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宙星说出“我要举报”四个字的同时,火山世界一瞬间像是褪掉了引擎渲染的场景贴图,直接进入了地面是无数黑色格子的数据空间。
这样诡异的变化,令宙星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直直地看向演员,能清楚分明地听到演员的心声。
演员:【是队友劈开了散落在火山背面的那节车厢残骸?】
【要举报这个红色面具男,必须进入数据世界……但是,现在时机不太对。】
演员警惕地扫过他:【他怎么会说出我想说的话?】
【绝不能让他抢先……】
“我要举报!”宙星立刻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将红色面具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宙星没办法读取红色面具男的心声。
宙星的技能“读懂人类心声是主角光环之一”,只能读取还活着的人类的心声,而且必须是在他能看到对方的时候发动。
红色面具男不是人类,他没办法读取对方的心声。
“你要举报?”面具遮挡掉对方的神情,对方的语气中透出几分阴森。
宙星是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
窃取完演员的心声,他又转头看向了那个戴着墨镜、挟持着小莘的紫瞳少女。
灵秒:【举报确实是额外获得积分的方法,但这个男的怎么会知道?】
【如果这个男的真的举报成功,他会不会获得列车员的保护?】
【上个车厢我们就是……不行,绝不能让他举报成功!】
因为能够读取对方心声,宙星提早几秒进行闪避,只要对方不隐身,他就能一直读取对方的心声:“列车员,我、我要举报!”<
列车员早在他第一次呼喊时,就出现在了这个数据空间。
机械音响起来:“你要举报什么?”
宙星一边躲闪着灵秒的攻击,一边焦急地用余光看向演员。
“我要举报红色面具男诈骗!”
“他利用荣耀勋章对列车上的乘客进行诈骗——”
“列车员,作为‘官方’代表,你们必须把这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诈骗犯抓起来!”
列车员:“你有证据么?”
证……证据?
宙星愣了一下,大腿上就被灵秒的匕首切下一大片血肉。
“什么证据?”
他慌乱地转头朝演员看去——演员竟然不见了?
“啊!”
这几秒的疏忽,后背上又多了个血淋淋的伤口。
“没有证据?”列车员看向红色面具男。
红色面具男挺直了腰背,下一秒就闪现到宙星的身侧。他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狠狠地掐住宙星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没有证据就举报,是诬告!”
“你竟敢玷污我的荣耀,你罪该万……”
“有证据。”
一个小巧的u盘丢进了列车员的手里。
列车员和红色面具男都愣了愣。
后者停下了掐人脖子的动作,满脸青紫、脖子上一圈红手印的宙星颓然倒地,不住咳嗽。
演员:【只要我将证据交出去,举报的奖励就还是我的。】
窃取到演员的心声后,宙星速度停止了咳嗽,急切道:“那证据是我的!是……是被她们偷走的!”
“脸皮真厚。”灵秒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惨叫声代替了回答。
匕首切走了他手臂上的又一块血肉。
身上多处伤口溢出来的鲜血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失血过多让他的大脑转动变得迟缓,但他还想活,他记得很清楚她们的心声:只要举报成功,列车员就会帮他把红色面具男杀死,所以他必须把“证据”占为已有。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根本算不了什么。
“列车员,我才是最开始举报的那个人。”
“我要举报他……用不知情的‘荣耀勋章’骗走了乘客们的积分……”
“列车员你应该站在我这边!你……”
“既然他这么坚持,我可以同意把‘证据’送给她。”
演员的声音,打断了宙星疯狂攀咬对方的话。
宙星再次呆愣在原地。
他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但脑子里嗡嗡的——他流了太多的血,他慌乱地想要从空间储物格子中取出治疗药剂吃下去……
“啊!!!”
手指被齐齐切走了三根。
他没办法握不住,药剂玻璃瓶砸落在地上,碎了。
“宙星说得没错,是他最先举报的,功劳应该算在他的身上。”荆宁拍了拍双手,将舞台让出来,“不过,红色面具男作为曾经拿到过‘优秀列车员’荣耀勋章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还代表着整个列车的脸面。”
什么?
红色面具男拿到过列车荣耀勋章?这是什么东西?
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宙星疑惑地瞪大了双眼。
【啧啧,他好像是个瞎子,没看见红色面具男胸口挂着的勋章?】
演员的心声,在宙星的视线里蹦跳出来。
【优秀列车员……这个红色面具男以前是这节车厢的列车员。】
【列车员和红色面具男,根本就是一伙的。】
【他们是自己人,举报怎么可能会成功呀?】
听到这里,宙星全身颤抖了一下。
果然,接到u盘的列车员坦然自若地将手掌慢慢握紧——u盘瞬间碎成了粉末。
列车员甚至都没想看一眼u盘里的证据。
发现列车员和红色面具男齐齐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宙星猛地想明白了。
脚底板溢出一阵阵的寒意,他惊恐地看向演员。
演员微微一笑:【呵,终于意识到了。】
“知道你会读心,当然是故意演给你看的。”
心声变成了清晰的话语,宛如子弹刺穿了他的胸膛。
“怎……怎么可能?”宙星嘴唇发白,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什么……什么时候?”
