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员大会?”
荆宁疑惑地问。
冷雨点头：“那通知说,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动员大会，会有外卖部总监出席。”
“动员大会在下午4点半，集团主楼前的广场上举行。”
“这次动员大会,所有外卖员都必须参加。”
外卖部总监?
这是出现在《外卖订单守则》第四条的人物。
——取餐处不存在e级套餐。若看到e级套餐，请立刻向外卖部总监汇报。
是办公室在主楼八层,这个外卖集团中地位最高的人。
还有……所有外卖员都必须参加。
并不住在宿舍楼的特级外卖员也会参加?
这几天，她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穿着除了黄橙红三种之外、其它颜色制服的外卖员。
正思考着，冷雨突然道：“你今天起得有点晚了。”
“又半夜收到短信了?”
荆宁点点头。
冰凉的水从脸颊上滑落,冷雨若有所思地道：“或许……我之前真的误会秦深了。”
“他好像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正在刷牙的荆宁下意识地皱眉。
“今早我出门的时候,遇见秦深他们了。”
“舒克的男朋友昨晚不是……我以为舒克会想不开，但好像在秦深和凯瑟琳的帮助下，舒克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也能出来一起找线索了。”
荆宁将嘴里的泡沫吐进洗手池,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男朋友刚刚死亡不到12个小时,舒克的状态就平复了?
如果两人感情不太好的话,这是有可能的。但是……昨晚，舒克那失魂落魄,差一点冲到马路上的自杀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感情不好的样子……<
荆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洗漱完，并和冷雨一块去食堂吃午饭。
……
食堂内。
舒克脸色苍白，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她沉默地进食着,动作有些机械。
虽然……有点奇怪，但看上去还算正常。
毕竟她刚刚失去了男朋友，正处在极端的悲痛中。
荆宁一边享用着午餐,一边收回视线，往另一边看去。
女白领挨着秦深坐，每次看向秦深的目光，都透露着浓浓的情愫。
秦深目不斜视，并没有对女白领表现得特别亲切。
相反，他对坐在对面的冷雨，反而更殷勤体贴一些，时不时地跟她说几句。
冷雨是个很有礼貌的人，熟人问她话，她一般都会回答。
对，早在最开始的会议室内，冷雨是把秦深划分为陌生人那一栏的，所以那时候她态度冷淡，并对秦深保持距离。但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她似乎已经把秦深从陌生人这一栏中拉出来，分入了“熟人”这一栏。对于善良的“熟人”，冷雨的态度会好很多。
这对于荆宁本人来说，不太妙。
直播间内。
“大只木鱼”的弹幕刷屏了。
【你得感谢我，我花了大价钱收集了一批新情报。】
【《食堂守则》第六条规则是正确的。】
【有人不信邪在食堂拿手机拍照，结果下一秒，他就警卫部的人拖走了。】
【还有《外卖订单守则》的第五条，有探索者尝了一口a套餐里的米饭，脖子上立刻长出黑色的鳞片，几个小时后就彻底疯了。】
【最最最劲爆的是……】
【和你在同个怪谈世界的秦深，每次通关世界时，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看到这条弹幕，荆宁筷子上的那块红烧肉“吧嗒”地落在了餐盘里。
汤汁四溅，弄脏了她黄色的制服。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秦深抽出餐巾纸，体贴地询问她。
荆宁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接他递过来的纸张，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了溅在黄色制服上的油垢。
秦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余光往上看了一眼。
应该是在看他自己直播间的弹幕。
然后，他的表情有些变了。
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嘴角，他淡定地收回了手。
瞧见两人之前的气氛有点古怪，冷雨低声询问荆宁：“发生什么事了?”
荆宁摇头：“没事。”
她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对冷雨补充了一句：“别太相信秦深。”
冷雨点点头，但她低垂的双眼中，似乎被一层薄薄的、好像雾气一样的东西蒙住了。
荆宁正在认真琢磨着俞慕给出的新情报，并没有注意到冷雨的异常。
五人差不多吃完饭了，黑客和黄毛才姗姗来迟。
黄毛一边排队打饭，一边还打着哈欠。
等黑客和黄毛打完饭回来，秦深问：“你们今天早上收到短信了?”
很明显，他应该是通过直播间的弹幕，知道了荆宁今早的所有行动。
黑客和黄毛看了荆宁一眼，以为是她告诉了秦深。
荆宁没法反驳，情报确实是从她这里泄露出去的。
黑客应了一声：“嗯。”
秦深又道：“你们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孟斌?”
