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娇娇的十六岁生辰
七月十六，是娇娇十六岁的生辰。
天还没亮，东宫就已经忙开了。
宫女们端着水盆、捧着托盘、抱着锦盒，在廊下穿梭，脚步轻快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乳母站在娇娇的寝殿门口，指挥着几个小宫女把花瓶里的旧花换掉，换上刚从御花园摘来的新鲜荷花。
粉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娇嫩。
“轻点轻点，别吵醒小姐。”乳母压着声音说。
一个宫女小声提醒：“嬷嬷，现在该叫太子妃了。”
乳母愣了一下，笑着拍了自己的嘴一下，“对对对，太子妃，老奴老是改不过来。”
娇娇还在睡。
她侧躺着，怀里抱着布老虎，被子蹬了一半，一条腿露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像一只睡熟的小猫。
头发散了一枕头，乌黑发亮，衬得她的小脸白瓷般通透。
萧衍已经起来了。
他今天没有从密道离开，而是正大光明地从娇娇的寝殿走了出去。
他现在不需要再假装了。
娇娇已经是他的妻子，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为什么他会从太子妃的房间里出来。
魏公公在门外候着，看到他出来，行了个礼。
“殿下，今日太子妃生辰，宴席设在下午。皇后娘娘巳时过来，太后娘娘午时到。”
萧衍点了点头。“孤上午有事，午时之前回来。”
魏公公应了一声，萧衍大步走了。
他今天要去处理一件事——把他名下所有的产业转到娇娇名下。
这件事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从他们成亲的那一天就在准备。
今天终于要办成了。
娇娇是被乳母叫醒的。“太子妃，该起了，今日是您的生辰。”
娇娇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生辰？”
她眨了眨眼，忽然眼睛一亮，“今天是娇娇的生日？”
“对对对。”乳母笑着说，“太子妃满十六岁了。”
娇娇高兴得从床上蹦了起来，赤着脚在地上跳了两下，“娇娇十六岁了！十六岁！比昨天大一岁了！”
她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想了想，“乳母，大一岁是不是就更聪明了？”
乳母被她问得哭笑不得，“是是是，更聪明了。”
娇娇满意地点点头，乖乖地坐回床上让乳母给她穿鞋梳头。
今天梳头的是翠屏——皇后知道今天娇娇过生辰，特地让翠屏过来帮忙。
翠屏的手比乳母巧得多，将娇娇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灵动的发髻，又从妆奁里取出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别上，珠串垂下来，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翠屏姑姑，这支步摇好好看。”
娇娇对着铜镜左看右看，伸手摸了摸垂下来的珠子。
翠屏笑着说：“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带来的，说是给太子妃的生辰礼之一。”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镯，玉质温润，没有一丝杂质。
镯子不大，刚好是娇娇手腕的尺寸，显然是早就量过的。
娇娇伸出手，翠屏将玉镯套上她的手腕。
白瓷般的肌肤衬着白玉，好看得不像话。
娇娇举着手腕在光下看了看，玉镯透出淡淡的光晕，她开心得眼睛都弯了，“好漂亮，娇娇喜欢。”
翠屏看着她的笑脸，眼眶微微泛红。
这姑娘，跟她娘亲真像。
不是长得像——娇娇的长相随了她父亲苏时宴，眉目精致，轮廓分明，跟阿绣不太像。
但笑起来的样子，弯弯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跟阿绣一模一样。
翠屏低下头，将那点泪意忍了回去。
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
娇娇收拾妥当，被乳母牵着去了正殿。
殿内已经布置好了——到处挂着红色的幔帐，桌上摆着鲜果点心，花瓶里插着刚摘的荷花。
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影。
娇娇刚坐下，殿外就传来太监的声音：“皇后娘娘到——”
皇后今天穿了一件绛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凤冠，整个人比平时更加雍容华贵。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娇娇身上，看到那张小脸白白净净的、眼睛亮亮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笑容。
“母后！”
娇娇从椅子上跳起来，跑过去抱住皇后的腰，“母后你今天好好看！比昨天还好看！”
皇后伸手揽住她，揉了揉她的头顶，“母后哪天不好看？”
娇娇歪着脑袋想了想，“母后每天都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皇后被她哄得心花怒放，牵着她的手走到主位坐下。
翠屏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子。
皇后接过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套赤金头面——凤钗、步摇、发簪、耳坠、项圈、手镯，每一件都镶嵌着上等的红宝石，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这是皇后当年的嫁妆，沈家的传家宝，从沈老夫人的祖母那一代传下来的。
皇后一直舍不得戴，锁在库房里好多年。
“这是母后给你的。”
皇后的声音轻轻的，“以后就是你的了。”
翠屏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
她没有劝皇后“太贵重了”“您留着自己用”，因为这套头面给娇娇，比给谁都合适。
因为这是沈家的东西，当然应该给沈家的孩子。
娇娇低头看着那一匣子闪闪发亮的首饰，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只凤钗，“好漂亮。娇娇现在可以戴吗？”
皇后笑了，“可以。今天是你的生辰，你想戴什么都行。”
娇娇开心地从匣子里挑了一支步摇，递给翠屏，“翠屏姑姑帮娇娇戴上！”
翠屏笑着接过去，替她别在发髻上。
赤金步摇衬着乌黑的发髻，珠子垂下来，在她脸侧微微晃动，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精致。
皇后看着娇娇发髻上的步摇，眼前忽然浮现出阿绣的脸。
阿绣如果还在，看到女儿戴着沈家的传家宝，一定会哭的。
殿外又传来太监的声音：“太子殿下到——”
萧衍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整个人清隽如玉。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白天他不会送礼物，因为他想等到晚上，等只有他和娇娇两个人的时候。
他走到皇后面前行了个礼，“母后。”
又看向娇娇，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但足够让娇娇看到。
娇娇冲他笑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