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跪下来
乔明熙休息了两天,养得精力好些,又去了展会现场。
好巧不巧,林秉文就在门口,“早啊明熙,尝尝蛋糕吗?”
乔明熙喜爱甜食,草莓红的蛋糕盒子里发出黄油和糖混合的香气,他就像小蚂蚁被食物吸引,脚步不自觉就偏了:“你怎么带蛋糕过来?”
“家里有小朋友快过生日了,尝试做了点甜点,想说带过来给大家尝尝,”林秉文随意又带一点点私密的小声调,“先给你挑。”
“你还会做蛋糕啊。”乔明熙低下头去看。
六个杯子蛋糕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上头好像飘着奶油晕,有两块上面卧着半颗草莓,还有四个是巧克力的。
奶油抹的不算均匀,像被风吹拢的云。
“emmmm,”乔明熙思考了一下,“那我还是吃巧克力的吧,我只吃家里的买的草莓。”
林秉文:“怕酸吗?”
“我哥说草莓不好养,外面的草莓用药多,让我别在外头吃。”
“那我下次注意。”
乔明熙忽略了这句话里的含义,忙着去布置自己的展陈了。
中午的时林秉文过来,“明熙,该吃饭了。”
“啊,是吗?”乔明熙一工作就会忘了时间,看着才起头的工作,“算了吧,我不吃了。”
“不急,下午我陪你一起弄。”林秉文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起了工具,“赫一和我说附近有个不错的私房菜,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一起去吧。”
乔明熙想着自己早上还吃了林秉文的蛋糕,中午让林秉文一个人去吃饭,不太合适,便同意了。
“赫一学长也去吗?”乔明熙问。
林秉文放下手里材料,才说:“我问他了,他说一会儿看情况,我们先过去。”
乔明熙和林秉文单独走进餐厅,餐厅不算大,偏中式的装修复杂精妙,老榆木的小桌子两个人坐刚好,距离骤然被拉近。
没有工作,没有事情,仅两人在这过近的距离中闲聊,感觉有点亲密了。
和宋知暖来还差不多。
其他人....如果是贺涧山....
贺涧山才找不到那么有品味的餐厅呢,土老帽,根本不值得自己费心。
“明熙,明熙,怎么发呆,想什么呢?”林秉文伸手在乔明熙眼前晃了晃。
乔明熙啊——了一声,“我,我想说,赫一学长什么时候来?”
林秉文看了眼手机,“他说忙不过来,不吃了,让我们给他带点回去。”
“好吧。”乔明熙自顾自看起了这家店的环境。
窗外有一个小院子,青砖铺的墙,冬天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老板有心,将它打理成观赏青苔的形状,自然又不失意趣。
比他的玫瑰长得好一点。
乔明熙不小心又想到了贺涧山。
他烦躁地闭眼甩了甩头,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他拿出手机站在窗边,“学长,你帮我拍张照片吧,我喜欢这个青苔。”
“好呀。”
林秉文不愧是学摄影的,手机他在手里也拍出了非常值得发朋友圈的照片。
甚至不用修。
乔明熙一秒也不等,发了全平台。
李昊苍正在陪贺涧山吃饭,等饭的时候刷朋友圈,滑到乔明熙感觉像进入另一个图层,“嚯。”
乔家宠乔明熙也不是没理由的,乔明熙长得实在招人喜欢。
大眼睛漂亮又机灵,脸小,但饱满,不干瘦,用老人的话来说就是有福气的长相。
李昊苍看了一眼贺涧山,心想,古话是有点道理哈。
英雄难过美人关。
贺涧山感受到他的视线:“怎么了?”
李昊苍:“你没刷到乔明熙的朋友圈?”
“他把我拉黑了。”贺涧山比被局长强行召回时还发愁。
“哦——”李昊苍明白了,“难怪说他去相亲呢。”
“相亲?”贺涧山不淡定地站起来,“又去相亲?”
李昊苍:“你不知道吗?他让乔明轩给他大力搜罗娱乐圈好看的人,乔明轩昨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他找了一整晚呢。”
李昊苍还把乔明熙朋友圈的照片给贺涧山看,“这照片一看就是别人帮忙拍的,还去那么做作的地儿,肯定是相亲啊。”
贺涧山目光在照片上顿了顿,“去查,这个餐厅的位置。”
李昊苍后知后觉,好像闯祸了,试图挽回:“贺教授,这好像,有点,涉及...滥用职权了吧。”
“查。”贺涧山语气不容置疑。
李昊苍五脏六腑都跟着打了个寒颤。
让国安局局长都礼貌客气的人,果然都不是善茬。
贺涧山只是做人有礼貌,不是好说话。
他还是沾了乔明熙的光才让贺涧山多和他说了两句话。
以贺涧山的的权限,不仅查到了餐厅的地址,连餐厅上一次的消防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贺涧山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不用跟着我,去和局长说,我要结束秘密保护,启动方案b,我做诱饵,把背后那些人引出来。”
李昊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行啊,教授,这太危险了。”
“去。”贺涧山出门了。
三天前贺涧山去展会找了乔明熙之后,安全屋作废,他回了自己家。
从车库取了自己的车驶向餐厅。
他疾步推门走进去,铜制门环撞出轻响,乔明熙和林秉文闻声看去。
门外南天竹挂着的红果子成了背景,男人坚毅的轮廓,被头顶木梁后的灯光照得深邃。
中式环境更衬出男人与东方审美极度匹配的外形。
大步流星走到乔明熙身边,气场把整个餐厅都压得寂静无声。
乔明熙兴味索然的眼睛顿时灵动起来,怒气冲冲地盯着来人。
老天,怎么穿行政夹克!!!!!!
