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资料显示,藏山监狱关押着的数万犯人在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就被清除干净。
无论是重罪犯人,还是轻罪犯人,无一幸免。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日常就品行不端的狱警也被清除了。
《幸福城市守则》第一条:恶意是幸福的反义词,所有恶意都会被清除。
……
驼着天照市的超巨型蘑菇在藏山监狱附近短暂地停留了几分钟后,继续往东方前进。
那边有一个建设得极为豪华的海边富豪度假村。度假村涵盖了两个五星级酒店、三个高尔夫球场、马场、奢侈品店、各种超一流的科技乐园和艺术馆。
炎热盛夏,许多亿万富翁正在这里度假,顺便谈一谈下个风口、下个商机。
富人们获得消息的速度总是比寻常人快上很多。
藏山监狱遭遇大型“蘑菇怪物”攻击后,俱乐部的富人们就得到了最前线的消息。
当时的他们只是轻轻叹息:飞来横祸,真惨。
几分钟后,他们又得到了新消息:那个超大型“蘑菇怪物”朝着他们的度假村来了!
恐慌瞬间弥漫了整个干净整洁、设备精良的豪华度假村。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度假村位于海边,距离藏山监狱最少有三百公里——那个大怪物为什么不去攻击藏山监狱附近的其它城市,为什么会朝他们的度假村冲过来?<
似乎知道信息的传播速度会极其迅速,那个超大型的“蘑菇怪物”开始狂奔。
一边狂奔,一边“噗噗噗”地向周围城市喷射出“人形导弹”。
各地警报不断,全城戒严,道路封锁,百姓被要求禁止外出,居家办公。
“直升飞机!”
度假村内的亿万富豪带着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急匆匆往停机坪跑去。
其它富豪们也全都坐上了自家的跑车,准备快速逃离。
狂风和黑暗几乎前后脚抵达。
狂风是超巨型蘑菇奔跑时带动的空气急速流动——狂风将周围树木吹得呼啸作响。
直升机无法起飞,体重较轻的跑车则直接被吹得飞起。
黑暗遮天蔽日,所有富豪都感受到了刻骨的恐惧。
“快!快把它杀了!”
有一些富豪会涉及到怪谈世界的生意,他们的保镖就是拥有异能的探索者。
探索者保镖们有的还想负隅顽抗;有的则认清现实,只想跑路。
但超巨型蘑菇封锁住了所有出口,就算拥有“穿越空间”功能的特殊道具,也因为磁场扭曲、信号干扰等原因,变得无法使用。
那个和奚潮长得一模一样的高阶幸福者,再次从天而降。
她冷漠又慈悲地看着一切。
“砰——!!”的一声巨响,“幸福孢子”溢满了整个海边富豪度假村。
《幸福城市守则》第二条:贪婪是幸福的绊脚石,所有贪婪都会被抹除。
……
青洲分局,多媒体报告厅。
看着电子屏幕中不断跳出来的、刺目红色的各地“战报”,常局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那个会奔跑的超巨型蘑菇从天照市一路向东,宛若最为锋利的手术刀,硬生生在c国的中部沿海地区切开了一长条口子。
数万人在几个小时内被消融成了一滩黑水。
死亡人数还在不断上升。
那个超巨型蘑菇似乎真的要“将幸福传递给全世界”。
常局皱紧眉头,这是她研究怪谈世界十几年间,遇见过的最棘手的事。
“温钰呢?”
同样忙得焦头烂额的吕凤仙听到这话,惊讶地抬头:“之前还在医疗部……”
“不知道,需要我去找她?”
常局本想点头,思考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温钰并不是她能控制住的存在。
在青洲分局的这四年,她看似已经“金盆洗手”了,但有时候眼眸深处中仍会闪过一些令人心悸的光芒。
“有一个‘人形导弹’即将降落在青洲市。”常局沉着声道,“让姚聚做好准备。”
“我们必须在青洲市上方构建一个高级防护网。”
……
穆萨开着机甲,在全速追缉着前面的那个超巨型白蘑菇。
她不知道这个驮着个巨大城市的白蘑菇竟然能跑得那么快!
“现在该怎么办?”
通过机甲上的通讯器,她和她的“指挥官”蓝数教授沟通。
“根据数据检测,超巨型蘑菇之前储蓄起来的怪谈能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它第一阶段的攻击即将结束。”
蓝数教授理性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来。
穆萨举起望远镜往东方看了看:果然,超巨型蘑菇在往度假村投放“人形导弹”后就不动了。
它像一座高出地平线百米的孤岛。
孤岛上是一个小型城市。
“它停在这儿不动?是为了充能?”穆萨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清楚。”
蓝数教授:“按照常局的建议——我信任她的判断,我们可以尝试着发起攻击。”
“因为规则之力的存在,我们没办法直接攻击天照市,但我们可以攻击天照市下面的蘑菇体。”
“刚才的扫描反馈出来了,有一些地方的怪谈力量较为薄弱,你可以重点攻击。”
一张类似热能量分布图的动态图发送了过来。
穆萨抓住机甲上的方向驱动器,“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轰——!!”