黑客和黄毛没吭声。
似乎察觉到完全失去了荆宁的信任，他开始用言语左右黑客和黄毛的想法。
“如果得到孟斌的好感度，订单app会分配给你们更好的订单，你们也能早点晋升。”秦深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订单app界面给两人看，“b套餐的贡献度是100点。”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4点，去行政部和孟斌开完会后，我和演员就能晋升成中级外卖员了。”
他是在诱惑黑客和黄毛。
黄毛盯着他的手机界面中的100贡献点，有点心动。
但他在桌子底下的小腿肚被黑客踹了一脚。
黑客淡淡地道：“我们再考虑一下……”
黄毛哭丧着脸：“真的要考虑?”
桌子底下，他又被黑客重重地踹了一脚。
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他脚上肯定乌青了一大块。
但他还不能和对方拆伙。
于是，黄毛只能用无比悲怆的声音对黑客道：“行，你是我大哥。”
“考虑，就再考虑一下吧!”
“你都不着急，我更不需要着急了!”
“不管怎么样，反正都有你替我垫底。”
……
下午四点。
行政部办公室内。
孟斌很满意地拍了拍秦深的肩膀，并递给他一套崭新的橙色制服。
“干得好，所有人都应该向你学习!”
秦深谦和地道：“谢谢斌哥。”
孟斌更满意了。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然后不咸不淡地对荆宁道：“那是你的新制服。”
这态度差别极大。
荆宁没在意，自己上前把橙色制服抱在怀中，也礼貌地道：“谢谢领导。”
孟斌清咳一声，面朝众人。
“大家都看到公告栏上的通知了吧?”
“今天下午4点半的动员大会，张总监会亲自给大家打气加油!”
“不要满足，不要松懈，要像狼一样，不断厮杀，不断拼搏!”
一顿慷慨激昂的“洗脑”后，孟斌挥了挥手，让七人去主楼外的广场上参加动员大会。
行政部的门刚关上，黄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又是狼性文化那一套，我刚工作那会儿，每天早会都这一套，早就听腻了!”
黑客的脸色也不太好，喃喃道：“大人都是这样的?可不可以不要长大?”
作为高知女性，冷雨也不喜欢别人对她说教，“可以换领导吗?每个领导都这样?”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荆宁发现橙色制服里放着一张规则纸。
【中级外卖员守则】
1.上班时，中级外卖员必须穿上橙色的工作制服，并随身携带集团统一发放的手机。手机离身超过20分钟，请立刻辞职。
2.中级外卖员拥有一周一次的休假。休假时间最多为24小时。休假需要向上级领导申请。
3.中级外卖员只可进入集团大楼1-4楼。禁止与特级外卖员聊天。
4.中级外卖员拥有一周一次的自由外出福利。
5.为了你的健康，集团统一进行体检，请及时参加。
6.禁止进入任何“高危区域”。
发现荆宁手上多了新的规则纸，黄毛不客气地凑过来看，看完立刻酸了。
“我去!中级外卖员还有休假?还能不打报告就外出?”
“黑客，咱要不还是去把短信举报了吧!”
“这种福利，早升早享受啊!”
少年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没搭理他，快步走出了集团主楼的大门。
冷雨也叹了一口气，“我半夜为什么睡那么死?我也想收到短信。”
她似乎还不知道在她第一次没收到短信后，第二次短信就再不会给她发送了。
秦深应该也没收到短信。
他在第二天就选择了告密，他已经被短信发出者移出了可以成为同伴的白名单。
荆宁将规则纸折叠成小方块，塞入制服的口袋。
在行政部开完会，差不多就4点半了，荆宁和秦深根本没时间更换制服，只能穿着黄色制服和黑客等人排在一起。
“动员大会，现在开始——”
广播里传来孟斌的声音。
此时，外卖集团的所有外卖员都聚集在了主楼前面的广场上。
按照制服的颜色排成差不多二十几队。其中，黄色制服的外卖员最多，橙色制服的大概有百来人，红色制服的只有寥寥十几人。
孟斌作为行政部的小领导，低头哈腰地站在楼梯上。他手里拿着麦克风，殷勤地递给站得最高的那个西装男人。
西装男人穿着考究，手上戴着名表。
接过麦克风，他咳嗽了一声，“大家下午好……”
“吧嗒吧嗒——”
这句话还没说完，头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他伸手一摸，是暗红色的粘稠物，这粘稠物中混杂着黑色的头发丝和一些腐烂的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