怎么可以!这么土!!
浑身上下除了脸,还有能看的地方吗!
林秉文问乔明熙:“明熙,你们.....认识?”
贺涧山:“岂止认识。”
乔明熙:“不认识。”
认识不了这么土的人。
......
林秉文不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但男人的本能已经激发了他的敌意,“这位先生,餐厅的位置是需要预约的,我想,您可以下次再来。”
贺涧山目光转向林秉文,扫到桌上的冰镇杏仁豆腐,伸手把那份甜点端离了,乔明熙面前,“他现在不能吃冰的。”
他眉头皱起来,把桌上呛蟹、干烧牛肉也一并端开,“这些他也都不能吃。”
还好心提醒了一句林秉文:“这样吃蟹,当心寄生虫。”
他急归急,饭点了也不能耽误乔明熙吃饭。
乔明熙感觉一团火聚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个贺涧山,一连消失好几天,突然冲出来不准他吃这个,不准他吃那个。
把呛蟹拉回自己面前,“我就要吃!我还要吃两只!”
林秉文脸上还挂着笑,“我把明熙带出来,就会照顾他好。”
贺涧山直接坐到乔明熙身边,“他不好伺候。”
乔明熙:?
不是,谁不好伺候了。
全世界就他最好伺候好么。
贺涧山还好意思腆着脸坐自己旁边。
他算哪块小饼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乔明熙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该生气,“看不出来没人欢迎你吗?”
贺涧山看着乔明熙秀气的眉拧得紧紧的,眉间都挤出痕迹,眼里全是不满和怨气,小嘴每说一句话都恨不得变成刀子扎进他心里。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乔明熙了。
很想再亲亲他的额头,摸摸他的脸。
但他的手擡起又放下。
坐在对面的人外貌优越,是乔明熙喜欢的类型。
应该也可以代替他,给乔明熙治病。
“和我赌气可以,但是不能糟践自己的身子,之前和你说的都忘了吗?”贺涧山温柔强调,“还有,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走。”
可恨可恨。
乔明熙看他八风不动,冷静沉着的样子就气得牙痒。
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心神不宁,心烦意乱。
他蹭地站起来,“秉文学长,我们走。”
“好,买单。”林秉文向服务生招手。
“让他自己买!我又没吃!”乔明熙气冲冲地向外走。
林秉文几乎没有思考,立即追上去。
贺涧山不得不留下来付账。
等他付完钱追上去,乔明熙已经准备上林秉文的车。
他跑过去,拉乔明熙的胳膊,被林秉文拦住。
林秉文骑士一样挡在乔明熙面前,“明熙有洁癖,请你离他远点。”
贺涧山表情都好看了不少,“他和你说,他有洁癖?”
林秉文:“有问题吗?”
贺涧山一笑,“抱歉,他对我没有。”
瞬间,贺涧山明确了自己的地位。林秉文空有皮囊,对他不构成威胁。
起码在治病一事上,他仍是乔明熙的唯一。
他越过林秉文,大手落在乔明熙脑袋上,转过乔明熙脑袋,迫使乔明熙看着他,“原来你是在生我的气。”
乔明熙无语了,“没有生气,就是,不!要!你!了!”
贺涧山认真听着,听完表示,“我知道。”
乔明熙:“?”
贺涧山:“可我还想要你,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行吗?”
乔明熙凌乱了,这算什么?
算表白?
早干嘛去了?
孩子要生了知道找产婆了?
还有,这这这,这是表白的地儿吗?
贺涧山把他当什么人,指望随便说两句话就要自己和他谈恋爱吗?
乔明熙:“不给!还有,你追人追得非常差,现在我要剥夺你追我的资格,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贺涧山!”
“这次是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再见你了!”
乔明熙真的非常生气,气得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还有点法律意识,现在已经把贺涧山大卸八块了。
他要生气的点实在太多了,根本气不过来。
贺涧山不打招呼就走。
消失好几天。
不接他电话,不给他打电话。
一见面就管这管那。
竟然连表白也那么敷衍了事,没有情调。
贺涧山把他放在心上了吗?