荆宁轻轻一抬手,隐藏在特殊屏障后的杨叶慢慢走出来。
那是一种叫做“实用型变色墙纸”的特殊道具,张开后贴在某个物体上,就能将这个物体渲染成和四周一模一样的颜色、质地。
按照原计划,在杨叶切开掉落在火山另一边的火车车厢,让所有乘客都掉进数据世界后,她立刻就将一张木桌取了出来,再将“实用型变色墙纸”贴在木桌的桌面上,放倒木桌,把自己隐藏起来。
因为木桌阻断了宙星的视线,即便被宙星无意间瞟到,他没看到杨叶本身,两人间隔距离又很远,自然无法读到杨叶的心声。
读取心声这技能看似很厉害,但只要被人察觉到——对方就能有效地避免自己被读取心声。不仅如此,对方甚至还能反过来利用这个技能:她们可以伪造心声,引诱宙星主动踏入陷阱。
冷汗淋漓,宙星全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局!
演员是故意让他举报红色面具男的!
“当然是故意的,不然——我早就可以割断你的咽喉。”影子一样的灵秒再次现身,匕首寒光一闪,又切下了他另一只手上的五根手指头。
这几分钟,她一点点切掉他的血肉,就是为了让他尝一尝海市那些惨死人类的痛苦和绝望。
为了拿到荣耀勋章,他污染了上万的普通人类。
他死不足惜。
他罪该万死。
“啊——!!!!!!”
宙星惨叫地扑倒在地上,他不再寄希望于列车员:列车员和红色面具男是一伙儿的,就算有什么龌龊龃龉,他们也会帮忙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唯一的生还可能,只有……小莘。
“结婚!”
“出去后,我们就结婚!”
“不,我们马上就结婚,现在——我发誓,我愿意娶……”
被某种无形力量控在原地不动的小莘,在听到“结婚”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变得疯狂: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有什么东西在她大脑中簌簌爬行。
“咔嚓!”
那种疯狂消失了。
小莘的表情变得呆滞和错愕。
她疑惑地看向掠到自己身旁,对着自己头顶用手术刀切断了什么的演员,似乎在问:你干了什么。
“你、你干了什么?!”
“结婚!结婚!结婚!为什么结婚这两个字没用了……”
宙星的无能狂怒吵到了灵秒,灵秒不耐地捂了捂耳朵,随后掐住他的下巴,轻而易举地割掉了他的舌头。
世界安静了。
宛如混沌中洒下来几道阳光,小莘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想起了前因后果。
“你被精神污染了?”荆宁切断的是小莘头顶上那条血红色的精神链接。
那条精神链接足足有空调冷媒管那么粗,它由千万条类似红线的物质构成,又像是某种怪物的脐带。
这条精神链接很诡异,只在荆宁第一次看见小莘的时候出现过,但下一秒就消失了,她一直以为或许是某种幻觉。
现在,在宙星一声声的“结婚”呼喊中,这条精神链接再次出现了。
精神链接的尾端深深地扎进小莘的头部,嵌合在她的大脑中。
“是‘娇妻诅咒’。”小莘一把撕下戴着的黑色面纱。
灵秒惊愕地抬了抬眉:什么鬼东西?
小莘没有解释,她只是抽出一把小刀,用力地将黑色面纱割成破烂:“什么不能让别的男人看到自己女人的脸,必须戴着黑色面色,宙星你是活在封建时代?”
“自大、爹味,还长得丑,不爱洗澡,谁会看上你?”
“要不是在那个怪谈世界里中招了,我怎么会跟个保姆一样伺候了你那么久。”
“不,说保姆都给抬咖了。”
怨气在她胸腔里翻滚。
“保姆最少还有工资可以领,我是奴隶,还是没有钱、签了死契的最低等奴隶!”
想起之前自己因为“娇妻诅咒”被宙星控制着做过的那些腌臜事,小莘恨不得将宙星千刀万剐。
但小莘没办法亲自动手,荆宁拦住了她。
“没有证据就敢胡乱举报曾经的优秀列车员,你们列车内部难道没有什么惩罚条例?”<
让灵秒、杨叶配合自己设局,反向利用宙星能读取别人心声的技能,引导他主动举报红色面具男,当然不单单只是为了戏耍宙星,荆宁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娇妻诅咒”还蛮有意思的(非常有规则怪谈的感觉),有想过要不要扩成一个小副本来写,但只是想想,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