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荆宁聊了一会儿,冷雨心里的恐慌和不安都少了许多。
演员说她有信心通过明天的考核。
冷雨相信她。
聊完天，冷雨心满意足地离开八楼，往楼下走去。
她没有坐电梯,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走着。
突然，前方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吓了一跳。
拿出手机当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是熟人。她松了一口气。
“秦深，你怎么在这里?”
秦深没有说话，他站在楼梯口的窗户前,正看着远处不停闪烁的红蓝色光芒。
“如果我问你问题，你会回答么?”
冷雨小心翼翼地绕过他,有些警惕：“那就要看你问什么了。”
秦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似乎在喃喃自语：“果然，要对方完全听话，还是得用那一招呢。”
冷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敏锐的第六感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这句话说完,她立刻迅速地往楼下冲去。
憋着一口气连下几层楼,秦深并没有追上来。
“扑扑扑。”
心脏跳动得极快。
冷雨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太吓人了，落单什么的真的很吓人……”
“下次真不敢一个人跑出……”
她拉开楼梯口安全通道的门,刚要走出去，头顶上就被扎了一针。
冷雨惊惶地转头。
扎她的那个人,是凯瑟琳。
只是她的眼睛有些诡异，是笼罩着浓雾的浊白瞳孔。
……
第二天。
“你的申请通过了，今晚就会进行特级外卖员的考核。”
孟斌拿出她的那张申请表，展示给她看。
申请表上已经加盖了现任总监的红色印章。
“总监会亲自参加今晚的考核。”
荆宁点了点头,这点她并不意外。
“这次和我一起参加考核的，只有戴军……”
孟斌摇头：“不，还有另外两个人。”
“还有两人要参加?”
她记得冷雨、黑客和黄毛的贡献度才一千多点。所以另外两人……
是秦深和凯瑟琳?
孟斌没有回答,只是让她做好准备，考核会在晚上7点半举行。
他让警卫部的人把床边的保险柜打开，“手机你可以使用了。”
“晚上6点，会有人来接你去考核会场。”
“接下来，你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
通知结束后，孟斌带人走出了总统套房。
荆宁拿着手机看了看，里面有冷雨昨天打过来的12通未接电话。
看来冷雨是真的很担心她。
黑客打了两通电话，电话铃声的时间都是六秒。
是她和黑客约定好的：如果事情办成功了，响铃三下挂断;如果失败了，响铃两下挂断。
六秒，恰巧是响铃三下所需要的时间。
“今天是7月8日……”荆宁低声说道。
她已经在这个怪谈世界待了六天。
“时间过得真快。”
荆宁微微抬头，看向直播间。
俞慕还在尽职尽责地发挥着她“间谍”的作用。
新的弹幕不断弹出来。
【大只木鱼：秦深和他的跟班一早就提交申请表了。】
【大只木鱼：秦深还特意询问了张总监会不会参加今晚的考核。】
【大只木鱼：他们要开始行动了。】
……
【大只木鱼：对了，昨天晚上，你的小室友遇上秦深了。】
看到这条弹幕，荆宁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大只木鱼：别那么担心，你的小室友没事。】
【大只木鱼：那个秦深只是在楼梯间的窗前看风景，没做什么。】
【大只木鱼：你的小室友很警觉，和秦深说了两句话后，立刻就跑了。】
莫名的，荆宁并没有因此感到放心。
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拽紧了睡衣口袋中、冷雨昨晚从门缝里塞给她的那张纸条。
纸条内藏着东西，因为不想让直播间里的“间谍”看到，她一直忍着没有看。
现在，她拿出那张纸条，展开。
里面放着的是：一个金色的学业符。
学业符上有三个佛家的印记，正面是红色的绣字“学业符”，反面是“逢考必过”四个大字。学业符串着红绳，红绳底部编织着精细的花样，应该是冷雨自己编的。
因为是“考核”，所以冷雨就将这个珍贵的“学业符”送给她，希望能分给她一点运气?