几个微型炸弹按照动态图上的方位,进行了精准攻击。
每个能炸毁一座高层大厦的微型炸弹只在超巨型白蘑菇的菌柄上炸出了等同于“弹珠”大小的孔洞。
“皮可真厚。”
穆萨皱了皱眉,驱动机甲绕道超巨型白蘑菇的另一边。
她会严格按照蓝数教授的指挥,把这个跑得贼快的“大蘑菇”炸满九十九个窟窿!
……
天照大学。
荆宁看着奚潮老师从公路中央捡起了一只意外被汽车撞死的小鸟。
小鸟死状惨烈,鲜血黏在它灰色的翅膀上,内脏被挤压出来。
它生活在和谐安宁的大学校区,它不知道自己某一天会突遭死亡。
奚潮老师在公路旁边的花坛中挖了一个小坑,细心地将小鸟的尸体埋进去。
她看上去很忧伤。
她在为路边一只小鸟的死亡而忧伤。
荆宁心中有一些颤动,如果没有汽车行驶进校园内部,这只小鸟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不,如果没有汽车,这只小鸟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因为想象不会受到限制,所以……如果的范畴开始无限扩大,她漫不经心地想:如果没有人类,这只小鸟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好像看到过一些新闻报导——城市内高层建筑的玻璃反光,影响了鸟类的导航系统,因此全球各地都有鸟类撞击玻璃的死亡事件。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埋葬完小鸟的奚潮老师骤然转头看向她。
对方是她的老师,荆宁很有礼貌地上前问好。
就在此时,脚下的地面涌出了“轰隆隆”的细微响动——像是震级较低、震感不明显的小地震。
但又有些不同,这种“轰隆隆”的响动持续了好久,宛如遥远的地底下,有人在放烟花。
“你听到了吗?”奚潮问她。
荆宁点点头:“这是什么声音?”
奚潮没有回答,她只是问:“你喜欢你的大学生活?”
“嗯。”
荆宁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这么问,只是诚实地回答。
奚潮:“你们今晚会去旧校区探险?”
荆宁吃了一惊,老师怎么会知道她们探险小分队的行动计划?
在被李梦萱磨了好几天后,她最终还是答应陪着她,以及群里的许晓晓、俞慕两位探险小分队一起去“鬼屋”。
不知不觉中,原本的“恐怖电影探险小分队”渐渐演变成了“探险小分队”。
恐怖电影的概念被丢了,只剩下了“探险”两个字。
以为老师会提点或警告她们这群学生,让她们不要去“闹鬼”的旧校区探险,但奚潮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
她并不阻止她们,也不迫切期待。
她好像是一位坐着竹筏顺流而下的旅者,命运的河水流向哪里,她就去往哪里。
突然,毫无征兆地,荆宁开口问:“老师,你真的想要毁灭人类?”
奚潮站在树木的阴影中,她微微侧身,头发遮盖住她的眸子。
荆宁站得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
奚潮身上有一种亘古洪荒般的巨大寂寞。
她轻轻地回了一句:“也许。”
……
冰凉的水从花洒中落下来时,荆宁还在反思自己为什么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那么一句话。
奚潮老师肯定会认为自己有什么大病。
只是在讲解文学史时,偶然提到的一个辩论话题,自己怎么能莽撞地乱问?
正有些懊悔着,呲呲——
腕表上的画面再次发生诡异的扭曲。
她又听到了镜子里那个女人的拍打声。
“快醒醒!快醒醒,演员!”
荆宁仔细听了听,意外发现这个女人的声音,和李梦萱的声音竟然有点相似。
“你是谁?”
荆宁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我……呲呲……我是冷雨……”
似乎信号不好,被水覆了一层镜面,有模糊的人影闪过。
冷雨?
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她记得有句诗:野晴霜浥绿,山冷雨催红……
“咚咚咚!”
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荆宁的思考——宿舍洗手间内的一切完全恢复了。
刚才的所有,似乎都只是幻觉。<
李梦萱在外面呼唤她:“快出来,要出发喽~”
……
半个小时后,探险小分队来到了废弃、阴森的旧校区门前。
荆宁拿着手电筒,给李梦萱照明。
李梦萱在翻看一张微微发黄的旧校区地图。
俞慕腰带上挂着一把军用匕首,很淡定地在喝可乐。
许晓晓抱紧她的双面人偶,忐忑地站在三人的中间。
“我们……我们真要进去?”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