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时间转眼就是两年
两年后。
御花园里的石榴树已经长得很高了。
每年五月开花，橘红色的，一朵一朵地挂在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
娇娇每年都带着两个孩子去看花，跟他们说，“这棵树是你们父皇和母后一起种的。那时候你们还在母后肚子里呢。”
萧瑶每次都伸手去够，够不着，急得跳脚。
萧瑾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两个孩子都三岁了。
萧瑾从出生就不爱哭，不爱闹，饿了就哼哼两声，吃饱了就睡。
乳母说“太子殿下真好带”，太后说“这孩子像他父皇”，萧衍没有说什么，但他每次看着萧瑾的眼神，都比看奏折温柔得多。
萧瑾一岁开口说话，说的第一个字不是“父”，也不是“母”，是“瑶”。
萧瑶在旁边爬来爬去，听到他喊“瑶”，愣了一下，爬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萧瑾没有哭，只是看着萧瑶，又喊了一声“瑶”。
萧瑶笑了，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糊了萧瑾一脸。
萧瑾没有躲，伸出手，替萧瑶擦了擦口水。
萧瑾两岁认字。
太后给他请了隐退多年的大儒做先生，大儒教了三天，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太后娘娘，太子殿下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老臣教了四十多年书，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
太后听了，嘴角弯了一下。
萧瑾三岁的时候，已经能背诵《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还能默写大半。
他写字的时候很认真，一笔一划，端端正正，连大儒都说“太子殿下的字，比许多童生都强”。
娇娇在旁边看他写字，忍不住夸他，“瑾儿写得真好。”
萧瑾擡起头，看着娇娇，嘴角弯了一下。
他不会像萧瑶那样扑到娇娇怀里撒娇，但他的眼神会变，变得很软很软。
萧瑾只跟娇娇撒娇。
不是那种扑到怀里打滚的撒娇，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只有娇娇能看出来的撒娇。
他会靠在她身边，不说话，就那么靠着。
娇娇摸摸他的头，他的嘴角就会微微翘一下，然后把脸乖乖地贴在母后胳膊上蹭一蹭。
他不跟父皇撒娇，不跟太后撒娇，只跟母后撒娇。
太后有时候会吃醋，“瑾儿，你不跟皇祖母撒娇？”
萧瑾看着太后，认真地说，“皇祖母，瑾儿是男子汉。男子汉不撒娇。”
太后被噎了一下，娇娇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太后无奈地摇头，“你这孩子，跟你父皇小时候一模一样。”
萧瑾看着太后，又说了一句，“皇祖母，瑾儿会保护好母后的。”
太后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她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萧瑾的头。
萧瑶跟萧瑾完全不同。
她比萧瑾高半个头，白白胖胖的，小脸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她从小就爱笑，见谁都笑，笑得人心都化了。
她跑得比谁都快，爬得比谁都高，连院子里的石榴树都爬上去过，吓得乳母差点晕过去。
有一次她把萧衍书房里的镇纸石举了起来，举过头顶，还转了两圈。
魏公公吓得腿都软了，“长公主，您快放下，那是皇上最喜欢的镇纸——”萧瑶笑嘻嘻地放下镇纸，拍拍手，“好玩。”
萧衍看着那块被放回原处的镇纸，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说“不许再玩”，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萧瑶的力气，大得惊人。
她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能搬起一个小凳子。
一岁半的时候，能把一摞书举过头顶。
两岁的时候，她把乳母的铜盆举了起来，盆里的水洒了一地，乳母又气又笑。
三岁的时候，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那天，娇娇带着两个孩子去御花园看白麞。
白麞是萧衍登基第二年千秋节大臣进贡给娇娇的瑞兽，通体雪白，温顺可爱，一直养在御花园的鹿苑里。
娇娇很喜欢它，隔几天就去看一次，给它带新鲜的嫩树叶。
萧瑶也很喜欢它，每次都追着它跑，白麞跑得比她快，她追不上，急得直跺脚。
那天娇娇喂完了白麞，转过身跟乳母说话。
白麞低下头，吃地上的嫩草。
萧瑶趁大家不注意，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抱住白麞的肚子，然后猛地一使劲——她把白麞抱了起来。
白麞有近三十斤重，萧瑶才三岁，个头还没有白麞高。
她抱着白麞，脸涨得通红，青筋都鼓起来了，但她抱起来了。
白麞吓得四蹄乱蹬，“咩咩”直叫，拼命挣扎。
萧瑶抱不稳，松了手，白麞撒腿就跑，跑出去老远才停下来，回过头，惊恐地看着萧瑶。
萧瑶拍了拍手，得意地笑了，“母后，瑶儿抱起来了！”
娇娇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乳母吓得脸都白了，“长公主，您怎么抱得动——”
萧瑶歪着脑袋，“不知道呀。就是觉得它好可爱，想抱抱它。”
从那以后，白麞每次看到萧瑶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瑶追不上，叉着腰，气鼓鼓的，“你跑什么呀？瑶儿又不会吃了你。”
太后听说这件事后，眼睛都亮了。
她让人把萧瑶叫到慈宁宫，蹲下来，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瑶儿，你力气这么大？”
萧瑶点头，“嗯。瑶儿好有力气的。皇祖母，你要看吗？”
她四处看了看，看到门口的石墩子，走过去，弯下腰，双手抱住，一使劲——石墩子纹丝不动。
萧瑶的脸红了，又使劲，还是没动。
她瘪了瘪嘴，“这个太重了。瑶儿抱不动。”
太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孩子，那是石墩子，两百多斤，你当然抱不动。”
她把萧瑶拉过来，“瑶儿，你喜欢练武吗？”
萧瑶眨眨眼睛，“练武是什么？”
太后想了想，“就是学功夫，骑马射箭，舞枪弄棒，像你皇祖母年轻时候那样。”
萧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皇祖母年轻时候？皇祖母年轻时候很厉害吗？”
太后笑了，“厉害。皇祖母年轻时候，骑马射箭，比大部分男人都强。”
萧瑶扑过去抱住太后的腿，“瑶儿要学！瑶儿要学！”
太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皇祖母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