“学霸送来的学业符，一定能庇佑我的。”
她将学业符戴在脖子上，随后脱掉睡衣，换上干净的红色制服。
她把进入这个怪谈世界以来的所有规则都复习了一遍。
她看了看自己的系统界面。
精神值：100。
可以使用两次技能。
最后，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把铁锤，走进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将铁锤上沾染的血迹一点点地清洗干净。<
用毛巾擦干后，她把铁锤放进了自己制服的口袋中。
一切准备就绪。
今晚，将会是一场恶战。
……
晚上6点半。
黑客、黄毛、冷雨三人体检结束后，就被警卫部的人强制赶回了宿舍楼。
刚进宿舍楼，迎面走来的就是演员、戴军、秦深还有凯瑟琳。
四人都穿着高级外卖员的制服，被八个警卫队队员“护送”着，从电梯中走出来。
宿舍一楼大厅内，所有外卖员都自动退让。
没有任何对话的时间，黑客只来得及和演员对上一眼。
演员朝他点了点头。
他立刻懂了：按照原计划进行。
那群人走出去后，宿舍楼的大门被铁链锁了起来。
警卫部人手有限，而狩猎者黄瘸子又行踪不明，他们必须把人员集中起来，优先护卫现任总监。为避免这些外卖员出什么幺蛾子，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把他们暂时囚禁在宿舍楼里。
“他们会出集团吗?”
“考核会场在哪里?”
黄毛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忍不住询问黑客。
黑客沉吟：“会场应该就在集团内。”
“在哪?”
黑客伸手往主楼的东面指了指：“那栋……看不见的大楼。”
黄毛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睁大：“这么近?咱们晚上搞小动作，会不会被发现?”
黑客：“不知道。”
黄毛立刻心生退意：“要不……咱们……”
“不行。”黑客断然拒绝。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今天是黄瘸子刺杀现任总监的最后机会，同样也是他们探索主楼地下室的最后机会。
“叮——”
电梯停了。
三人坐上电梯，前往宿舍二楼。
黑客和黄毛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和冷雨来到了204室。
三人来到阳台，看了看二楼阳台距离地面的高度。
“跳下去……虽然不会死，但是会残吧?”黄毛害怕地打了个寒噤。
黑客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直接跳?”
“我们可以把床单撕开做成绳子!”
黄毛悟了：“对哦，有道理!”
黑客看了看时间，“抓紧时间，我们和李三笑约好的是晚上7点15分，在主楼后门集合。”
黄毛点了点头，他和冷雨两人把演员之前睡过的床单、被套都撕开，并绑成一条长长的绳子。
绳子做完后，黑客让黄毛把绳子的一段绑在阳台的栏杆上，试了试。
很牢固，暂时不会断。
做完这条绳子后，为了谨慎，黄毛和冷雨又做了一些准备工作。随后，三人等了一会儿，确定楼下没有警卫部的人在巡逻后，就悄悄地从绳子上爬了下去。
害怕被发现，三人都没有打开手机进行照明。
摸黑前进了几分钟，三人顺利地来到了主楼的后门。
后门没有上锁，黑客轻轻一推，就把门打开了。
主楼大厅内，静寂无声。
“没有人?”黄毛小心翼翼地往内看了看，“警卫部的人都去保护张总监了?”
黑客绕开他，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进去。
他先去了警卫部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有灯光。
轻轻将门缝推开一点，头顶上突然就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是从办公室内伸出来的!
办公室里有人!
黑客心中一惊，急速后退，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头发。
“小鬼，再后退的话，你会变秃的。”
是李三笑特有的戏谑的声音。
黑客心里的惊骇瞬间转化成怒火，他用力地拍开李三笑抓着他头发的手：“不是约好了在后门集合，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三笑指着警卫部的电子屏幕，理直气壮地道：“看这个，我才能知道你们有没有到啊。”
黑客：“……”
“那你也没必要躲在门后，故意吓唬我们吧?”
李三笑嘿嘿一笑：“这样比较有趣。”
黑客：“……”
他要收回之前对李三笑的评价。
冷雨和黄毛说得没错：
李三笑就是个疯子。
黄毛和冷雨正在查看一楼的其它地方，两人听到警卫室内的动静，都围了过来。
“发生了……”
看到李三笑，黄毛本能地躲在冷雨后面。
昨天晚上去美食社区送外卖的时候，三人意外撞见了李三笑。
不，应该是说被李三笑“埋伏”了。
当时的李三笑打扮得和狩猎者一模一样，还是突然出现的——三人都把他认成了黄瘸子。
逃跑的时候，他的腿差点就被李三笑打断，幸好冷雨及时叫出了李三笑的名字。
事后，黄毛询问冷雨是怎么认出李三笑的。
冷雨满脸厌恶地道：“……因为他很臭。”
住在放满垃圾桶的公寓里的李三笑，自然比住在墓地的黄瘸子臭多了。
李三笑不仅很臭，还很疯，是黄毛最害怕的那类人。
这种人会住在桥洞里，会躺在大街上，会睡在垃圾堆里，是一无所有的人。
一无所有的人，疯起来才是真正得疯。
他们什么都不怕，连死都不怕。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
李三笑扛起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黑色重型断线钳，对着三人笑了笑。
“那我们就去食堂里的地下室，探探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