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影发现楼玉宇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太后是真的喜欢他。
具体表现为:
从进门到现在先后给他投喂了红枣水,桂圆糕,冰茶叶牛奶等等甜点,还有新鲜的时令水果。
“太后,太后。”林清影手上拿着块糕点,桌面上的碟子里还堆着好几块,“臣实在是吃不下了。”
太后关心他,眼神中带着疑惑和关切,手中还举着筷子:“怎么,可是吃食不合胃口吗?”
“这个冰牛奶是我自己做的,你喝点顺顺。”
“清影身子不好,妈,你别给他喝冰的。”楼玉宇皱眉阻止。
“啊?”太后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看了过来,语气严肃了许多:“怎么回事?”
她又拧眉看向楼玉宇:“之前没听你说起来过?”
楼玉宇刚要解释,林清影就伸出一只手压住了他,楼玉宇只好坐回。
林清影捧着杯子笑笑,解释道:“劳太后关心了,臣少喝一点不影响的,这是小时候受过伤,身体没有恢复特别好,有点虚弱罢了,不影响生活。”
“那也不行。”太后皱眉道:“你这孩子,有这种情况也不跟我说清楚,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她伸手拿过牛奶,转头吩咐宫女:“去给林大人泡壶热茶来。”
太后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心疼,这种带着母亲的温暖眼神,林清影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怎么受的伤啊,伤到哪了,还疼不疼?”
林清影摇摇头:“好多年了,已经不疼了。”
“哎呀,可怜的孩子,快,再去把我那个阿胶浆拿一些给林大人包起来。”太后体贴地没有继续问他背后的缘由,嘱咐宫女去给他拿补品。
林清影坐在凳子上,他知道太后是为他好,也没有阻止,只是唇边带着笑无奈地看了楼玉宇一眼。
楼玉宇用眼神回复他:我妈就这样,喜欢谁就投喂谁,习惯就好。
但是事情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今天是有正事要做的。
楼玉宇站起身来,“别上茶了。”
太后瞪他:?连茶水都不知道给自己媳妇喝一口?这皇上怎么当上的。
“忘了今天主线任务是什么了吗?去茶楼!”
楼玉宇一挥衣袖:“该出发啦。”
*
很快到了茶楼,几人去了个雅座,位置就在说书姑娘的面前,背后有隐约的屏风将几位贵客与嘈杂人群分隔开来,但又隐约能瞧见几位的身影,是茶楼特意安排的。
老板看着几人入座,心中充满得意。
他就知道积极报名成为试点是最正确的决定。
拜托,这...这可是!
皇上和太后亲自驾临!还有朝堂上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尚书大人!
坐在龙椅上是那位,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两位都来了他们店,这是何等的荣幸啊!
老板站在舞台侧面泪花隐隐,他现在恨不得给几位大佬在供台上设置一个位置,再求两幅墨宝挂在店里。有今天这一场演出,他这家店之后就算是超级红店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争相踏访。
老板都在心里规划好了,以后皇上坐过的这个座位专门加收百分之十的座位费,定还是会有许多人争先恐后来找他预定。
老板心里在畅想,手上却不敢停下来。看着几人落座,赶紧亲自给上了最好的茶叶,陪侍在一边,给几人讲解着:“水献怡姑娘最近在我们这里是最有名的,皇上您的政策一下来,姑娘就来了我们这里面试。”谈到楼玉宇的政策的时候,他还两手交叠行了个礼,范儿拿捏得很足。
老板目光看向台上,目光中全是赞赏,显然是在看自己的宝贝金疙瘩。
台上的姑娘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裙装,身材小巧,眉目淡逸。林清影顺着老板的目光跟着看去,没想到是个表情冷冷的小女孩。
没想到看着这么清冷,他还以为会是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呢。
林清影起了几分兴趣,专心看了下去。
小姑娘看到最中间的皇室中人并没有十分另眼相待,看到其他众人都已落座,这才开始了她的表演。
啪——!!
醒木响起。
小姑娘举起双手,自顾自转了两个圈,有点神叨叨的沉浸感,能看出来一点舞蹈功底。
脆生生的嗓门,说起话来语气加快,和她柔弱的外表不同,带着股爽利的泼辣劲儿。
“夜半开门称小叔,灯下看郎似故人——”
?
林清影不解。
小叔和...郎?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林清影眨眨眼,看着台上清爽的小姑娘,还是没敢相信。
许是他太敏感了。
林清影看看旁边的楼玉宇,对方察觉到目光也看了他一眼,听到这句话也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定是他想多了,想必不是那种关系,也不是楼玉宇穿越过去的那边的梗。林清影放下心来,继续往下听。
在他转过头没注意到的地方,楼玉宇暗暗挺直了脊背,调动全部精神严阵以待听书。
“且说那断袖山下,住着一户姓顾的人家。兄长常年在外行商,留的新婚妻子沈氏独守空房。”
太后听见这两个姓氏发出爽朗的银铃笑声,引得水献怡侧目。
但她没有过多表现,勾起悬念之后继续往下讲。
水献怡目光一凝,勾起了台下看客的心,她嘴唇轻轻相碰,“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象声词让大家身子俱是一抖。
“那沈氏是村子里地主的儿子,养的一副好颜色,正在房间里对着烛火给相公纳鞋底,听闻敲门声针一抖,针尖扎了指头。”
水献怡轻轻摇了摇头,沉浸在故事的情绪里,“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汗,却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将手指尖上的血珠子吸走,这才抬头对外面喊了一句‘谁啊’?”
