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慕打开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沾染着什么液体，有着许多褶皱，半打开的纸团。
纸团上是打印出来的几行字。
1.有些人死了,却还活着。
2.有些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3.必须虔诚地祈祷,心愿才能被实现。
4.这是规则。规则不可违逆。
遵守特定的规则，并献上祭品，就能获得来自怪谈世界的力量。
这是“规则圣堂”对教众们鼓吹的圣典神谕。
有人听信了神谕,并向“规则圣堂”献上了三个祭品。
这个人就在青洲市，甚至可以说,就躲藏在荆宁住的老社区附近。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
荆宁疑惑地询问俞慕。
后者正瘫坐在她的椅子上，右手撑在下巴上，歪着头看她：“额……不需要做什么。”
“正相反，我希望你即便遇上了,也千万不要随意出头。”
“对于‘规则圣堂’来说,探索者是比普通人更有价值的祭品。”
她是怕自己被盯上了。
毕竟自己在现实世界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这么着急地赶过来,应该也是担心她。
荆宁点点头：“嗯，除了去医院,这些天我应该不会出门。”
想了想，她补充道：“我会锁好门的。”
“我也买了防狼喷雾器。”
“我会加强健身……嗯,这句话是假话。”
“哈哈哈!”俞慕笑起来。
荆宁的心理状态是真的稳，不管是在怪谈世界还是现实世界。
因为好奇，她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的人格异化值是多少?”
“2%。”荆宁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这数值成功让俞慕没坐稳，一屁股摔在地板上。
看她动静这么大，荆宁疑惑地问：“怎么了?这数字很不对劲?”
“不对劲?简直太太太不对劲!”俞慕激动地近乎咆哮。
“一般人就算看个怪谈直播,人格异化都能上5%!”
“像我这种从小接受训练、心性坚定的，在‘林家有喜’那样的高危世界里，都人格异化了6%。你这都两个大型怪谈世界了，竟然才2%?”
“嗯……从某种意义上来，你这也太异常太怪物了!”
荆宁：……怪物这词，并不是什么好词吧?
想了想，荆宁冷静地道：“这事能请你保密吗?”
摸出白色手机刚要打电话的俞慕，听到这话，身形顿了顿。
荆宁的眼神很坚定：“我不想成为实验室里的研究对象。”
“但……但你这样的高级人才……”俞慕觉得非常可惜，但她还是放下的手机。
三秒后，她笑了：“好吧，我就是个预备役新人，也没必要太为事务局卖命。”
“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朋友当然是最重要的!”
荆宁心中有些感动：“明天想吃什么?随便哪家店!”
俞慕哈哈大笑：“找一家有帝王套餐的?”
“没问题。但不能超过一千块。”
“哈哈哈!”俞慕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荆宁就送客了。
俞慕死皮赖脸地想要住下来，但都被荆宁拒绝了。
荆宁劝俞慕要有“成年人的边界感”。
最终，俞慕只能可怜兮兮地离开，并约定明早九点来接她去医院探望许晓晓。
送走俞慕后，荆宁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才起身洗漱睡觉。
这天晚上，因为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单人床，她睡得额外香甜。
……
第二天。
福爱私立医院。
温暖和煦的阳光穿透白色窗帘，静谧地洒落在这间放满了玩偶的vip病房。
荆宁跟着俞慕走进去的时候，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这房间不像是病房，更像是少女的闺房——屋内摆放着白色的精美家具，新鲜的花朵被插在艺术品般的花瓶中，柜子里、书架上还安放着许多制作精巧、穿着漂亮裙子的玩偶。
“阿宁!慕姐!”穿着洛丽塔小裙子的许晓晓热情地招待两人。
她那张可爱的苹果脸，十分红润有光泽，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病态、没有血色。
看到演员脸上的探寻神色，许晓晓有些不好意思：“我高中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
“我……我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四年了。”
荆宁点点头，难怪这屋子里的东西会这么多。
她送上刚买的果篮，许晓晓很开心地接过去，“阿宁，慕姐，你们随便坐。”
明净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张雕刻着华丽花纹的圆桌，以及同款的三张椅子。
圆桌上摆放了许多造型漂亮的甜点和新鲜水果。
看得出来，许晓晓的家境应该挺好的。
嗯……俞慕的那辆摩托车也价值不菲。
三个人当中就属荆宁是个穷鬼。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有短信。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gt事务局的七万块津贴到账了，今年的房租都有了。
心情大好。
荆宁问许晓晓：“你领津贴了吗?”
给三人倒果汁的许晓晓愣了愣：“津贴?”
