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鹏程写信,交代了今日遇到的种种不寻常之处。
今日熊鹏程刚到达北境边缘,就被这个奇将摆了一道。
他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毫无道理能预判之人。
甚至连什么介质和媒介都没有,就这样凭空能知道他们的信息。
熊鹏程都开始怀疑根本没有什么内鬼,完全是这个奇将太过邪乎,真的把他们的命脉算准了。
今日这事情实在是离奇。
通往北疆的路千沟万壑,用现代的话说其中算是有一部分喀斯特地貌。
熊鹏程精心策划了许久,从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带着一小批精简军马过来,他想得很美好。
自己带着一小队人马和大批人马错开,这样就算遇到了什么情况,双方都还有个保险。
现实却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前面的路都顺畅不已,基本没有遇到任何人,熊鹏程对自己的安排甚是满意,还带找到机会,带着将士们吃了顿大餐。
吃完这顿饭再上路,距离大营就不远了,只剩下最后十几里路。
熊鹏程和酒楼的店家打过招呼,顺手还给了块小碎银。
结果酒足饭饱,上马驾车的一瞬间,熊鹏程刚伸出手指挥前进,马儿也才刚刚踏出几步,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来已经急头白脸冲进了大坑里。
这平坦的地面上不知道为何会有个巨大的上面覆盖着杂草的大坑。
“大人,将军,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上面传来焦急的声音,是小兵在门口探头,足足围了一圈人。熊鹏程压住心中的惊慌,冷静回应道:“我没事,你们不用下来。”
幸好大坑还不算很深,他摔得不算严重,最多算是脑袋摔蒙了。
熊鹏程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周围放着些纸壳子扎得软剑,气愤的心情一下子熄灭,一股凉气从背后升起。
这要是些真的剑,他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这位北国的“奇将”,还真是狠毒。
“啊——”
熊鹏程还没从冲击之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了外面传来巨大一声爆破的响声,副将传来一声惨叫。
“怎么了,老侯!”
熊鹏程顾不上自己腿还摔得隐隐有些生疼,立马双手一撑往坑上面爬。
等他上来,就看见外面不远处萦绕着一股灰蒙蒙的烟雾,熊鹏程顿感不对,赶紧闭气,尽量不去吸入这不明气体。
他用袖子捂着鼻子,往烟雾中冲去,“老侯,你们怎么样了,没事吧。”
熊鹏程刚往烟雾里一冲,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像是被喷上了辣椒水一般,刺激性极强,简直像是现代的催泪瓦斯一样。
熊鹏程的眼睛被泪水覆盖,他使劲看清,逐渐靠近烟雾中心,终于看见了一手撑着长枪才不至于狼狈的侯副将。
“老侯!”熊鹏程吼道。
“这呢这呢,没啥大事。”
侯副将听清他的声音之后才放下心来,他在刚才那个爆炸的正中间,被一片片烟雾浇了个正着,此时已经是涕泪横流。
“卧槽老熊啊,刚刚还有像闪光弹一样的东西呢,老吓人了!啊对了,你摔下去没摔伤吧。”
熊鹏程左右看了看,许多将士们也都中了招。
他转回来,“我没事。”
熊鹏程将刚才那个爆炸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剩下的碎片顺手捡起来收好,小小的碎片里还带着一小窝窝没有变成烟雾的液体,回去可以让人检测一下这是什么物质。
熊鹏程将手中的碎片交给身旁一个小兵,之后用力搀起侯副将,两人趔趔趄趄往外走。
大营内,大部队人马比他们先到,听到了两位将军到达了的消息都兴致冲冲冲出来接他们,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副场景。
熊大人满身泥污,侯大人和剩下的许多人身上都沾着不知道什么白色的痕迹,还有每个人脸上都有泪水的痕迹,总之看起来好不狼狈。
两个医疗士兵看侯大人眼睛不舒服,赶紧上前从熊大人的手中接过他。
侯副将被带走治疗的时候还在倔强,“哎呀,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
熊鹏程喘着气看着他被带走,终于放松了下来,来不及整理自己,原地坐下从旁边桌子上扯了张纸,就开始给楼玉宇写信。
这个人不仅能算出他们会从哪个方向过来,思维特别活跃,提前埋伏了一番状似捕熊的陷阱不说,还在埋伏了什么新型的武器,就像是闪光弹,和催泪瓦斯。
“还真是难搞。”熊鹏程拿着笔自言自语,
搞得他们非常狼狈啊。
信送到楼玉宇手上需要好几天,就算八百里加急也稍微过了一段时间。
楼玉宇从吕兴贤手中接过了信。
终于收到岳父大人的消息了,不知道现在战场情况如何,楼玉宇满怀期待地打开,期待得到一些好消息。
却是越看越心乱如麻。
他一目十行快速扫完,尤其是看到□□和闪光弹的时候,心尖骤然一惊。
这是...
