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玉宇将纸张捏起,感受着手中的纹理。
  这似乎不是大安朝常用的纸张。
  本朝的纸张大多是南方的纸都生产的,光滑细腻,而且都带着生产的官印。而手中的这张纸却粗糙许多,带有些麻质的纤维感觉。
  “跪下!”暗卫将宫女按倒在地,宫女大惊失色痛哭流涕,她身子往前一扑,支撑不住瘫倒在地,身上因为暗卫和楼玉宇的压迫颤抖不已。
  “皇上,要如何处置她,是否要微臣将她的手剁掉。”
  楼玉宇眼神震惊,我滴妈,不愧是暗卫,说出来的话就是帅啊。
  就是有些过于残暴了吧。
  他楼玉宇又不是什么暴君,还是先将事情的原委搞搞清楚再说。
  “哎,那个躺在地上的妹妹。”他探头轻声道。
  楼玉宇自以为温柔,实际上听在宫女的耳朵里简直是死神的低语。
  还得是阴阳怪气的那种。
  平日里生杀予夺的帝王在自己做了坏事之后对自己轻声以待,想必是个人都得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宫女依旧瑟瑟发抖。
  “你为何要给朕送这封信,谁让你送进来的?”楼玉宇侧头,质问道:“除了送信,还让你做什么?”
  宫女胡乱摇着头解释道:“没有人吩咐我,就是这封信出现在奴婢桌子上,我就想将它交给皇上。”
  “奴婢是清白的,真的没有任何加害皇上之心啊!”
  这也太扯了吧,楼玉宇觉得荒谬。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拿到什么可疑的东西直接跨过n级领导,交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手里,这借口编的忒不符合人性。
  楼玉宇审问两句,发现审不出来,挥挥手决定先把人打发到大牢里,暗卫即刻领了命带着人走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楼玉宇看见有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和暗卫擦身而过,楼玉宇反应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跑步姿势奇特的奇行种,竟然是他的贴身大太监吕兴贤。
  “皇上,皇上您没事吧!?”吕兴贤跑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您,您没有受伤吧,怎么会有刺客呢?”
  “也不是刺客...”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当好差,皇上您罚我吧呜呜呜...”
  吕兴贤只是去给他放洗澡水临时离开,他又不是侍卫,也不负责保卫工作,再怎么问责也问责不到他头上去。
  但是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楼玉宇穿越回来之后终于找到了机会说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吕兴贤吓得半死。
  “皇上!”吕兴贤急道,“您怎么罚奴才都认罚,都是我的错呜呜...”
  “皇上您要打要罚,奴才都毫无怨言。”
  看给小老头吓得,楼玉宇谴责自己,怎么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不好不好。
  “我开玩笑的。”楼玉宇解释道。
  直到楼玉宇放松了语气说是开玩笑的,吕兴贤这才回魂,擦了擦自己的虚汗,胡乱站起身来。
  吕兴贤站在原地悻悻,呼了一口气。
  他说呢,明明皇上思维越来越骄开明了,怎么还能说出这种封建主义的台词。
  吕兴贤跟在楼玉宇身边久了,也跟他学了不少的现代词汇。
  “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去帮我查查,哪里的纸张是这种质感。”楼玉宇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吕兴贤紧忙上前一步,去观察那封差点要了他半条老命的信纸,小心翼翼从信纸上撕了个角收在手里,作为纸质的参考依据。
  紧忙做完这一切,吕兴贤小碎步后退两步奉旨走了。
  “旧日,即将重临。”
  楼玉宇默念着这一句话,将短小的信纸放在蜡烛前,透过火光看着上面的字迹。
  他如今刚登基不过一年左右,期间除了发展经济也没有什么称得上是旧日的大事情,根本还没有什么值得被威胁的。
  但是要说前朝发生了什么大事,就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史册可以概括的了。
  要说最近的一件大事情,仍旧是在他老父皇在任的时候发生的那场战役。
  当初那场战役打的又险又急,实在是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他当时还只是个闲散在宫中的皇子,没有亲历那场痛苦的战役,但从一日一日简陋的菜式都多少能猜出来局势的险峻。
  朝堂上所有可以用的武将都上了战场,包括林清影的父亲熊鹏程也拖着老将的身体披甲上阵。但敌军来势凶猛,敌军策略极佳,从好几个省份奇袭而来,熊将军一人也分身乏术,请旨当时的圣上再派良将相助。
  本来这种事情该落到楼星剑身上,楼星剑一向骁勇善战,但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当差出了差错,引得圣心大怒,被迫闭关在家抄写佛经。
  所幸当朝太子楼兴朝一纸奏状,请求御驾亲征。
  圣心大悦,边疆的战局也气势如虹一转形式。
  直到太子被楼星剑所害。
  楼玉宇点点手中的信纸,挺起身子来换了个姿势,脑中的思绪却没有断。
  所以,旧日重临,难道是边疆又要发起战争吗?
