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具尸体,仅能进行一次“三分钟医学奇迹”的治疗。
珍妮太太不会再“复活”了。
没办法再从珍妮太太口中问出什么有效信息了。
许晓晓招呼科蒂,“我们走。”
神父还想追上来,被袁风拦住。
袁风低声和他说了什么,神父惊恐地跪下去,高喊道:“恭送神女!恭送神女!”
其它信徒也跟着一起高喊。
在这座现代风格的公墓中,这些整齐恢弘的声音显得荒谬又怪异。
洛克从墓坑中爬出来,他也想去拦许晓晓,却被半路挤过去的驱魔师截胡。驱魔师和洛克说了什么,洛克神色不定地盯着许晓晓、科蒂、袁风三人离开的方向。
走出公墓,走到外面的停车场,袁风立刻低头道:“袁风有罪!”
许晓晓停住脚步,侧身看她。
她的“恶鬼”状态解除了,黑色的瞳孔深深地压在眼眶中,透出几分骇人的鬼气。
科蒂抱着大照片,幸灾乐祸地道:“司机错了!司机错了!”
原本酝酿好所有文稿的袁风被小女孩阴阳怪气的语调一嘲,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他手指轻轻掐进掌心,忍住了。
“都是袁风的错。”
“袁风不该将今天上午要去复活珍妮太太的事告诉神父。”
果然是他说的。
大照片内的荆宁嗤笑了一声。
浓雾弥漫了整个湖边小镇,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如果没有袁风的通风报信,神父、他的那群信徒、以及那些看热闹的镇民不会来得那么凑巧。
洛克和他的那群警员,或许是接到镇民的举报,才会如此“巧合”地跟在大队伍的最后面。
空气沉闷了好一会儿。
许晓晓看着他,眸光幽深,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被盯得心里发慌,袁风将整个上半身都低下去,他忐忑地道:“小姐的‘神迹’能更好地帮助神父招揽信徒——我……我这都是为了小姐好。”
“小姐不是想得到白衣主教的认可么?”
“做出亮眼的公绩才能……”
“尸检报告呢?”
许晓晓打断了袁风的话。
袁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从汽车的后备箱中掏出了一个文件袋,“这是早上我和神父会面时,神父交给我的——里面是五具人骨的详细尸检报告。”
许晓晓接过那个文件袋,“车钥匙。”
“是要……回酒店?”
袁风从口袋中摸出车钥匙,殷勤地道,“我……我来开车。”
“不用了。”
“把车钥匙给我。”
许晓晓微微一抬手,袁风手里的那串车钥匙就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心里,“你走路回去。”
袁风再次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小姐对他的惩罚。
“是,小姐。”
没敢反驳,他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处,看着小姐和科蒂坐上了车,随后汽车启动,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
汽车没有驶向湖边酒店。
许晓晓开着车,带着科蒂、大照片内的荆宁,在湖边小镇溜了几圈。
正午刚过,天边就翻滚出黑漆漆的大片乌云。
乌云将秋天的阳光完全遮蔽,雾气在湖边小镇中肆意弥漫——即便是大白天,整个小镇也安静极了。
这很奇怪。
秋天是湖边小镇的旅游旺季。
独特、神秘的女巫祭和僻静、悠闲的湖边垂钓,是湖边小镇的两大特色——为了增加旅游方面的收益,今年湖边小镇的镇政府甚至还在网络上打了广告。
太安静了。
安静得好像整个小镇的人都跑去了公墓,以至于整个小镇变成了空镇子。
在许晓晓开车的时候,荆宁依靠科蒂的帮助,看完了文件袋中的尸检报告。
五个人的死亡时间和失踪时间完全相悖。
以霍金斯为例,尸检报告表明霍金斯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九天前,也就是8月24日凌晨,但许多人在8月27日的教堂礼拜活动中见过他。
而霍金斯的秘书甚至以为霍金斯是在三天前失踪的,所以她才会打电话给神父。神父在去完湖边别墅调查,确定霍金斯失踪后,才会向规则圣堂求助。
先死亡,后失踪?这怎么可能?
根据驱魔师之前的对话可知,珍妮太太死在十天前——珍妮太太是8月23日晚上死的。
珍妮太太说她死前曾听到过霍金斯的声音——霍金斯似乎在对那只吃人的大怪物说“不、不要!”
合理且大胆地推测,霍金斯知道那只大怪物的存在?霍金斯……在饲养那只大怪物?
在珍妮太太发生意外死亡后,某个人(荆宁推测为女巫)出现了,这个人救下了珍妮太太的尸体。
接着,在几个小时后,霍金斯死亡了。
但不知道什么缘由,霍金斯又“复活”了——他甚至在三天后,去了教堂做礼拜?