“外面沉默一秒,随即响起了个男人的声音。”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楼玉宇和太后齐齐喷出一口茶水,林清影还未从水献怡惊世骇俗的语句中回过神来,差点被楼玉宇溅上茶水。
他不动声色躲开,继续欣赏水献怡的表演,他现在是真喜欢上这个故事了。
和他之前看的那些书都不同,真是:够刺激。
水献怡认真严肃,“沈氏手里拿着的鞋底子险些掉到了地上,他愣了片刻,几步冲到门外,划拉一下将门打开:‘胡说什么呢!’”
“月光映射下来人的影子,沈氏目光上移,身形,长相,俱是和夫君有七八分相似。”水献怡讲慢了语速,悬疑感倍生。
“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冒充我相公的兄弟?怎么,来找我,是要来找我要点什么东西?”水献怡专门换了另一种声线,讲解旁白的专用音色,“沈氏出身优渥,相公也是有头有脸的角色,经常有人盯上他们家讨要些什么东西,他以为这人是假冒之人来索要金银珠宝。”
“沈氏痛斥一声,欲关门,谁知门外这人竟然伸出一只腿伸进门和门框之间,沈氏试了几下关不住门,终于冷笑一声。”
“说罢,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借银票,还是别的什么,还是你把我家那口子绑了票,来要赎金。”
“门外那人听了他这话赶紧求饶,‘好嫂子’,我可没干这样的事情啊,我不是来害人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水献怡用桌面上的道具制造声音,看客能听到夜晚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身临其境。
“那人抬起头,本来七分相似的面容在月光下竟然被映成了九分。沈氏看着眼前的脸,恍惚之中心跳漏了一拍。”
“来人抓住了这份恍惚,再次努力。他说着软话,嘴里却有一股藏不住的执拗、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我哥哥对你好吗?’”水献怡声音缥缈。
“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氏虽然语气仍然僵硬,但眼神已经软话很多,他将门让开,说道:‘进来说。’”
林清影听到这里,已经能猜出来这个故事大概的走向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如水般温润的小姑娘,开口竟然会讲一个这么刺激的故事,讲得还这么精彩,将人物之间的那种拉扯纠葛完全展现了出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林清影拿起面前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水献怡继续在台上讲,随着故事走向高潮,她的说书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将观众完全代入她塑造的故事世界里。
“那人踉跄起身,刚跨过门槛,就被一只手猛地拽住衣领,拽的他弯下腰来,直直对上沈氏似笑非笑的眼睛:‘背着你哥哥来偷偷找我,胆子好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太后正听到兴头上,没想到今天的故事竟然一下收敛了,她着急道:“水姑娘,能不能再讲一段啊,停到这里也太搞心态了。”
水姑娘性格高冷,讲完了就是讲完了,谁来说也不行。
她说书和不说书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讲完了之后自顾自收拾自己手上的东西。
太后见她的这个状态,有点不悦,但为了继续听刚刚的故事还是再次开口:“小妹妹,哀家给你黄金百两,愿不愿意随哀家回宫,专门给哀家说书啊?”
水献怡这才有了反应,她淡淡道:“不必了太后娘娘,民女来说书只是因为自己喜欢,想要让更多人喜欢并且不抵触同性相恋,如此归于深宫,与民女本意相违。”
“太后若是对民女的故事感兴趣,日日过来即可,最前方的位置一直为娘娘留着。”
店家在旁边听得热泪盈眶,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人才,凭借几句话就将太后稳稳留了下来,有了和太后的这条关系,他们茶楼也是皇家茶楼了。
楼玉宇眼看自己额娘一口答应,并且当即表示明天还会再来,叹了口气。
这是遇到会产粮的太太了。
他站起身来,一抚衣袍:“既然太后喜欢,就依太后的意思,只是您出门一定要带上护卫。”
太后矜贵点点头。
至于心里是如何激情澎湃,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母子二人在外面装的都挺像样,楼玉宇咳嗽两声,让嗓音更有“威严”:“水献怡凭借出色的口才和创作能力,创造出感动人心的好故事,拉动地方经济,还赢得太后表彰,为广大劳动女性塑造了一个优秀的例子。”
“朕宣布,赐表彰牌匾《超级演说人》,赐水献怡‘杰出妇女’称号,赐黄金百两减免赋税。希望大家都向水姑娘学习。”
台下掌声雷动。
作者有话说:
想写一个嫂子开门我是我哥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