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还在叽叽喳喳地模拟之前捡到规则纸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天空中浓雾的变化。
荆宁想要帮忙，但被困在照片——就像二次元无法影响到三次元，即便她现在的精神值上限已经达到了一万,就算她将照片内的世界轰出一个大坑，也没办法触碰到照片之外的世界。
万幸……晓晓的反应很快,宛如一场黑色的飓风。
在科蒂眨巴眨巴蓝色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晓晓已经将她从阳台上抱了回来,并迅速关上了窗户。
天边浓雾持续翻滚，巨大黑狗注视了一会儿窗内的科蒂和晓晓,缓缓在浓雾中消散。
晓晓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把科蒂放下，随后鬼魅般地闪身出去。
“姐姐!”
科蒂趴在窗户上喊，“你干什么去?”
“你去哪?”
“把科蒂带上好不好?”
晓晓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身影在进入浓雾后,迅速消失了。
在晓晓离开,科蒂注意力放在窗外后，荆宁眼前的水镜急速缩小——为了不让自己和外界沟通的渠道消失,荆宁只能提高声音：“科蒂!”
“科蒂，你过来,我们聊聊天，好么?”
小女孩耳朵灵敏，她嘴里那两排尖锐的牙齿，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发出森森寒光。<
“好啊!”
即便小女孩的外表看上去有点吓人，但性格热络、活泼开朗，喜欢和别人唠嗑。
荆宁询问她们来g国的过程,科蒂很开心地把路上的所有事情都跟她分享了。
小女孩的语序是混乱的，有时候提到一件有趣的小事，会兴奋地说上许久。
听完之后，荆宁整理了一下目前获得的情报。
晓晓一行有三个人，司机是叫做袁风的青年。
她们这次来g国的湖边小镇，是为了寻找一个叫做霍金斯的大富豪。霍金斯是规则圣堂的金主之一，半个月前他来湖边小镇度假——原定于三天前的集团股东视频会议，霍金斯诡异地缺席了。神父和霍金斯是好友，在接到霍金斯秘书的紧急电话后，神父去别墅查看，发现霍金斯失踪了，于是报了警。
湖边小镇的警察仔细搜查了霍金斯的私人别墅。
别墅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物品被盗，但霍金斯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根据湖边小镇出入口的监控摄像可以确定，霍金斯并没有离开这座小镇。
实际上，霍金斯的失踪不是偶然，这段时间以来，湖边小镇已经陆续失踪了五个人。
霍金斯的家人怀疑湖边小镇有怪谈力量作祟，这才花重金请规则圣堂的人来帮忙调查。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再转汽车驾驶，晓晓一行三个人今天上午刚到。
她们还没有开始调查，就先遇上了照片中的她。
荆宁听明白了，但是，湖边小镇的失踪案……和她没什么关系吧?
她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该怎么样才能从这张湖边酒店的大照片中出去?”
总不会是让她把失踪案的真相找出来?
荆宁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她都出不去，怎么去调查?
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为什么会从灰烬照相馆被传送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去过的、距离c国十万八千里的欧洲小镇?
难道是骆苦子想要赖账，故意给她整得这一出?
……
“阿——嚏!”
静坐在灰烬照相馆楼梯口的骆苦子已经连续打了十几分钟的喷嚏。
他严重怀疑是演员大佬在背后蛐蛐他。
他觉得很委屈。
因为今天这事，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中——“求求了，你能不能把人给我放回来?”
“我听说她马上就要加入第六战队了啊!”
“青洲分局我都惹不起，更别说卧虎藏龙、全是顶尖大佬的第六战队了!”
“喂!你这只死鸟，听见没……”
吧嗒——
一粒白色的鸟屎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骆苦子的脑门上。
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猫头鹰在影楼内螺旋飞行。
它无情地嘲笑骆苦子。
“死定了。”
“你死定了!”
骆苦子恶向胆边生，抄起捕虫网，努力往上蹦跶：“你给我等着!”
“抓到你，我就把你羽毛扒光，丢到微波炉里烤熟!”
……
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晓晓才从彻底变黑的夜色中跳出来。
她衣服完全湿透了，苍白的脸颊上也多了几道血口子——正坐在矮柜上，陪着荆宁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的科蒂，看到她后，小表情立刻变了。
科蒂龇着那口尖锐犬牙，湛蓝色的眸子瞪得像某种凶戾的野兽：“姐姐，是谁干的?”
“我要去把ta吃掉!”