好诡异。
让科蒂帮忙再次翻看每一张尸检报告:五个死者的死亡时间都早于失踪时间。
他们全在死亡后,“复活”了一段时间?
“呲——!!”
尖锐的刹车声响了起来,这声音立刻将荆宁的注意力从尸检报告转移到驾驶座上的许晓晓。
“怎么了?”她问。
许晓晓伸出手,指向某个二楼民宅的屋顶:“阿宁,你看,那里有只猫头鹰。”
那只猫头鹰也看见了她们,发出“咕咕”的叫声。
荆宁:“追!”
下一秒,身形一闪,驾驶座上的许晓晓就追了出去。
科蒂抱起大照片,推开车门,跟在后面跑,但她腿短,根本追不上。
原本瞪着圆眼睛坐在屋顶上的猫头鹰,被鬼魅般的人影吓到了,凄厉地尖叫几声,震翅飞逃。
“嗯……好臭!”
追到那栋二层民宅前,科蒂闻到了一股某种尸体高度腐败的臭味。
荆宁从水镜中看出去,看到民宅二楼北面的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大洞——这是那只大黑狗撞的!
那只浓雾中的大黑狗撞破约翰家二楼的墙壁,将睡着婴儿的婴儿床叼走了。
这是晓晓后来跟她和科蒂说的。
这是洛克昨晚没有提到过的细节。
这栋二层民宅就是约翰的家?
几秒钟的耽误,晓晓和那只猫头鹰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们进去看看。”
放弃追赶,荆宁让科蒂推开约翰家那扇虚掩着的房门,走进去。
昨晚的婴儿失踪案,透着浓浓的违和感——她觉得洛克带人来酒店,不像是想要调查案情,而是想直接抓人。要不是袁风叫来了神父,洛克或许真的会用某种不合理的借口,强行将晓晓带回警局。
“吱呀——”
房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屋内很凌乱。
窗帘被拉上,即便是白天,室内光线也很昏暗。
荆宁第一眼就看到了楼梯口的那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顺着楼梯往上看,她还看到了楼梯拐角处挂钩着一缕碎布一样的东西。
厨房门半开着,地上到处都是食物的残渣。
屋里没有人?
约翰呢?
对了,还有晓晓提到过的躺在二楼卧室内的女人——晓晓昨晚在屋外的集装箱和那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那个女人极其干瘦,她两颊凹陷,一双眼睛怪异地凸出来。她太瘦了,瘦得就像骨头上包着一层人皮。
昨晚,大黑狗撞破民宅二楼的北墙后,叼走了躺着婴儿的那张婴儿床。
晓晓与那个女人对视后,女人才发出了干哑的尖叫。
最后才是男人从一楼冲上来的声音——那个男人就是约翰。
约翰报了警,向警察描述了晓晓的外貌特征。湖边小镇只有一家酒店,大部分的外来游客都住在那里。洛克带着两个警员,在质问过酒店前台后,非常高效地锁定了住在306室的晓晓。
但是……在约翰报警后,这栋民宅里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屋里没有声音?
“好臭!”
科蒂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大照片中的荆宁闻不到外面的气味,她问:“哪里的臭味?能找……”<
“滴答——”
这话还没说完,一滴液体就落到了科蒂的额头上。
她伸手一摸,水中有许多微生物般的东西在快速蠕动着。
“滴答!”
“滴答!”
更多液体从上面滴落下来。
科蒂抱着大照片速度后退了一步,荆宁抬头看去——陈旧肮脏的天花板上湿了一大块。似乎是因为天花板不平整,那块湿了的阴影中裂开了几道细缝。
那些液体正是从细缝中渗透下来的。
是有什么重物压在了上面?
“小心点。”
荆宁提醒了科蒂一句。
科蒂抱着大照片刚要往门口处退去,天花板上的那几道细缝“咔嚓咔嚓”地裂开!
“哗啦——!”一声巨响,二楼堆积在那处的“重物”全都随着那些未知的液体奔涌而出!
“好臭!好臭!”
科蒂一连说了好几个“好臭”。
荆宁凝神瞧了瞧,那些液体中裹挟着的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黑螺。
这些黑螺最大的有拳头大小,最小的好像一颗芝麻。
它们密密麻麻地粘合在一起,贪婪地吸食着那些液体——在吸食了液体之后,它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着。
“那是……什么?”
不知害怕为何物的科蒂将脚边一张翻倒的椅子踹过去。
木质的椅子一瞬将那些堆得高高的黑螺撞飞出一大片,露出了被黑螺覆盖在最底下的一具完整的人骨。
作者有话说:
各种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