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光亮的单人间中,孔宝宝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有人正在贴着墙壁,偷听她屋内的动静——莫名地,她大脑中浮现出了这样的画面。
为什么会这样?
真的有人在偷听?
为什么要偷听?
孔宝宝缩在黑暗中,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手机没什么电了。
笔记本还开着,幽蓝的屏幕光倒映在她的脸上,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像是见到了鬼——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抽筋儿了。
突然,隔壁那人走开了。
他似乎以为邻居已经睡熟,于是他将什么东西打开了——像是拉开行李箱拉链的声音。
种植者住宅区的房子,墙壁很薄,隔音效果很差。
孔宝宝听着声音,竟然能想象出隔壁的那位邻居正在干什么。<
邻居将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行李箱里搬了出来,然后打开了电锯。
电锯“嘟嘟嘟”地响动,很轻松地切进了某种东西里。随后,电锯的声音有了变化,更里面的东西很坚硬,切了好久才切断……
他在切什么?
孔宝宝大脑中跳出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他在切一具尸体!
他在分尸!
这样的想象让孔宝宝近乎崩溃,她想抱着笔记本和手机、加上那一大背包的零食躲在床底下,她好害怕隔壁的邻居会用电锯切开墙壁,冲进来!
《“种植者”生存守则》第八条:小心你的邻居。
她的邻居难道是个极度危险的杀人犯?
这个邻居……并不是a种植区的种植者,这人在她和骆苦子等人过来时,就已经在房间里了——房间内亮着灯。
难道……这个人是坐着红色的大巴,直接被送去b种植区的种植者?
他为什么要大半夜地切割尸体?
他在切割谁的尸体?
“嘟嘟嘟”的电锯声一直在她耳边回荡,孔宝宝蜷缩在距离那面墙最远的角落里。
她把手机等重要物品全都拢在身前,手边则拽着挂衣服的落地衣帽架。
即便害怕,那个邻居要真的破墙而入,她死也要拿衣帽架狠狠砸他一脑袋。
不知道那“嘟嘟嘟”的电锯声响了多久,长时间的恐惧和疲惫让孔宝宝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会儿瞌睡,等她从噩梦中惊醒,隔壁的门好像被推开了。
接着是行李箱被拖动的声音。
邻居拖动行李箱走到了她的门前——所有声音都停止了。
邻居好像正趴在门上,偷听着里面。
孔宝宝拽紧衣帽架,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汗水从她后背溢出来,她感觉自己全身都湿透了。
刘海湿漉漉的黏在她的额头,她觉得这时间就像极其漫长的一整年……
许久之后,终于,又有声音了。
邻居拖动着行李箱,“嘎吱嘎吱”地走远了。
孔宝宝松了一口气,她跳起来,她想趁机开门走出去,走到电闸箱前,把自己房间跳闸的那个按钮按下去……但是,她觉得她房间的另一边,也住着邻居。
那个邻居很安静,异常得安静,安静得就好像一直在等着她主动开门的那瞬间。
咕噜一下,孔宝宝咽了一下口水。
她停在了门后,她害怕了。
“砰砰砰。”
突然响起来的敲门声把她吓得立刻蹿回了单间最里面。
因为断电,屋内极黑,她慌不择路地撞到了床尾,疼得她表情扭曲地倒吸凉气。
“是我。”
“怎么不开灯,停电了?”
是天使大佬的声音!
孔宝宝的不安立刻散去大半,她惊喜地要过去开门,等到了门口她才反应过来,要是有人能模仿天使大佬的声音怎么办?
外面的那个人,是不是想骗她打开门?
“跳……跳闸了!”
“你、你怎么证明你是天使大佬?”对比普通人,前程序员的孔宝宝,智商还是很不错的,“除非你帮我把电闸打开。”
对,要是坏人,肯定不会帮忙的。
半分钟后,电来了,屋内的灯亮了起来。
孔宝宝安心了,她顾不上刚被撞疼的膝盖,快速走到门前。
手指在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天使大佬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的?
第二排左起的第三个房间,是她临时被分配到的——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天使大佬……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似乎察觉到了屋内人的情绪变化,屋外那人开始用力拧动门把手。
“快开门!”
“快开门!”
“你不是说了给你开电闸后,你就会开门了吗?”
“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屋外的声音从着急、变成了暴躁。
这声音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无数个声音杂糅在一起的混合体……
根本不是天使大佬!
这根本不是天使大佬的声音!
对了,ta都没说过ta是谁,ta从一开始就没报过自己的姓名!
“你到底是谁?”
“你、你叫什么?”