晓晓摇了摇头，她拿过桌上的干净毛巾，将潮湿的头发擦了擦，随后眼眸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宛如万花筒的转动，她的瞳孔中溢出几缕梦幻、忧郁的蓝光。
她从虚空中抽出一个医疗箱。
医疗箱里放满了治疗需要的各种工具：手术刀、镊子、细针……她找了个照明好的角落，开始缝合脸上的伤口。
大照片中的荆宁，只能透过水镜往外看。
对比“花都”怪谈世界中的生涩，晓晓对技能的使用已然炉火纯青。
她甚至不需要将双面玩偶召唤出来，就能随意使用安吉儿的治愈技能。
她医术高明，很快将脸上的划伤缝合好，接着撒上一些特殊药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
她坐在灯下处理伤口时，眼瞳是悲天悯人的忧蓝，但全身上下依然透出几分渗人的鬼气。
荆宁不知道这几个月内晓晓的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觉得有些心疼。
“出不去了。”
“整座小镇都被浓雾围起来了。”
简单处理完脸上的伤口后，晓晓抬头朝荆宁看过来，她的瞳孔变回了黑色，“我试过了，只要尝试出去，就会掉进不同的幻象里——就像鬼打墙。”
瞳孔颜色的转变，似乎代表着晓晓精神状态的转变。
当瞳孔是蓝色时，她处在“安吉儿”的天使状态。
当瞳孔是血红色时，她处在“撒旦”的恶鬼状态。
正常状态下，她的眸子是幽深的黑。
不同状态下，她能够使用的技能完全不同。
“湖边小镇里有很厉害的探索者?”荆宁的第一个反应是有人释放了能够操控浓雾的某种技能。
许晓晓摇了摇头，刚要继续说，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小姐，警局的人来了。”是之前那个青年的声音。
这个青年应该就是科蒂口中的司机袁风。
袁风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道：“洛克局长……点名要见你。”
晓晓看了大照片中的荆宁一眼。
挂在墙壁上的大照片到底还是太引人注目了——荆宁的大脑快速运转，她道：“科蒂，你把这幅照片摘下来，抱在怀里，好不好?”
科蒂歪着小脑袋，显然没听懂。
她虽然不懂，但她听话——她看了看姐姐。
晓晓点了点头。
“好啊!幼儿园老师说过，帮助别人的小朋友是好孩子。”
科蒂从矮柜上爬起来，伸出胖胖、短短的小手要去摘那幅大照片，动作很笨拙……晓晓走过来，帮她把大照片摘下来。
然后，科蒂就把大照片远远地抱到窗边的沙发那头——大照片几乎有她大半个人高，但她的力气似乎很大，很轻松地就能把大照片抱起来。
“谢谢你，科蒂。”
荆宁温柔地看着她，“你能保护我，不让别人发现我么?”
“可以的，我很厉害的。”
科蒂笑了，露出能轻松咬断普通人脖子的两排锋利犬牙。
荆宁很安心：小女孩的外表看起来就异常凶猛。
即便大照片被正面朝下地倒扣在科蒂的怀中，水镜并没有消失。
经过刚才几个小时的测试，荆宁发现了“水镜”出现的规律。
第一，当照片之外的人，知道/关注到照片内的她时，水镜就会出现。但这种外界之人的关注是有前提条件的，就是不能距离她所在的这张大照片太远——如果科蒂离开了这个房间，或者隔开一道门，即便科蒂还心里惦记着“住”在大照片内的她，水镜也不会出现。
第二，水镜只能让她看见、听见照片外的世界。
第三，水镜拥有自动翻译功能——当科蒂说出几个她不懂的英文单词时，水镜会自动将英文单词翻译为汉语。
还挺人性化的~
荆宁忍不住心中吐槽。
确定没有人能发现大照片中的阿宁后，许晓晓拉开了酒店的房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
袁风和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高个男人。
袁风脸上满是担心，他侧着身，站在许晓晓和三个警察的中间。他极快地往酒店房间内扫了一眼，科蒂正坐在阳台旁的地毯上玩着积木，她怀里放着一张大照片。
这小鬼日常就神神叨叨，做出多奇怪的事，他都不会太意外。
为首的高胖警官将那双棕色的眸子对准了许晓晓，上下打量。
“双马尾、亚裔、穿着黑裙子。”
“就是你。”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有目击证人看见你进入了约翰的家。”
“约翰报警，他家那个才满八个月的宝宝被偷走了。”
“偷盗婴儿，这事是不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