  不应该啊。
  楼玉宇拿着纸张思考。
  如今他们大安朝发展蒸蒸日上,人丁兴旺,战力也日渐充足。
  熊将军又培养出来一茬骁勇善战的武将。
  敌军为何敢来犯呢?
  更何况,他们有这个本事派人溜进上书房,为什么不直接派个刺客来干掉他,还送什么威胁信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就是一波纯挑衅?
  楼玉宇不解,这样会让他们开心一点吗?
  除非。
  除非,这是站在他这边的人送过来提醒他的?
  楼玉宇若有所思。
  不管是敌是友送来这封信,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把他之前的想法提前办了吧。
  想太多也不可能立刻就把谜底解开,不如先做些力所能及的,楼玉宇精神起来,声音及其具有穿透力。
  “来人,传赵尚书。”
  之后,吕兴贤费劲准备的汤泉也没人泡,来找了皇上几次都铩羽而归。
  每次他进来,都能看见赵尚书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多进来几次,赵尚书的头发就越发凌乱几次。到了最后,几乎已经成了一团鸡窝了。
  楼玉宇和赵尚书足足在上书房里研究了两日,从当天研究到第二天晚上,期间还见了好几个从现代穿越回来的机械专业大学生,终于把自己要部署的任务部署完毕。
  第三天,他没有上朝,给朝廷上下放了个休沐假期,然后以身作则,去京郊的行宫里泡澡去了。
  *
  楼玉宇喟叹一声,将自己紧绷多时的身体放松下来,埋进温热的池水里。
  他能埋进去的部分都埋进去了,只留下一个头在水面上方。
  一连干了两天活,人都要麻了,楼玉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工作激情。
  大约是事情一开始干了就想要干好的惯性吧。
  “哗啦啦啦啦。”
  如今好不容易干完了,肯定要给自己奖励一番,楼玉宇满意地把泳池里的花瓣往自己身上撩一撩。
  之前就很想尝试一下这种泡法了,但是没好意思过,去了一趟现代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就是把脸皮练得厚一点,这样可以享受到很多之前没有享受过的东西。
  楼玉宇将裹在身上的浴袍解开,随手丢到一边去。他倚在白玉池壁,墨发散开,几缕湿发贴在修长的颈侧,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水光下若隐若现。
  “哎——”楼玉宇合上眼睛,偌大的殿中,只剩下泉水徐徐注入的声音,和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水雾如纱,层层叠叠笼在汤池表面。
  楼玉宇阖着眼,喉结缓缓鼓动,放松思绪在养身,连续两天的工作量让他神经疲惫,如今躺在汤池里,这些攒起来的劳累一股劲都涌了上来。
  热气蒸腾,楼玉宇在将要踏入睡眠的前一刻,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房间里似乎多了另一个不易察觉的呼吸声。
  “谁!”
  这对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一个极其具有冲击性的事情,很恐怖的好吧。
  楼玉宇眯着眼,发现池子对面似乎站着一个人影。最近怎么总这样,楼玉宇心下不满,刚要站起身来,就看见了林清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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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玉宇震惊不已,所有的疲惫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肾上腺素飙升,耳膜传来鼓膜跳动的声音。
  我不是已经睡着了吧,这是什么幻术生成的梦境吗?楼玉宇在自己光滑的大臂上掐了一把。
  斯——,疼!
  清影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影脚步微动,他穿戴齐整,风尘仆仆一副刚回来的样子,身上还是穿的常服,肯定是一回来就来找他了。
  啊啊啊,到底是谁告诉他自己在这里的,楼玉宇抓狂。
  吕兴贤就没觉得,放一个大臣来见一个赤身裸体的沐浴状态的皇上是一件有失去妥帖的安排吗?吕兴贤这老小子刚戴罪立功,就又迫不及待再给自己找罚了。
  来不及想这么多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楼玉宇惊慌失措扫射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个遮挡自己的工具。
  四下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条浴巾,把自己围了起来。
  “噗嗤。”
  随着他的动作,林清影在旁边低下眼,唇角先于意识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而后很快将那一抹弧度压下,将笑容挤压到眉目之间只余残留笑意。
  楼玉宇看见之后羞愤不已。
  按理来说皇上身边不应该无孔不入吗,怎么会这样就随随便便一会儿就一个人进他的身,外面的那些侍卫都在干什么!
  就这样让清影看见自己的......
  啊啊啊,害羞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南方小年,祝宝子们小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