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影坐在马车上,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楼玉宇后来专门从他的掌心再将戒指拿起,郑重地给他戴到了无名指上,告诉他这是现代的婚姻制度。
  林清影记得当时楼玉宇指尖从他的无名指上拿开,指腹还牵住他的指尖轻轻摸索,舍不得放手。
  或许圣上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让他不要有那种自我舍弃的念头,用这样的方式绑住他,让他有归来的信心和希望。
  林清影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
  其实他当然是想回来的,只是害怕有特殊的情况。
  没想到皇上竟然偷偷准备了这个。
  楼玉宇告诉他说,求婚需要新郎单膝下跪询问新娘是否愿意嫁给他。
  而结婚需要两个相爱的人,在婚礼当着所有人的面互换戒指,这是两个人打算共度一生相爱的证明。
  说到此处的时候楼玉宇这样问他,“等你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好不好。”
  林清影想起自己当时是怎样回答的。
  他说:“那我可得好好给圣上选一个戒指。”
  林清影靠在马车窗上静静地笑,还真是好不矜持。
  圣上收到戒指的时候应该会很开心吧。林清影看着指尖绿色的荧光,圣上不管收到他什么礼物都会开心的,他就是这样一个好容易满足的人。
  但是就因为这样,才要好好选一个他会喜欢的戒指,才能不辜负对方的付出和情感。
  北疆好似正好是个产矿石的地方,林清影给自己安排了挑宝石的支线任务。
  哪怕是在奔赴战场的路上,竟然也生出了细微的期待。
  楼玉宇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让人跟着他不自觉乐观起来。
  以蓝看着自家少爷嘴角的微笑,也不自觉跟着笑了。
  “去年的时候我还担忧少爷的感情生活呢,没想到今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以蓝一直是个严谨靠谱的性格,此刻竟然也不自觉流露出一些少女的天真来。
  她坐在马车的侧面,双手捧着脸,“皇上对少爷好体贴好浪漫,我也想找一个送我钻戒的人。”
  林清影现在久违的开心,车上只有他们主仆两个人,说话也就不用那样顾忌许多。
  他伸手从小桌上给以蓝拿了一块玫瑰米糕,笑着递给她,“那就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了。”
  “小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谈过朋友了吗?”
  以蓝睁大眼睛看林清影,哇塞,往常都是少爷是被催婚的那一个,现在竟然轮到自己了吗?
  少爷从来不是这样八卦的性格,平日里就算关心他们,也大多都是藏在心里,决计不会这样直白宣于口上。
  最近性格还真是改变好多。
  原来是清冷博闻的朝臣新秀,面冷心热的铁面上司,现在都快演变成温柔知心的邻家大哥哥了。
  一时之间还真是有点无法适应。
  以蓝眨眨眼,双手捧着腮,哎呀,真是~爱情的力量。
  林清影看着以蓝明显一副没在想好事的样子,心想这丫头也是到了对爱情向往的阶段,该张罗着给她找个男生先相处着。
  他将此事记在心里,从北疆回来就着手开始办。
  林清影不自觉又看向了戒指。
  人生在世不称意十之八九,所以一定要努力创造美好,珍惜当下。
  *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大约三日,林清影和补给的兵器就到了北疆。
  京城已经是接近夏天的温度,北疆却还是春风料峭。
  一年之中大约有半年都是酷寒,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天气,已经是边疆的百姓日夜盼着的了。
  马蹄踏过稀疏的草坪,在军营前停了下来。奔驰了好几天基本没有停歇,终于感觉到缰绳的牵扯,马儿立刻低下头喘气。
  候将军早就在军营大门前等候了。
  “清影一路辛苦了。”
  林清影一撩开帘子就看见了他,于是点头应到:“侯将军。”
  其实他们很早就认识了,按理来说林清影该叫一句侯叔的,但是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林清影还是规规矩矩以职务相称。
  “嗯,快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下我就带你去看你父亲。”候将军热情招呼道。
  “哎,林大人。”马车还没有完全停好,车夫看见林清影的动作着急阻止。
  “没事。”
  林清影从马车上几步跨下,最后一步甚至是跳下来的。
  “我不用休息,候将军快带我过去。”林清影都没有回头看,直冲着军营大门就往里走。
  “父亲到底伤的怎么样了,现在还昏迷吗?”
  候将军赶紧跟上他的脚步,“哎呀,清影,我带你过去,不在那边,你别着急!”