一丁点也没有,完全没有!
而他,竟然因为贺涧山的离开闷闷不乐好多天。
贺涧山,这个,死人!!!
就当贺涧山已经死了。
乔明熙转身就要走。
贺涧山已经生成一套应对乔明熙生气的办法,身体比脑子还快。
因为语言表达在乔明熙面前多数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一把揽住乔明熙的细腰,把人横抱起来,“至少听完我说的话再走。”
马路上的人频频回头看他们,连过路的车都放慢了速度。
三人本来就长相出众,贺涧山英俊优雅,乔明熙明媚张扬,林秉文温柔阳光。
再加上行为夸张:贺涧山横抱着乔明熙往前走,乔明熙在贺涧山怀里张牙舞爪,林秉文在后面步步紧跟。
乔明熙听见路人议论:“在拍电影吗?怎么没看见摄像机啊。”
乔明熙:“贺涧山,你放我下来!你脑门心被狗吃了?”
乔明熙巴掌拳头雨点似的往贺涧山身上落。
只是,每打一下,他的身体都感觉到一阵舒畅。
他扒在贺涧山肩膀的手,没忍住往前挪了点,贴住了贺涧山的脖子。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
他好像变得十分敏感。
贺涧山的身上的味道一点也不香,像冬天夜晚吹的风,又有点像旧书页,反正带一点点涩,很特别。
很....好闻。
以前他们同住的时候,用同一款沐浴液,还能在贺涧山闻到一点甜甜的味道。
现在那一点味道也没了。
可乔明熙的身体还是喜欢。
巴掌一下下落在贺涧山身上,脑袋却想往贺涧山颈窝里拱。
乔明熙气贺涧山,也气自己。最后把气都撒在贺涧山身上。
贺涧山抱着他没办法开车门,只得把乔明熙放下。
右侧脖子被扇出一大片红。放下乔明熙时,乔明熙累的气喘吁吁,贺涧山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我不觉得在大马路上被乔明熙揍有什么不对。
林秉文在贺涧山开车门时终于找到了机会,插入两人之间,“你只是一个追求者,这样的行为有点冒昧了。”
贺涧山点了下下巴,“你回头。”
乔明熙退到了两米开外。
贺涧山对林秉文道:“他怕你碰他,躲开了。林先生,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没有资格评论。”
“你太得意了,贺先生。”林秉文朝乔明熙走去。
乔明熙刚刚被贺涧山抱了一阵正是敏感的时候,对林秉文道:“别过来。”
贺涧山想拉着乔明熙上车,乔明熙凶他,“你给我滚!”
乔明熙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刚刚打人打累了,还是犯病的前兆。
贺涧山停下,“明熙,我们谈谈好不好。”
乔明熙:“跪下来求我啊。”
林秉文疑惑了,他一直认为乔明熙是高贵傲气空谷幽兰,“明熙....”
乔明熙头疼,“你也走。”
“都别跟着我。”乔明熙拦了出租车,一人离开了。
贺涧山拍下车牌,发给李昊苍,吩咐:注意这趟车的行程。
关上车门,乔明熙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该死的,他竟然会为贺涧山掉眼泪。
没出息。
乔明熙按下车窗,迎着风吹干眼泪。
凭什么要他哭,该贺涧山哭才对。
是贺涧山没有好好宝贝他,竟然那么敷衍就表白....
想起来又要哭了....
乔明熙吸了吸鼻子。
他绝对,绝对不要原谅贺涧山。
就算贺涧山跪下来,他也不要原谅。
李昊苍给贺涧山实时汇报乔明熙乘坐那辆出租车的路线。
贺涧山一看就知道乔明熙是要回家。
娇妻小猫在外面委屈了是要找家人告状的。
这次,他可能真的要挨乔明轩一顿揍了。
乔明熙准备上车去乔家,手搭在车门上,突然想起什么,对林秉文道:“明熙不是顺着他心意就能哄他开心的人。”
林秉文温柔的面容依旧,“我会用我的方式照顾他。”
贺涧山不置可否,“我不想再看见你做任何对他身体有损的事情。”
林秉文温柔如水的性格也要沸腾了。
但他却开不了口反驳贺涧山。
是他有错在先,不该让乔明熙吃冰。
贺涧山很少开快车,这次却踩紧了油门,他把车停在乔家别墅门口时,乔明熙还没到家。
他靠在车旁,这样乔明熙能第一眼看到他。
乔明熙在出租车上,止住了眼泪,却止不住那空落落的心。
直到,他从车窗外看见了贺涧山。
男人挺拔的身影靠在车上,一向平静淡然的脸色有几分阴沉。如冬天下雨时的厚重的的云层。
配上那件土气的夹克,看起来很疲惫。
乔明熙心里又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又酸又涩的。
贺涧山也在因为他而难过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