了让合籍大典显得更加有趣?
未免太过了吧。
正想着,就见药山上方出现了一层红光,紧接着,众人头顶上方,竟是有一只火凤徐徐显现,在空中盘旋飞舞。
……
“好好,你不是好奇,为何我能一下子相信你说的话吗?”苏朝阳仰头凝望头顶飞舞的火凤,说:“这就是答案。药山乃是你母亲亲手炼制,当年赠予我的结婴贺礼,山中护山大阵,品级足以比肩天金城。”
“这世间,除了我,几乎无人记得你母亲名讳相貌,只知道,她是一个失踪多年的炼器大宗师。”
苏朝阳说到此处,眼中泪水滚落,“我从未向你提及过她,并非我不愿意提,而是……我根本无法提及。”
“当年,一根丝线从苍穹垂落,钉入她血肉之中。”
苏朝阳身躯微微发抖,颤声道:“就像是一尾鱼,被硬生生拽离了此间天地,从此以后,我再也寻不到她,连她的名字,也无法再提起。”
“她叫凤起。好好,你娘叫凤起!”
天外之人,曾夺我妻,如今,又想毁我女儿。
苏朝阳眼眸发红,他恶狠狠道:“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万字啦啦啦啦啦。
哈哈哈哈……
我下本一定要好好洗洗脑子,争取写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