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姐姐真的存在么?
荆宁很想问出这个问题,但见识过昨天大妮被“山魅”吞噬掉的可怕场景后,她知道违反规则的下场……因此,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咽了咽口水,阻止大妮想用拳头砸玻璃的着急行为。
“等一下。”
“你不要冲动。”
“玻璃要是被砸破了,肯定会发出很大的声音——这声音会把所有人都吵醒的。”
听到这话,大妮苦恼地将小脸弄得皱巴巴的。考虑了一会儿,她有些郁闷地道:“要是我再长大几岁,就不用怕他们了。”
“我以后肯定学拳击和短跑。”
“拳击,可以让我和他们打一架。”
“短跑——实在打不过,或者被包围了,还能跑!”
荆宁差点被她逗笑。
这就是俞慕曾经拿过省级短跑冠军的原因?
但蘑菇灯并没有亮。
于是,她心里对大妮还保留了几分戒备。
确定昨晚折叠好的小纸块还在棉裤上的小型空间口袋里,荆宁从被子里爬出来,站到窗户前,“你后退一点,我要开窗了。”
窗沿上的大妮点点头,很豪爽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咔擦——”
窗户的内扣锁被按下,荆宁将玻璃窗轻轻往外推开:“轻点,我家的地板很破,会发出声音。”
大妮脸上摆出一个“我知道”的小表情,轻车熟路地从外窗沿爬了进来。她蹑手蹑脚地踩在某块老旧但还算坚-挺的地板上,很精准地没有发出声响。
荆宁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
“你姐姐被关在一楼的小房间里,天气这么冷,里面没有被子,你姐姐会被冻坏的。”大妮踮起脚尖,悄步走到门口。
她趴在门后面,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外面没人后,才尝试着拉了拉房门。
房门被锁上了——但她似乎早就料到了,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灵活又精准地从钥匙扣推了进去。
没过几秒钟,这间上锁的房门就被她打开了。
荆宁心道:她对朱朵朵的房间也太熟悉了吧?
就……就好像这本来是属于她的房间一样。
轻轻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大妮靠过去,用右眼往外张望了一下,“没人,我们先下楼。”
荆宁没有动,她问:“一楼的房门,你也能打开?”
“那扇门,一直都锁着。”
大妮愣了愣,“没试过……”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根细铁丝,“但我觉得应该可以!”
……还真是和俞慕一样自信。
荆宁还在思考自己下楼去救朱姐姐(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会不会违反规则,不远处的房间“咔”地响了一下,她速度道:“我爸爸醒了,你快回来。”
大妮刚迈出去的脚立刻收了回来。
她的反应只比荆宁慢了一点点。
大妮小脸上明显地闪过一丝厌恶,她年纪虽小,但聪明机警得很,知道自己的小身板打不过那个挺着啤酒肚的高壮成年大汉,迅速合上房门后,还用后背抵住。
只是朱家的房子很破败,关门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
“朵朵?”
“你起了?”
朱爸爸的声音马上从门外响了起来。
大妮转头看了荆宁一眼。
荆宁摇头,表示装没听见。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朱爸爸似乎也在竖起耳朵偷听小房间内的动静。
十几秒后,“砰——”地一声重响,好像有什么重物狠狠地在撞击朱朵朵房间的小门。
“朵朵!你屋里是不是有其它人?”
“朵朵!你是不是又忘记朱家的规矩了?”
“朵朵!你是不是想让爸爸、爷爷和奶奶全都死掉?”
“砰——!”
“砰——!!”
打雷般的撞门声从外面响起来,吓得距离近的大妮本能地双手抱住头部,如同一只受惊的鹌鹑,全身颤抖地蜷缩起来。
即便如此,她的后背还是死死地顶住房门,似乎极度害怕对方会撞破房门冲进来……
这场景有些诡异,仿佛大妮才是朱家被虐待的孩子,而她只是一个陌生的旁观者。
心里多出几分推测,荆宁悄无声息地从“小型空间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小纸片,并默默地将那张小纸片从开启的窗户中丢了下去。
“嘭——”
几秒后,那张小纸片变成了她昨天回家路上看见过的某个艾家村村民。
纸人拉了拉头顶上戴着的防风帽,猫着腰爬到朱家篱笆外的某个偏僻角落,抄起地上的石块就重重地朝着朱家大门砸过去。
“砰——”地一声巨响,把门外的朱爸爸吓了一跳。
大妮也听到了,她长着雀斑的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她并没有因此放弃戒备,只是稍稍松开了紧紧捂住耳朵的双手。
门外的朱爸爸没有发出声音,他屏气凝神了一会儿,突然抓住了门把手,“咔擦咔擦”拧动地就想要把门打开。
荆宁微微蹙眉,背在身后的手指招了招。<
院子外的纸人马上又抓起了一块大石头,朝着朱家大门砸去。
这一次,纸人没有停歇,接连砸了四五下。
“砰砰砰!”
