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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chapter71“我操,你
  场面似曾相识,要不说这几个alpha都是一个人,下跪的伶俐程度一脉相承。
  耳边的鸣声渐渐小下去,新鲜的空气灌入,世界的声音都清晰了。顾凌舟攥着他的裤腿,骨节突出,他恍惚感觉到,如果自己不解释清楚,就可以一辈子都不用解释了。“我没有要和你离婚的意思,”顾凌舟擡头,看向时愈星的身影,“我没说离婚,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害怕就躲起来,我会承受一切不好的言论。”
  时愈星这回听清楚了,须臾,他吸了吸鼻子,抿唇看向身侧撑着他胳膊的人,“我累了要回去睡觉。”说罢,那两位alpha领旨,一个蹲下让他爬到背上一个伸手虚虚扶着后背。顾凌舟松开抓住他裤脚的手,不知所措。地上的狗奴才爬起来一路跟着,观察时愈星趴在他人背上因为哭泣颤栗的呼吸。
  直至时愈星躺在柔软大床上,那阵哽咽才被吞下去。大凌帮他掖好被子,觑了眼床边跪着的人,踹了一脚,“要跪就跪远点,别打扰他睡觉。”
  小舟把插了吸管的水杯递到时愈星唇边,时愈星抿了几口,舌头顶开闭上了眼。
  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小舟义愤填膺地对顾凌舟道:“都是你害老婆失水这么多。”语毕,也学着大凌踢了一脚,地上那人屹坐不动,和修炼的神仙一样。只有一双眼睛盯着床上的人侧颜发呆。
  两个alpha没有把顾凌舟强行拽走,二人一致认为他跪在这里等时愈星睡醒是应该的,最后在小舟愤懑的眼神下,顾凌舟留在主卧的地板上。
  时愈星刚才那么大的爆发力冲出去,按理说他现在正是大脑放空困意上涌的状态,然,此刻他却异常清醒,薄到能看到血管的眼皮下眼珠在滚动。
  可能是被子过于严实,少顷,后背就有了微微的闷热汗意,连带着额头也冒出细小的水珠。又或许是因为空气中那股非常强烈的、不容忽视的视线舔舐他的脸,导致身体的粘腻与燥热。时愈星也不去深究究竟是为什么出汗,双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继续就着闭眼的姿态。
  静悄悄的氛围将听觉放大,手抽出时扇过的气流,一呼一吸间蓬勃的心跳。他这时才算真正静下来,思考,刚才是不是自己误会了顾凌舟。
  ——“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漆黑清晰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面容,像要将他锁进其中的笼子,那里面有着爱慕、偏执、哀伤,却独独没有绝情与冰冷。
  重重一击闹得他耳朵嗡嗡的,带着脑袋也如刀扎了般疼,那句话拉出他的一节神经末梢,再狠狠用针贯穿,疼得他眼眶冒珠。顾凌舟见他这样,慌忙伸手,嘴里不停念叨:“宝宝,别哭,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他一点儿没听见,只能隔着喷涌的珍珠看对方一开一合的嘴唇,时愈星内心的愤怒一下占据高位,名为理智的弦第一次断裂,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飞了出去。
  手心的刺麻与眼前人脸上的红印子完美重合,顾凌舟顾不上捂住自己的伤口,解开安全带伸手要拉他的胳膊,绷紧的唇线透露出紧张,“手疼不疼?”
  时愈星后退了些,直到抵住门,喉咙的腥甜与眼泪的咸涩一股脑儿混合在一起,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将他锁在里面,他想裹在狭小的空间里永远不出来,就像婚礼当晚那样,躲在柔软的被子里昏睡上三天三夜。
  “宝宝你听我解释,宝宝,我不是……”近在眼前的手指要触碰他的眼皮,时愈星一下挥开了,他现在如一头护崽的暴怒野狮,谁上来惹他就一爪子。耳鸣声依旧,时愈星根本听不到顾凌舟说了什么,只能感受到身后的门被人拍着,他也不记得自己声嘶力竭说了什么,只知道嗓子眼疼,好像破声了。
  狭窄的空间,顾凌舟眼底的焦灼快要烧穿整个星舰,呼吸急促:“不是分手,我怕你受不了网络舆论,你可以躲起来,什么都不要管。”
  时愈星尝着味蕾上复杂的苦涩滋味,一字一句:“你之前还因为我在温澜面前说不会离婚高兴,现在就急着和我离婚,你没有良心,你还不如温澜,你给我滚!”顾凌舟被这话刺痛,眼眶酸胀,忍着才没落下来:“不离婚,我舍不得和你离婚,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的,我的心都是你的,你忘了吗?昨天前天,还有之前的几天我一直在说我爱你,我喜欢你,宝宝。”时愈星听得断断续续的声音,却还能捕捉到一些关键的字,他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脸耷拉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滚是吧,好,那我滚!”
