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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瓜田中的猹所以,他们
  当塞涅斯一级咒术师等级在咒术界公布出去后,引起一众咒术师哗然。
  这就说明黑巫师当真成为了咒术师的一员,在这个人同时还是对策科的特遣官的情况下。
  不明就里的咒术师已经开始疑惑这位新鲜出炉的一级咒术师究竟是受咒术界管辖还是普通人政府管辖?
  事实上不论是哪种猜测都不符合实际,塞涅斯并不受任何一方的管辖。
  没人能管到他头上去。
  即使总监会给他的评级是一级,但见识过他真实实力的人都能知道,他的实力绝对够得上特级。
  或许总监部也清楚这个“一级”的水分有多大,在评级下达的第二天,便马不停蹄地给塞涅斯下达了祓除咒灵的任务。
  数量不少,都是一级甚至是特级的任务。
  摆明了是想像对待普通咒术师一样把塞涅斯当作好用的工作机器压榨。
  按照常理来讲,塞涅斯完全可以将这几份任务当做一张废纸扔进火堆里。
  但是不巧,在制作对策科订下的第二批咒具订单的时候,他发现咒具制作的核心材料——咒力原始能量体,即将告罄。
  是的,很早之前他就再也没有在暗网上接取祓除咒灵的委托。
  先前制作咒具使用的都是之前的存货,但是在大批订单的消耗下,这些存货很快就见了底。
  正好咒术界将任务送上门来,既能获得咒力原始能量,还能得到资金报酬,何乐而不为。
  于是塞涅斯开始了他加入咒术界以来的第一项任务。
  这项任务在“窗”的手中积压了许久,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术师,再加上并不是那么十万火急,就一直搁置到现在。
  在五条悟听说塞涅斯也加入到了社畜的队伍中后,连十分钟后的课都顾不上,跟旁边的硝子打了声招呼后果断开溜。
  硝子:“……”
  没救了,人道毁灭吧!
  “大~叔,你真要听那些老头子的话去出任务吗?”
  五条悟在高专门口截住了塞涅斯,辅助监督在长长的阶梯下安静等待着。
  “嗯。”塞涅斯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五条悟不爽地皱了皱眉:“你本来可以拒绝的吧。”
  “毕竟你的本职工作根本就不是咒术师。”
  塞涅斯温和地看着为他打抱不平的少年,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要紧,倒不如说在下乐见其成。”
  五条悟瞪大眼睛,然后再慢慢放松。
  什么嘛,原来是老头子们被大叔牵着鼻子走。
  本来在台阶下等待的辅助监督见五条悟突然冒出来凑着塞涅斯讲话,于是走上台阶,似乎是想要催促还是什么的。
  但是没等他靠近,五条悟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辅助监督:“……”
  他尬笑着转向塞涅斯问道:“塞涅斯先生,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塞涅斯原本正注视着五条悟跑远的背影,听到辅助监督的话,眼底的温和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剩下的只有漠然。
  他越过辅助监督逐级而下,视辅助监督陡然变色的脸于无物。
  辅助监督不敢将视线投到塞涅斯的身上,只能死死地盯着台阶,嘴唇无声的翕动。
  理论上,只要是地面以上的地方,塞涅斯心念一动就能抵达。
  所以他直接无视身后那位恶意大到连躯壳都无法遮盖的辅助监督先生,径直利用地脉传输到任务地点。
  在旁人的眼中,就是一个大活人走着走着,下一秒忽然像是溶入水中的冰块一般消失不见。
  塞涅斯花费了不少时间在体内开辟出稳定的魔力输出通道后,暴涨的魔力就像有了发泄的渠道,源源不断涌向通道。
  所以他接受祓除咒灵的任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需要通过战斗将多余的魔力释放出去,以减缓体内魔力增长的速度——即使这种方法消耗的魔力只是杯水车薪。
  但好歹也是一个维持自己理智,避免让自己干出什么惊天动地大事的方法。
  任务的难度对他来说不高,甚至连时间都不需要花费多少,等他解决完那个据说有着无限幻境嵌套的咒灵后,辅助监督刚好开着车吭哧吭哧地抵达任务现场。
  在下车的同时,他用一种即使极力掩饰依旧透露出细微不满的语气说道:“塞涅斯先生,在进行祓除任务的事情,还请不要抛下辅助监督,这对之后的任务报告核实会造成巨大的障碍。”
  如果塞涅斯乐意,在辅助监督身上打上一个魔力烙印,就能够将辅助监督一并带入到地脉通道中。
  但是截止目前,也只有五条悟被他打上了魔力烙印。
  他也不想将烙印打在高层的人身上——这让他有种碰到脏东西的排斥感。
  塞涅斯也是个体面的成年人(?),不会像五条悟那样随心所欲地直白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停下脚步,但是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和善的味道。
  “在下认为在任务完成后,阁下需要完成的工作只有核实,而非对在下祓除咒灵的过程指摘。”
  辅助监督的脸顿时变得铁青,但是塞涅斯毕竟是总监部亲自盖板钉钉的一级咒术师,不是他能得罪的存在。
  他只能在脸上扯出难看的笑容:“我知道了,那么还请塞涅斯先生在任务完成的两天内提交任务详情报告文书,以便我核实。”
  塞涅斯:“……”
  顿时,沉默的人变成了塞涅斯。
  报告文书?
  原来咒术师祓除咒灵还要完成文书工作吗?
