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玉宇此刻正在和楼兴朝对峙。
他本来在上书房处理文件处理得好好的,正收到了一封来自北疆的文件,
还是通过暗卫的内部渠道传过来的,所以这封信要么就是紧要的战报,要么就是清影想他的,有和他要说的话。
楼玉宇兴致勃勃地拆开,瞬间大喜过望,站起身从书桌前恍然移到了休息的软椅上,拆开了信封,这是一封上面印着林清影印章的书信。
清影想他了!
楼玉宇迅速将信封拆开,看着里面印着墨梅的信纸,想象着清影提着毛笔在上面写作的情景,觉得信纸都带了一丝墨梅的清香味道。
前面寥寥几笔介绍了熊鹏程的情况,楼玉宇看到熊鹏程姓名没有大碍,稍微放下了心来。
接着是介绍了北疆的战事情况。
“皇上,北疆战事清影已有决断,两方交战大约有七成把握获胜。”
“奇将名叫‘李未央’,大约是北国的皇太子和他之前有过什么交易,两人沆瀣一气,用武器的表象来展现奇将的‘奇’,其实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所以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的是,这个奇将就是个纸老虎,根本没有什么料事如神的手段,是北国皇太子不知道通过我们这边安插的人脉,将我们的消息告诉了李未央,让他来装神弄鬼。”
“这人性子狂傲,倒是真有几分这种天赋,之前能哄骗住我们。”
楼玉宇一目十行将信件看完,收获到了许多关于战事的重要消息。
清影的工作做得真好,不仅安全对接了粮草,跟他汇报了各种军机要事,还跟他说了可能的猜测。
楼玉宇将信纸猛然折住,接着埋到怀里,眼睛闭上回忆着方才看到的内容。
但是一点问候的话都没有吗?
楼玉宇将信纸从上到下又细细看了一遍,心中不自觉带上了些委屈。
好吧,好吧。
其实他早就知道不是吗?
清影是怎样的人啊,风光霁月,为国为民,他从来没有因为清影是个温柔小意的人而喜欢他不是吗?
怎么能因为两个人关系确定了,就要求清影对他说各种甜甜蜜蜜的话呢?
这就不像他了。
楼玉宇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的委屈,将清影方才给他的信息又串联了一遍,开始想对策。
他心中带着期待,从拿到这封信开始,心中汹涌的思念都快要将他完全淹没了。
是而,就算楼玉宇拼命想压下去思念,也完全做不到。
好吧,他就是委屈嘛。
出去了那么久都不知道写点什么跟他分享,真是无情无义的男人!
不行,他不信清影完全没有想着他,楼玉宇继续翻找信封,将信封的口打开疯狂上下摇晃。
结果不晃还好,一晃还真让他晃出来了什么。
一张红色的纸片在空气中飘然落下。
“!”
楼玉宇赶紧趁着纸片还没有落到地上的时候将它半路拦截,精心捧到手心去看。
纸片落到他手上是在背面,只能看到隐约的墨迹,但是楼语音已经激动得心脏怦怦跳!
这个暧昧的小纸片,肯定是清影专门写给他的了吧!
楼玉宇带着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指尖,将纸片翻转过来。
只见上面是一行灵动的小楷。
“另外,也想你了。”
“唔!”楼玉宇捧住心脏,将纸片捧在胸口,感觉已经看见了清影当时写信时候无可奈何紧紧抿住的嘴角,和写信时候泛着红色的耳尖。
清影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专门想着他,专门另用了一张小红纸来书写他的思念。
真是好别扭又好可爱。
嘿嘿嘿。
楼玉宇捧着纸傻笑得不亦乐乎。
“皇上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楼玉宇一瞬间皱眉,看向说话的来人,何人突然出现在此,吕兴贤竟然都没有通传一声。
书房的门大开着,外面的天光照射进来,为来人的黑影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人看着模糊不清。
楼玉宇差点就要喊人了,所幸对面的人紧接着出声,是楼玉宇熟悉的声音。
“是不是边疆的战事有好消息,皇上不妨说出来,让臣也高兴一番。”
“皇兄?!”
楼玉宇震惊看着来人。
“你的轮椅呢?”
哪里来的医学奇迹。
他记得当时皇兄的腿已经伤到了跟腱,用尽了皇家医术也不得治好,这才退出了大选之争。
如今,竟然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诡异的氛围。
按理来说,他应该在第一瞬间为他皇兄感到开心,然后冲上去欢呼拥抱。
可是今天可能是潜意识在隐隐提醒他什么,楼玉宇看着身体恢复的皇兄站在他面前,竟然有种怪物化形,占据了这幅躯壳,才重新直立的悚然之感。
楼兴朝面上覆盖着一层柔和的微笑,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但是楼玉宇总觉得笑意不达眼底。
“吕兴贤?丞亲王来了怎么不和我通报一声?”
