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她这一生——值了（正文完）
萧瑶最先看到他。
“父皇！”
她从娇娇身边跑过去，扑到萧衍腿上，“父皇你来了！母后说明天把池塘的水放掉一半！瑶儿可以捞鱼了！”
萧衍低头看着她，“嗯，听到了。”
萧瑶仰着脸，“父皇，你帮瑶儿捞一条最大的。瑶儿要送给母后。”
萧衍看了娇娇一眼，娇娇正看着他，嘴角弯着。
他说，“好。”
萧瑶高兴得又蹦又跳。
萧衍走到娇娇身边，站定。
娇娇看着他，“下朝了？”
萧衍点头。“今天怎么这么早？”
萧衍说，“没什么事。”
他没有说朝堂上有人劝他再生孩子的事。
他已经吃了陆宝珠配的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但他不后悔。
他看着她，她正低头看萧瑶捞鱼，嘴角弯着。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那么亮。
萧衍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萧瑾放下笔，擡起头，看着萧衍。
“父皇。”
萧衍走过去，低头看着他写的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写得好。”
萧瑾的嘴角翘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萧瑾的头。萧瑾没有躲，也没有撒娇。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让父皇摸他的头。
萧瑶又跑过来，“弟弟弟弟，你别写了，陪瑶儿玩。”
萧瑾看着她，“你想玩什么？”
萧瑶想了想，“捉迷藏。”
萧瑾说，“好。”
他放下笔，站起身来。
萧瑶拉着他的手，跑了。
两个人跑进花丛里，萧瑶蹲下来，捂着眼睛，“你藏，瑶儿数到十就来找你。一、二、三——”
萧瑾站在她身后，没有动。
萧瑶数到十，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没找到。
“弟弟，你藏哪了？”
萧瑾站在她身后，不说话。
萧瑶转了一圈，没找到，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她急了，“弟弟——你是不是跑到外面去了？”
萧瑾开口了，“在你身后。”
萧瑶转过身，看到他就站在那里，嘴巴张得大大的。
“你、你怎么不藏远一点？”
萧瑾看着她，“藏在你身后就够了。你找不到。”
萧瑶瘪了瘪嘴，“你耍赖。”
萧瑾看着她，“没有。是你没发现。”
萧瑶气得跺脚，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弟弟，你过来。”
萧瑾走过去。
萧瑶拉着他的手，“这次你藏，瑶儿数数。你不许站在瑶儿身后。”
萧瑾点头，“好。”
萧瑶蹲下来，捂着眼睛，“一、二、三——”她数得很慢，耳朵竖着，听萧瑾的脚步声。
萧瑾走远了，走到假山后面，蹲下来，故意露出了一点衣角。
萧瑶数到十，睁开眼睛，四处找了一圈，然后直接走到假山后面，探出脑袋。
“抓到你了！”
萧瑾看着她，“这么快？”
萧瑶笑嘻嘻的，“因为瑶儿聪明呀。”
萧瑾没有拆穿她，点了点头，“嗯。你聪明。”
萧瑶开心得不行，拉着他的手，“轮到你了！你数数，瑶儿去藏！”
萧瑾站在原地，开始数，“一、二、三——”他数得不快不慢。
萧瑶跑进花丛深处，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
萧瑾数到十，睁开眼睛，没有往她藏的方向走，而是故意往反方向走了几步，假装找了一圈。
“姐姐，你在哪？瑾儿找不到。”
萧瑶蹲在花丛里，捂着嘴偷笑。
等了好一会儿，萧瑾还在“找”，她忍不住了，自己站起来跑过去，“笨弟弟，瑶儿在这里！”
萧瑾看着她，“找到了。”
萧瑶叉着腰，“你找了这么久，笨死了。”
萧瑾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萧瑶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拉着他的手，“不玩了不玩了，去捞鱼。”
萧瑶每次逗萧瑾，都逗不到。
她想吓他，躲在门后面，等他进来就跳出来大喊“哇”。
萧瑾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裙角，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假装没看到。
萧瑶等了半天，他没反应，自己跳出来，“你不怕吗？”
萧瑾看了她一眼，“不怕。”
萧瑶气得嘴巴都挂油壶了。
她想骗他，说“母后叫你过去”。
萧瑾看着她，“母后没叫瑾儿。”
萧瑶说，“叫了，瑶儿亲耳听到的。”
萧瑾看着她，“你骗瑾儿。”
萧瑶的脸红了，“没有。”
萧瑾不再理她，低下头继续写字。
萧瑶气得直跺脚。
她想捉弄他，把他的笔藏起来。
萧瑾找了一圈没找到，看着萧瑶，“笔呢？”
萧瑶笑嘻嘻的，“你猜。”
萧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萧瑶没想到的话。
“你藏的地方，上次藏过了。这次换了地方，但还是在左边抽屉里。”
萧瑶愣住了。
她去左边抽屉看了一眼，笔果然在那里。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把笔拿出来，放在桌上，“你怎么知道的？”
萧瑾没有回答，拿起笔，继续写字。
萧瑶蹲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弟弟，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萧瑾没有擡头。
“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萧瑶凑过去，“那你知道瑶儿最喜欢谁吗？”
萧瑾的笔停了一下，擡起头看着她。
“母后。”
萧瑶摇头，“不对。再猜。”
萧瑾想了想，“父皇。”
萧瑶摇头，“不对。”
萧瑾又想了想，“皇祖母。”
萧瑶还是摇头。
萧瑾看着她，“那是谁？”
萧瑶笑了，“是你呀。笨蛋弟弟。”
萧瑾愣了一下，低下头，脸红了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你笑了！你笑了！”
萧瑾没有承认，“没有。”
萧瑶扑过去抱住他，“你就是笑了！瑶儿看到了！”
萧瑾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让姐姐抱着。
萧瑶气鼓鼓的时候，嘴巴翘得能挂油壶。
她不会哭，不会闹，就是嘴巴翘着，不理人。
萧瑾每次看到她这副样子，都知道她在生气。
他不会哄人，他只会做一件事——故意上当。
萧瑶藏了他的笔，他假装找了很久找不到，问她“笔呢”。
萧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找不到吧？你求瑶儿，瑶儿就告诉你。”
萧瑾沉默了片刻，“瑾儿求你。”
萧瑶满意了，笑嘻嘻地把笔拿出来，“下次藏严实一点，不然瑶儿一下子就找到了。”
萧瑾接过笔，“嗯。”
萧瑶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什么都看得出来，他只是想让姐姐开心。
这一点，父皇不知道，母后不知道，皇祖母也不知道。
只有萧瑾自己知道。
娇娇站在池塘边，看着花丛中追逐的两个孩子，眼眶红了。
萧衍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怎么了？”
娇娇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好幸福。”
她靠在他肩上，萧衍伸手揽住她。
萧瑶跑得太快，不小心摔了一跤，趴在地上。
她没有哭，自己爬起来，拍拍手，继续跑。
萧瑾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太后坐在凉亭里，看着花丛中追逐的两个孩子，看着池塘边相依的两个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翠屏站在她身后，剥了一颗橘子，递给她。
“太后娘娘，您吃橘子。”
太后接过橘子，咬了一口，很甜。
她把橘子递给翠屏，“你也吃。”
翠屏接过去，也咬了一口。“甜吗？”
太后问。
翠屏点头，“甜。”
太后笑了。
阳光很好，风很轻。
御花园里的花开了，红的粉的黄的紫的，一团一团一簇一簇。
蜻蜓停在荷叶上，蝴蝶飞过花丛。
萧瑶追着蝴蝶跑，萧瑾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
太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这一生——值得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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