一楼传来了开门声、脚步声,似乎是朱爷爷和朱奶奶被吵醒了。
朱爷爷粗着声音,喊道:“又有人来闹事,朱大伟,快点下来!”
拼命拧动门把手的朱爸爸这才停下了动作,匆匆忙忙下楼去了。
听到破旧楼梯传来的“吱呀吱呀”的踩踏声,门后蹲着的大妮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额头上满是汗水,甚至连眼角也沾了一点水光。
似乎不想被同桌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她胡乱地擦了擦眼角,闷声道:“我才没有怕他!”
“等我长大了,我一个能打他两个!”
荆宁莫名地有些心疼,她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大妮吃惊地抬起头,因为惊惧而有些煞白的小脸上满是错愕,但她又怀疑同桌只是在安慰她,只能别扭地哼哼:“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撒谎。”
荆宁笑了笑:“我知道。”
她漆黑清澈的眸子微微弯起,“其实也不用等你长大……”
大妮疑惑地瞪大了双眼。
“现在就可以先把他打一顿,出出气。”荆宁微笑着说出这句话,顺便朝院子外的纸人勾了勾手指。
大妮显然不相信,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比自己瘦弱许多的同桌:别说揍人了,被人揍的时候,她同桌都不一定能跑掉……
但她的心里吐槽还没转完,楼下就传来了朱爸爸的惨叫声。
“是谁偷扔石头砸我!是哪个龟孙子!”
“你给我出来,咱们单挑!”
“啊!”
刚要冲出朱家大门的朱爸爸,似乎又被对方一个精准地投掷,砸中了脑门,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
确定是朱爸爸的惨叫声,大妮惊奇地瞪圆了双眼:“嗯?”
“他被打了?”
喜悦瞬间在她小脸上溢出来,她笑骂道:“活该!他早该被揍了!”
看到大妮心情好转,荆宁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轻轻转动视线,她朝窗外看去。
屋外天色尚早,人烟稀少。纸人躲藏的位置足够偏僻,既不会被朱家人看到,也不会被外面可能会出现的某个路人发现。
应该……不会穿帮。
但这是暂时的,随着天越来越亮,出门的村民会越来越多。
“他们都醒了,我们没办法去一楼了。”
在纸人被发现之前,荆宁得让大妮先离开,“其它的事情,我们在幼儿园汇合后再讨论。”
大妮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知道单凭两人的力量,不足以对抗朱家的三个大人。
点点头,她伸出了小拇指:“那约好了,你先去幼儿园找我。”
“然后,我们再想法子救人。”
望着对方亮晶晶的黑眼珠子,荆宁也伸出了小拇指。
两人拉勾。
“好。”
……
大妮趁着朱家人还躲在一楼门外,咒骂着下黑手的某个不知名村民,轻车熟路、熟能生巧地从二楼朱朵朵房间的窗户爬了出去。
等大妮从小院西面篱笆旁,被枯黄杂草掩盖住的某个破洞溜出去后,荆宁才将纸人变回成一张小纸片。
没再被人砸石头后,朱爸爸抄起一把菜刀,恶狠狠地从一楼大门冲了出去。
他满头是血,确定偷袭者跑掉之后才敢怒骂空气。
“我们朱家不是好惹的!总有一天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朱奶奶并不放心,她一手拽着儿子,一边跟着怒骂,“快快快,快躲回来,肯定又是那些看朱家不顺眼的艾家村的人!”
“这些挨千刀的强盗、恶棍!总有一天会得病,会全都死掉!”
站在最后面的朱爷爷将拐杖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造孽!造孽啊!”
“都是家里邪祟造得孽!”
……
望着天边初升的旭日,她已经在这里生活第二天了。
大妮为什么会复活?
谁在夜里假扮“山魅”?
“山魅”到底存不存在?
朱姐姐是人是鬼?是否存在?
所谓的“病毒”又是什么?
小柔老师吐在手掌心里的是什么东西?
……数个问题依旧悬而未决,荆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准备今早探索整个艾家村。
她有很强的预感:这个艾家村,似乎和俞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握紧“小型空间口袋”里的蘑菇灯……这盏灯,一定能带她找到俞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