没人应和他。
“吕兴贤!!”楼玉宇接着大声喊道,被逐渐逼近的楼兴朝遏制住了声音。
一口气哽在嗓子里,楼兴朝看着他眼神种的警惕,没忍住笑出了声。
“皇上不必如此紧张。”
“吕兴贤好好的在偏殿休息呢,他没有大碍,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
楼玉宇暗道一声不好,但是面上仍然维持着体面,不让楼兴朝看出他的惊慌。
看来,果然让清影说对了。
“真的,是你。”
“果然是你。”
他心中的那一点点希望终究还是破灭地很彻底。
童年时候那个处处帮扶他的哥哥,终究还是被权利和欲望裹挟,走到了这一步。
叛国叛政,和敌国势力纠缠在一起,借着粮草毁灭国家运转......
很残忍。
但是也很现实,也很符合逻辑。
楼玉宇带着释然的笑容看向楼兴朝如今完好支撑他行走的那条腿,除了久久不使用之后肌肉有些萎靡之外,完全没有任何手上的痕迹。
几乎称得上一句健步如飞。
他几步就走到楼玉宇身边,结果他手中那张红色纸条,看过之后弯了双眼。
“看来最近和清影感情很好呢,怎么样,哥哥之前给你支的招不错吧?”楼兴朝拍拍他的肩膀。
他二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天然的高度差距让楼玉宇不得不仰视看他。
楼玉宇唇角勉强勾起一个笑容,是啊,他能和清影在一起,还真得多亏了楼兴朝呢。
明明是一个这样百般为他着想的哥哥。
楼玉宇侧头看着肩膀上那只白皙纤瘦的手。
这个帝王之位真的那么好吗?能引得他的兄弟各个以身相搏,个个恨不得干掉他。
楼玉宇为自己的境遇而低头冷笑。
楼兴朝看见他这幅样子反而安慰他,他手捏着楼玉宇的肩膀,按摩一般将楼玉宇的肩膀揉开,“没事的弟弟,就算我当了皇上,也不会杀了你的,你如今的衣食住行全部保留,去舍了这一身职责和压力,去和清影双宿双飞,去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楼玉宇冷声道,“龙袍也会保留吗?”
“哈。”楼兴朝将手从楼玉宇肩膀上拿来,后退了两步。
“砰砰!”
他拍了两下手,外面刀剑声音响起,铠甲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大到仿佛就出现在楼玉宇耳边。
楼玉宇闭了下眼,调整自己耳道中出现的嗡嗡耳鸣。
“你什么时候包围的这里,我母后怎么样,你既然通敌,想必也知道清影的消息,你对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楼玉宇感受着耳鸣逐渐消失,睁开眼直视着楼兴朝,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楼兴朝就算到了这种时刻,笑容仍然文静雅致,就像他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包围上书房逼宫,而是一场普通的谈心。
楼兴朝看着眼前楼玉宇凌乱在身上的龙袍,眼神中出现了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大事即将达成的兴奋。
他眼神眯起来,就像依旧是以前那个温柔的好哥哥一般,柔声说道,“他们都没事。”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奇将’的名字,李未央不过是个蠢人,清影肯定能赢了他,我不会留下一个战败的局面给我自己。”
“两相比较,现在恐怕他更担心你这边的情形吧——”楼兴朝晃晃手中的扇子,感叹说道。
“至于你母后,不对,是咱们的太后娘娘,还会一直当他的太后。”
“她会一直是我们国家至高无上的太后,直到她死亡。”
楼玉宇冷笑一声。
直到死亡。
这个死亡的时间,还不是随便楼兴朝怎么定,生病,意外,或者任何一种天灾人祸,都会随意要了他母后的性命。
还有......清影。
楼玉宇感到心中一阵刺痛感,要是早点听清影的,早点看透他这个哥哥,想必如今也不会落到如此局面了吧。
不知道清影在北疆得知了他这边的情形,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他们二人才刚刚灵肉相通,就想个千里之外,要是他万一再出了个什么好歹,清影下半辈子可怎么办,会终日以泪洗面吗?
他实在是舍不得他那么伤心。
“所以,你是专门让清影去北疆的,目的就是想要隔开我们?”楼玉宇挑眉,质问道。
“哈,你终于发现了。”楼兴朝转过身晃晃他的扇子。
往外走了几步又转回来道,“清影那么聪明,竟然能一早发现我的布局,我当然要将他支开了。”
他柔柔笑道,“还得是我自己的亲弟弟信任我。”
“我也是没想到,辰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天真可爱。”楼兴朝语调悠扬。
这话中的天真可爱,指的大约不是真正的天真可爱了,楼玉宇冷笑。
楼兴朝身后的士兵们迈着铿锵的步伐上前,将楼玉宇团团围住。
“呵。”
楼玉宇站起身来,他低着头,“皇兄。”
“你不会把我当成一个任人宰割的笨蛋了吧。”
没有得到楼兴朝的指令,周边的官兵不敢妄动,只能跟随者楼玉宇一起走动。
楼玉宇:“你真以为,我这个皇位,是靠人施舍拿到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很喜欢哥哥这个人物哈哈,在犹豫给哥哥一个什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