孔宝宝一边用力堵住房门,一边颤抖着声音、壮着胆子问。
那声音不回答,只重复地叫嚷着“快开门!快开门!”
ta用力地撞着门,将那扇单薄的、质量看上去不太好的门撞得摇摇晃晃。
这到底是什么人?
ta到底想要干什么?
“噌——!”
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锋利地插在了铁门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后隔壁房间的门打开,那人快速躲进去,用力地关上了门。
“这是什么东西?”
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这声音由远及近,听着……和天使大佬的声音很像。
但她不会再上当了!
“我去,这根被切断的手指怎么还会动?”是那个矮胖子骆苦子的声音。
孔宝宝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刚才确实有听到了一点门被拉开的声音。骆苦子住的单间在她房间的斜对面。
“它断开的横截面上,那些血丝还在蠕动——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骆苦子的声音更近了,好像停在了她的门外。
他啧啧叹息两声,“那只断手,肯定是看圆脸姑娘面善,所以故意想骗她开门。”
“对了,演员大佬,这是你队友的房间。”
“她估计被吓坏了……”
荆宁拔起嵌在铁门上的唐刀。
在遭遇了“行李箱运送尸体”的小插曲后,为了自身安全,她就戴上了“血猫子爵”的角色面具。
同时,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她和蒲狂的“1v1决斗直播”被几十万观众看过了),她又在直播商城中购买了隐藏面具的小道具——她将角色面具透明化了。
唐刀的刀锋上,沾了一点血迹。
血迹中的红色肉沫,似乎还在颤动。
一边观察,一边举手敲了敲门。
“孔宝宝,是我。”
声音很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需要我对一下暗号么?”
孔宝宝鼻尖一酸,差点掉泪——之前在糖果工厂,天使大佬也给她对暗号来着。
她阖了阖双眼,将眼眶中的湿意挤掉。
“暗……暗号是什么?”
荆宁:“没有暗号。”
孔宝宝破涕为笑,鬼知道她今晚遭遇了多少吓人的事——但天使大佬一板一眼的“没有暗号”,好像在哄她,她的心情马上变好起来。
她搬开堵在门口的桌子,拔掉内扣锁,打开了门。
“……没事吧?”
荆宁见她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发白,嘴唇微紫,显然受了不少惊吓。
孔宝宝用力点头。
“没事,我没事!”
她低头看去,天使大佬的手机手电筒光圈,以及骆苦子的手电筒光圈汇集在门前的那块水泥地上——在两束亮光的照耀下,她看得更清晰了。
那是一只被切下来的小拇指。
小拇指的切口处,有鲜红色的、类似菌丝一样的东西在蠕动。
孔宝宝觉得后背有些凉:“刚……刚才就是这东西在敲我的门?”
荆宁:“嗯,是一只断手。”
“我远远走来,听到这边的撞门声,拿手机一照,就看到了那只断手。”
“那只断手是活的,不仅能撞门,还能说话。”
看到这种诡异场景,她果断飞出唐刀——那断手灵活得很,只斩断它一根小拇指,剩下的立刻跑隔壁屋子去了。
“断……断手也能动?”
孔宝宝咽了咽口水,这还是现实世界吗?
他们会不会在某个不知情的时候,已经被转移进了怪谈世界?
“……刚刚发生了什么?”
骆苦子插话进来,“声音好像是从农场主路那边传来的,我听见有人在尖叫?”
他精神量级不错,随身特殊道具又多,刚准备出门探查,就听到了那一声嚎叫,随后他又听到了这姑娘和外面那断手的对话,于是谨慎地决定等一等。
他本来以为这圆脸姑娘会被那断手骗得开门,正犹豫要不要救人——准备救人当然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想着怎么和演员大佬讨价还价,借此“恩情”把之前欠的三样谢罪礼给抹平了。<
不过老天爷没给他机会,这圆脸姑娘看着“傻气单纯”,心眼子还是有的。
“他们……是不是在叫什么尸体之类的?”
荆宁扫了他一眼:耳朵真灵,那么远也能听到。
她道:“从a种植区出来后,有两个人遇上了一个拖拽行李箱的‘种植者’。”
“那行李箱很沉,一路都在淌血。”
孔宝宝心上一跳,那两人遇上的不会是她的邻居吧?
荆宁看了看孔宝宝和骆苦子,给两人复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
大约三分钟前。
朱猛和马思泷叫嚷着“行李箱里肯定是尸体”,一边害怕地大叫,一边又觉得他们两人对一人,不会吃亏——朱猛胆子更大一些,他大声询问行李箱里装着什么。
浓浓夜色中,那个穿着一身黑、拖拽着行李箱的瘦高男人缓缓转头。
他脸颊凹陷,满眼红血丝。
“大半夜的,我的‘种子’饿了,我得给它送点吃的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标题应该叫“断手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