  以蓝在身后急匆匆带着件披风跟上,这边风太大,有时候林清影吹风吹久了会头疼。
  但是林清影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跟着候将军的带领一路小跑,到了父亲帐房前,一把撩开了帘子冲了进去,却止步在开门的一瞬间。
  林清影的眼泪一瞬间就蓄满眼眶。
  哪怕已经有心理准备,眼前的场景比他想的还要惨烈百倍。
  怎么会。
  父亲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明明在走之前告诉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眼前的熊鹏程不同于以往的生龙活虎,平和的地躺在床上。
  他在战场上,受的竟然不是刀剑之伤,烫伤和烧伤覆盖着大片皮肤,是最痛的那一种伤。
  白布裹满了半边身子,狰狞的伤口形状甚至能透出来,隐隐还往外透着血迹。
  林清影看得心里难受极了,早就知道战场危险,武功盖世的父亲还是在武器下受了伤。
  胳膊和腿好像也有骨裂,但是就算是这么重的伤,熊鹏程都像感觉不到似的,很平静地躺在床上,除了额角的汗,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清影一瞬间想起来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在他小时候林府被屠时也是这样平静的躺在地上。
  平静的就像是去世了一样。
  林清影反应过来之后红着眼,走进了去探了他的鼻息好几次,确认了人还有呼吸,这才略微放下了心。
  “老熊他情况暂且稳定了一些,太医说多亏了他身体底子好,受了伤发烧很快退了下去,要不然还会更危险。”
  候将军在旁边看着他,也不是滋味。
  眼睛能看见的时候还是个生龙活虎的人,受了个小伤睁开眼睛之后,好端端的人竟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之前短暂醒过一回,太医说醒了就好了,慢慢养着,就怕醒不过来变成植物人。”
  候将军拍拍林清影的背:“你父亲这次受伤实在是突然,都是因为敌军招式狠辣诱敌深入。”
  “对面那个‘奇将’,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侯将军皱着眉道,脸上带着愤恨的表情:“他目的明确,根本就是冲着老熊的命来的!”
  “当时我们和他第一次交锋,毕竟我们的人马比他多,兵力比他壮,还是刚过来的状态,士兵们个个都热血沸腾。”
  候将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忍着情绪继续说下去,“敌军死伤大半,败退连连,老熊就冲上去想给这个奇将一个了结。”
  “没想到这奇将根本就是打了个瓮中捉鳖的主意,将自己做诱饵,在地势收势的口子上放了闪光弹,还有火箭炮。”
  林清影擎着眉思索,看了熊鹏程一眼之后果断转身,“让父亲休息,说不定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我们别吵到他了。”
  这根本不是自己做诱饵的问题,这是他不在乎将士们性命的问题。
  就算他想要兵行险招,也不能拿自己人的性命开玩笑,视人命如草芥如蝼蚁。
  林清影想,如果是自己当时站在他面前,想必也会掉入他的陷阱。
  因为就算是最暴政的将军,都不会将自己的兄弟白白送死,就算是为了胜利,也定会去想其他方法。
  在军营中,没有什么比性命更珍贵了。
  “所以他就让自己的人白白送死?只为了能有一个机会杀了父亲。”
  “他跟父亲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林清影皱眉评价道,真是够疯够狂的。
  这人不仅功于算计,还是个狂热的战争积极分子,有仗打就开心的那种,
  楼玉宇跟他说过,这个闪光弹和火箭筒,都是这个奇将带来的。
  而如今经过调查。
  朝廷中所有穿越过的大臣都是孤身一人穿越来去的,不能带任何的附加东西。
  奇将名字具体叫什么还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他名字中有个央字。
  根据他们探索出来的,这个奇将果然是个穿越人士。
  而且之前还在武器库工作过。
  是那种现代国家的专业武器库。
  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带了很多的武器回到了古代。
  他们有努力安插一些线人混进敌营,线人回来的时候,说他曾经远远看到过北国兵器库的场面。
  大部分还是古代的兵器,但是最深处有个小房子,门口有专人看守,往外拿到时候线人看到了一眼,就是一房间的闪光弹。
  “索幸古代还没有材料可以完全的复制他带回来的东西。你看火箭就是用青铜外壳装着的。”
  “没有制造途径,没有能复刻的能力,只要我们把他们的武器耗完,就一定能获得胜利。”候将军肯定道。
  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闪光弹,火箭炮,还有一颗无比冷硬的心。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的招数。
  而这只是看到的武器库,还有看不到的呢,肯定会更加厉害。
  除了闪光弹和火箭炮,万一带了其他的东西呢?万一真的通过工作经验研究出来了更具威力的武器,造成更大规模的人员伤亡可怎么办?
  林清影心中隐隐不安。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写着写着快睡着了,一点多发上来,早上起来重新看,发现像在说梦话。
  现在这章二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