俞慕将几块糕点丢入嘴中：“她爸不让她登记，她现在还不是事务局的编外人员。”
原来如此。
一般人应该不想要被监视。至于保护的话，许晓晓的父亲应该有能力保护她。
自己也是因为津贴才登记成为编外人员的。
而许晓晓并不需要津贴。
荆宁接过许晓晓递过来的果汁，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但我爸不让出去。”许晓晓苦笑道，“好像……是因为外面发生了杀人案。”
连环杀人案这事闹得青洲市人心惶惶，就连长期住院的许晓晓都知道了。
警局察觉到这案子可能会涉嫌“规则圣堂”，已经联系了gt事务局的青洲分局。
俞慕的同事们正在暗中查访。
“不要怕，你在医院安全得很，大门口、楼道里都是保安，”俞慕大大咧咧地道，“倒是荆宁，她那小区又破又旧，路上根本没有监控，我老害怕她会出事!”
荆宁嘴里的草莓都不香了。
能不能别那么乌鸦嘴?
许晓晓笑了笑，“我听说怪谈世界里的技能可以在现实世界使用，荆宁那么厉害……”
“谁跟你说的?”俞慕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
许晓晓被吓坏了，她瑟缩地抖了抖：“直播间……直播间的弹幕说的。”
还以为许晓晓被什么可疑人物盯上了。原来是弹幕啊……俞慕将身上的锋芒收敛，没好气地吐槽道：“别听那些弹幕乱说，他们都是外行!”
“怪谈世界里的东西能随便带出来吗?都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这代价比你想要的那一丁点东西要昂贵得多得多!”
许晓晓怯怯地点头。
“还有，没事别老看怪谈直播间，”俞慕指了指荆宁，“你该多学学她——把心思放在现实世界。”
许晓晓好奇：“阿宁，最近在干什么?”
荆宁还没说话，俞慕就抢话道：“她今早在书店买了一大批的考研书!”
“她准备考研!”
荆宁：……考研不对吗?
为什么你的表情好像在嘲笑?
许晓晓：“阿宁准备考研?是想要考什么方向的?我爸说等我身体彻底好了，就允许我去上大学，但他不允许我去外省，所以估计得读青洲大学……”
“不对不对，这都怪谈世界了，还考什么研?这不是最应该吐槽的地方吗?”
俞慕抓了抓头发，明明她们两个才是不正常啊!
就像……世界末日了，一般人还会想着去上学吗?!怎么想都应该拿起武器去战斗吧!
但荆宁和许晓晓却用看不正常人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讨论考研选专业的问题。
gt事务局预备役新人的俞慕：……好吧，感觉自己才是不正常的。
不过这样也好，关注考研和大学，总比天天盯着怪谈直播间好。
又闲聊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病房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好快，吃药的时间到了。”
许晓晓明显还意犹未尽，但为着身体康复，能早日去上大学的梦想，她还是乖乖站了起来。
荆宁和俞慕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三人拉了一个微信群，约定了下次有空再看她。
“对了，阿宁、慕姐，我送几个玩偶给你们，好不好?”
许晓晓扑闪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殷切地盯着两人。
俞慕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柜子上摆放的那些玩偶，玩偶制作精美、五官生动，还穿着镶着水钻的漂亮裙子。
虽然对这东西有点悚，但毕竟是晓晓的心意，而且要是拒绝的话，恐怕会让她伤心……
正想着该如何委婉、巧妙地岔开话题的俞慕，下一秒，眼睛就瞪圆了。
“不行，我害怕。”
喂——!你这也太直接了吧?俞慕心道。
荆宁无视了俞慕拼命眨眼的小动作，对许晓晓道：“这是你心爱的宝物，所以更应该送给喜欢它们的人。即便我们是朋友，我们的兴趣爱好也不需要完全一致。”
许晓晓完全被震住了，她似乎也没想到荆宁会这样说。
俞慕抓了抓头发，想着该如何圆场。
荆宁补充：“当然，如果你不嫌弃我是外行的话，可以随时找我聊关于玩偶的话题。”
“虽然我可能……”
“噗嗤——”
许晓晓笑了，她眼圈红红的，“谢谢你，阿宁。谢谢你对我说实话。”
似乎以前发生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但许晓晓并没有提。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不喜欢玩偶的话……这些点心喜欢吗?不，对不起，我老习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点心，喜欢。”荆宁抬眸看她，“请给我点心。”
许晓晓又愣住了。
俞慕也完全傻眼。
两人对视一眼，爆发出哄然大笑。
荆宁额头上浮现三根黑线：……你们在欺负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