  ……
  时愈星暗暗咽下口唾沫,很疼,刚才,好像是自己太激动了,顾凌舟应该也很疼吧,我好像扇了他好几个巴掌。
  鼻息蓦然加重,时愈星将眼睛张开一道缝,窥视床边的情况。顾凌舟身姿笔挺,双手自然下垂贴紧大腿两侧,像被砍去下半身般罚站着军姿。胸前微微突起一块,时愈星想到他藏在咪头上的戒指。
  “噗哼……”
  时愈星:“………………”糟了,不小心看笑了。
  他匆忙侧身背对着顾凌舟,欲盖弥彰咳嗽两声,装作是睡觉过程中岔气,弓起的后背能清晰看到主脊椎骨撑出的形状,身后的人动了。下一秒,背后贴上温热的手,一下下轻拍他的背,时愈星逐渐放松,平复呼吸后撑起身子,扭头撞上顾凌舟的视线。
  alpha愣怔,眨了眨眼,“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好像在一个小时之前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吵架,也根本没有冷战。
  时愈星忍住眼睛的酸涩,用沙哑的破风箱嗓音道:“水。”
  本来就破损的音色在他大发雷霆后被劈得差点魂飞魄散,聚都聚不起来。飘飘然的音色让顾凌舟给他送水后又探了探脖子,“喉咙疼不疼?点头或者摇头。”时愈星乖乖颔首,垂眸不敢看他。
  “我给你找药。”顾凌舟起身趔趄了两步,看得出是腿抽筋了,时愈星勾了勾唇角又连忙压下去。
  躺床上前他刚从药箱翻出了一板避孕药吞下去,箱子还没合上,顾凌舟找到润喉片看了眼说明书,又怕自己不是医生给错药,扭头问他:“这个清凉片是不是治嗓子的?”
  见床上的人点头,才踉跄着走回来。
  甜丝丝的味道和药一起融化,时愈星含着糖果一样的药片,躺在枕头上眯着眼睛时不时看他。顾凌舟伸出手想揉他的脑袋,顿了几秒,正要收回,时愈星凑了过去,发丝柔软,和毛茸茸的某种猫科动物的毛发一样。
  “再睡一会儿,我就在这。”
  “你的信息素呛到我了……”过度使用的嗓子发出气音,带着细微的吱吱嘎嘎声,如果说之前的像唐老鸭,那此刻就是气快绝了的唐老鸭。
  顾凌舟耳朵放在他唇边才勉强听清,“好了宝宝别说话,好好休息,不然下周一你就要变成哑巴医生了。”说罢,他将手挪到时愈星的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
  茶眸漾出点勾人的意味,顾凌舟立时僵住,二人就在这充满玉兰和冷杉味的气息中静默,半晌,顾凌舟喉结上下一滚,“我不想和你离婚,那时候说的话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是……”话音戛然而止,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时愈星擡眼,示意顾凌舟帮他接起来。
  “喂?你是谁?”顾凌舟眼神警惕。那头呼出一口气,而后是安豹的咆哮,顾凌舟将电话拿远,按响免提。
  “要你来接我,人呢?!!!紧急要事,要事!重大情报懂不懂!还敢挂我电话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内网说军队家属我没有权限搜索的绝望?你知道我周转了多久才找到你的吗?涂安找林医生要到的时愈星的号码,你现在立刻到警局!”
  顾凌舟垂眸看向乖乖看他的人:“我现在没空。”
  “没空也得有空!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易感期第七天还在温柔乡里,但是顾上将,现在你的易感期假期结束了!弟媳!弟媳呢,你把电话给时医生!”
  “他嗓子哑了。”
  “……”那头一阵沉默,爆粗:“我操,你他妈畜生啊!”
  时愈星默默点头,七天六夜的旅程确实蛮畜生的。
  “你听着,这件事很重要,我长话短说,我们围剿了一个黑色组织,部分人员被我们逮捕,还有部分潜逃,同时我们也知道这个组织里的头目都有哪些人,现在需要你本人亲自过来一趟我们好好谈谈,接下来这事儿才能解决,不然,过几天你上将的称号就见鬼去吧!”
  顾凌舟和时愈星的眉心同时跳动,不详的预感涌现,时愈星一下爬起来,即便说不出话但他还是张嘴无声地朝顾凌舟道:“是不是祖母?”重复几次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手机,意思很明显,要他问。
  顾凌舟见他恢复活力,弯唇起身:“我现在过来。”说罢挂断电话,走到了门口。
  时愈星没想到这人居然走了,自己又恰好说不出话,气得在原地捶被子,顾凌舟在房间门口停留了几秒,手放在门把上迟了片刻才道:“我出去一趟,乖乖等我回来宝宝。”时愈星发出“哼”一声骨碌进被子里盖住脑袋,被子登时变成一个大馒头,顾凌舟轻叹口气,快步折回去,隔着馒头亲了他一下,“对不起不能陪你,我晚上回来会和你解释清楚,不离婚不分手也不分房。”
  大馒头动了动,随着一声轻微的落锁声,房间里这回只剩下时愈星一个人,但交缠的两种信息素却宣告着另一位主人永远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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