闪光弹和催泪瓦斯。
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
“清影我跟你说,这个‘奇将’,我觉得我知道他的来历了。”
楼玉宇看这封信的同时,熊鹏程已经见到了这位“奇将”的真面目。
两人在战场上遥遥相望,都没有下令先开战,就这样对峙着。
楼星剑今日也在,侯副将前几日眼睛伤到了,还得再休息几日,楼星剑就暂时顶替了他的副将一职。
熊鹏程先行开口,“你就是那传说中的‘奇将’?给自己这么大的名头,也不怕压不住被老天爷给收了。”
他狂傲一笑,哈哈两声,“老天爷要是不收了你,我就只能代劳了。”
“奇将”脸上带着静谧的笑容,嘴角微微勾起,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他样貌与熊鹏程的想象不同,竟然是典型的中原人长相,而且头发特别短,只到他的肩膀处,显然不是异族人。
异族的头发倒是也有卷的,但是他们民俗之中的传统是头发是神明额恩赐,非必要不能绞发。
这样一头短发,明显不合规矩。
就算熊鹏程再是一个和时尚绝缘的中年男人,也能分清自来卷和烫卷发型的区别。
他一瞬间认识到,这是一个来自现代的人。
而且,他好像和他们的穿越经历都不一样。
大安朝去了足足快要三分之一的朝臣,而且大家大部分都是怎么样过去,就怎么样回来,容貌身份都和去之前没有半点区别。
甚至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还是自己,还是自己熟悉的样貌,服饰,住所。
但是。
熊鹏程眯着眼睛看向远方的这个“奇将”。
这哥们手里为什么甚至拿着一个电子烟?
啊?
有点开挂了吧。
熊鹏程和楼星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之前两人的关系算是水火不容,因为之前的老旧仇恨互相看不顺眼。
如今一致对外的时候倒是还挺有默契的。
熊鹏程将脸转回来,看着“奇将”的半长卷发,越来越觉得这个穿越实在是不公平。
他愤愤开口,“小兄弟啊,你还年轻,不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来,叔叔告诉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一手拂过自己的配剑。
“你不能上来就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不是?”
“战争还没开始打呢,就开始使用一些偷袭挖坑的下三滥招数,从哪学的。”
“哈哈哈哈——”
“奇将”嘴角的笑容弧度更大,半卷发掩到眼侧,给眼眶遮挡出一层浓烈的阴影,显得他神情晦暗不明。
“大叔,都到战场上了,自然是什么办法能赢就用什么办法了。”
“至于从哪学来的,当然是跟着孙子喽。”
他表情无所谓道。
熊鹏程笑了,“《孙子兵法》?”
对面总算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哦,原来将军也是同道中人。”
他拿出电子烟抽一口:“那将军还打仗做什么呢,都到了退休的年纪了,为什么不干脆享受生活,你明知道我能掌握你所有的行踪和动态。”
他苦口婆心的样子,糊涂人看了还真以为他为熊鹏程好呢。
“小年轻不要飘啊。”
熊鹏程嘴角也勾起一抹笑,眼中全是浓烈的战意。
他一手将剑震出铮鸣,架着马匹疾跑几步冲向前方,同时剑尖极指天空,闪出铮铮光影。
“只知道扯嘴上功夫。今天叔叔就给你上一课,我要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将士们给我上!”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数万兵马一齐往前,铁骑战车齐上,兵力明显优于北国。
楼星剑也策马往前冲去。
他身后跟着当初楼玉宇从大牢里放出来的俘虏,此刻人已经恢复很多,也要声讨北国,为自己而战。
战场上刀剑无言,只有真正的实力才能见真章。
熊鹏程一直信奉着这个道理。
他许久没在战场上杀敌,骑在马上一剑过去横扫千军,让他生出来久违的热血激动感。
回头看,自家的将士们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丝毫不见弱势颓势。
熊鹏程骄傲,自己耗费多时培养出来的士兵果然是勇猛。
他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依旧站在初始位置上。
实话说,这小伙子长得挺帅的。
就是眼角眉梢透漏着阴郁之感。
一看就是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的样子。
熊鹏程看着他的笑容,心中隐隐生出些不自然和别扭之感。
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总之有点奇怪。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熊鹏程将后半场的指挥权交给了楼星剑,自己挥剑,要去斩了这个“奇将”。
笑话,连铠甲都没穿,算是奇将么。
他看这分明是一个传奇演说家。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