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七）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
元湛回到宫中后立即去了伽罗殿，一会儿，伽罗殿内侍卫宫女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过了子时，元湛从伽罗殿出来，撤走了所有的下人，伽罗殿瞬间安静下来，就好像刚刚的热闹景象是一场梦。
今夜云层棉叠，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屋内一片漆黑。
寝殿中一道光影闪过，迅速靠近床塌，毫不犹疑，对着塌中人刺去，却不想剑锋被人接住，旋即屋里的蜡烛被点亮了。
“舅舅，果然是你，是母后派你来刺杀萨摩的吧。”
殷监正定睛看是元湛，大吃一惊，再看塌上，是李麟接着他的剑，李麟稍一运功，剑就断成两半。
“带走，去延禧宫！”元湛命道。
延禧宫中，殷太后见元湛带人来与自己对峙，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是本宫做的，你要拿本宫如何。
元湛痛心疾首，“母后，朕还是王爷的时候，你们不惜牺牲五哥的性命，利用廷儿，伤害四哥与卿尘，让我登上皇位。
如今朕登上皇位了，你们又谋害朝廷重臣的孩子，再次置元廷于危险中，还千方百计要杀了朕心爱之人，难道就是为了逼朕出兵，拓展大魏版图吗？”
“没错，湛儿，你是皇上，将要成为一代明君，开疆拓土，一统天下，留下千秋万载的圣名。”
“那不是朕想要的！自始至终，你们有没有把朕当作元湛来看待？朕早已说过朕不是你们手中的棋子。”
“湛儿，你聪慧过人、贤明仁德，本应该有能力建立千秋功业的，但你却为何三番五次囿于感情，优柔寡断呢？母后决不允许！之前那个巫女不行，现在这个异邦男子更是不可以！”
“母后！”元湛大声喝止太后。
“你之所以现在还可以看到儿臣，都是因为萨摩多罗，是他以身试毒，救了身受奇毒的儿臣，若不是因为他，现在站在这里同母后说话的只怕是这宫墙中的一缕孤魂；
若不是因为他，儿臣早已无心朝政，不要说贤明圣君，恐怕只能日日苟活，如行尸走肉般看着你们玩弄权术。
若不是因为他，儿臣早已生无可恋，找不到一点活下去的理由，每日备受相思煎熬，度日如年。
母后，你真的忍心要把儿臣推到从前，变回原来那个样子吗？”
殷太后心疼不已，“湛儿啊，母后心中你一向是个顾全大局的孩子。”
“若顾全大局只能给儿臣带来无尽的痛苦，儿臣宁愿背负身后骂名！
若母后不忍心收回儿臣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那儿臣便自己动手。”
说着元湛从袖筒中抽出匕首，刺入自己心口。
“湛儿！”太后惊呼，向他扑身过去。
“陛下！”殷相和李麟也急忙上前。
“别过来！”元湛手握匕首，又往里刺得更深。
“住手，湛儿！”殷太后泣不成声，几欲昏厥过去：“你这是何苦啊？”
“母后，儿臣死了，你就有理由攻打梁国了。明日你便昭告天下，圣帝被梁国细作刺杀身亡，传位太子元廷，旋即令玄甲军出兵攻打梁国。”
“湛儿！母后求你，放下刀吧。母后心中，最适合的帝王人选始终都是你，不是你五哥，也不是廷儿。”
“多谢母后垂爱，儿臣愧对父王与母后的养育之恩，只能来生再报。”
元湛做势还要刺时，殷太后道：“好，本宫答应你，不会再去找萨摩多罗的麻烦。”
“儿臣还希望母后从今以后不要再干涉朝政，儿臣定会许你一位贤明圣君，一片锦绣山河。”
殷太后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见元湛目光甚为坚决，过了半晌终于松口道：“本宫答应你，本宫不再干涉朝政，一切但凭你处置。”
“谢母后成全，孩儿不孝，欲以自己的方式达成母后交托的心愿，请母后多加保重。”元湛在地上重重地扣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延禧宫，胸口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延着青石砖，消失在宫闱尽头。
第二日，太上皇诏告天下，圣帝为梁国奸人所伤，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由太子元廷代理朝政，漓王摄政，命澈王率领玄甲军即日起北上攻打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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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摩多罗，等一下，老娘我饿死了。”
“萨摩哥哥，玉儿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万里高山、冰天雪地中，三骑骏马迎风而来。
“不要不要，马上就要到我的封地了。陛下就在那里等我，你们不要拖我的后腿。”萨摩多罗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小子自从认识皇上后就一直走狗屎运，太后竟然将原来直属于皇上的汴州和梁州都封给了你，我们也跟着沾光。”四娘这话，颇有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味。
“托陛下的福，哎，你们快一点，城门就在前面，我们比赛谁先到那里。”说着萨摩多罗快马加鞭，先一步绝尘而去。
城墙上，元湛看到远处三匹骏马踏着皑皑白雪飞驰而来，悲喜交加。
正是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