  他一直以为这种工作是由陪同咒术师一同出任务的辅助监督完成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到塞涅斯电话的五条悟在听到电话传来的疑惑后,也顾不上正在指导低年级的学弟们的体术,比了个手势让另一边的夏油杰接替后,便走到训练场一旁的阶梯上休息。
  灰原雄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兴致勃勃要跟自己对练的学长,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就跑到一边煲电话粥,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迷茫。
  几乎从未见过五条学长在训练中忽然终止训练做别的事,今天算是给他开了眼界。
  但夏油学长的表情看上去习以为常,还招呼着他继续。
  但灰原雄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继续下去了,现在的他只有满腔的吃瓜魂。
  他悄悄地凑到夏油杰的身边,用并不悄悄的声音问道:“夏油学长,五条学长这是在跟谁打电话?”
  看上去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感觉这种笑容跟往常带着自信骄傲的笑容完全不一样,透露着某种闪瞎人眼的光芒。
  夏油杰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回答了他的问题,现在恐怕只有灰原雄这个脑筋简单的小学弟会问出这种问题了吧。
  没看见另一边的七海建人已经熟练地背过身去,避免让自己的视线装进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了吗?
  其实夏油杰也思考了很久五条悟跟塞涅斯的关系究竟是属于那种。
  朋友?可是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跟朋友天差地别——至少他跟五条悟不会每天不见面就要煲电话粥。
  恋人?可是五条悟的眼神完全没有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别怀疑,毕竟夏油杰或多或少也被异性告白过,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他还是大致能分辨的。
  长辈与晚辈?别逗了,哪有长辈会用那种眼神看晚辈。以及,哪有晚辈在这种眼神下还觉得理所当然。
  最后,夏油杰对这种扭曲古怪的关系下了个定义——一个是暗恋得像是明恋的暗恋者,一个是被暗恋而不自知还心安理得觉得这就是正常的被暗恋者。
  唉——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关于自己挚友突如其来的桃花,还是一朵男桃花,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反应。
  最终纠结来纠结去,只能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有的时候一个人也是挺无助的,尤其是当五条悟每天一无所知地接受塞涅斯准备的便当和甜品,还乐颠颠地跟他们分享的时候。
  嘴里吃着美味得能把舌头吞下去的美食,他心底总会涌起某种心虚的惆怅。
  说真的,塞涅斯先生,你真的别太爱了!
  悟脑子里完全就没开这个窍啊!
  所以温水煮青蛙的方法真的能够奏效吗?
  毕竟他自己也是母胎solo,没法在这方面给出具有借鉴意义的建议。
  只能当做自己嘴哑、耳聋、目盲。
  没有从夏油学长这里得到答案,灰原雄的注意力完全放到正在打电话的五条学长身上,就连比划的攻击动作都带上了几分心不在焉。
  夏油杰也沉浸在自己是该助攻一把还是该保护挚友的贞操的纠结中,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
  于是一旁观战的硝子和七海建人就这么看着两人梦游一般地打着伤害值为0的醉拳。
  硝子:“……”
  七海建人:“……”
  幸好夜蛾正道因为有事,让他们自己组队训练,否则看到他们这种浑水摸鱼的样子,保不定要再吃一顿来自班主任的“爱的铁拳”。
  现场共五人,一人在煲电话粥,剩余四人在划水,顺便隐晦围观某人煲电话粥。
  被围观的那位显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自己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还在兴致勃勃地对着话筒说:
  “夜蛾老师有事嘛,自从上任校长之后我们自由训练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还有因为特遣官先生严令禁止,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量都大大减少了。”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感觉今年的夏天是最轻松的一个夏天了。”
  当某人感到岁月静好时,必定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负重前行的咒术师们:我们也想休息!我们也想岁月静好!
  塞涅斯在对面安静地听着他说话,背景非常安静,听上去像是在什么密闭空间。
  五条悟:“你在任务现场吗?听起来很安静诶。”
  塞涅斯看了一眼被他用魔力打散形体后回归咒力原始态的咒灵,挥一挥手中的玻璃瓶,烟雾状的咒力能量就自动钻进瓶子里。
  “刚刚结束任务。”
  “这是第几个?”
  “第四个。”
  五条悟无语凝噎:“动作好快啊,我以前做任务如果要完成四个的话,少说要花上一整天才行。”
  虽然五条悟现在能使用长距离瞬移,但是他的瞬移是压缩起点和终点之间的空间,一旦途中有什么障碍物的话,障碍物就会像被炸弹爆破一般被撞得七零八落。
  所以他几乎不在城区使用这项技能,也只有在空旷的无人区才会为了缩短路程用一用。
  但是塞涅斯的瞬移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打开了任意门一样,想去哪里下一秒就能到达。
  五条悟觉得塞涅斯短短半天就能完成四个任务,已经能称得上非常高效了。
  但是塞涅斯听到这个评价却沉默下来。
  认识塞涅斯这么长时间,一听他沉默,五条悟就知道对方心情顿时低落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需要五条大帅哥帮忙排解吗?”
  “悟君。”塞涅斯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
  “嗯嗯?怎么?”
  “现在能见你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见他?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偷偷逃课要是被夜蛾老师抓到挨揍的话,你要帮忙哦。”
  “不必。”塞涅斯回道。
  没等五条悟问这是什么意思,塞涅斯的声音便出现在他身后:“在下会来见你。”
  下一秒,他的肩膀上搭上一双臂膀,宽大的袖摆交叉在他胸前。
  塞涅斯在他身后单膝着地,从背后拥抱着他,然后埋首在他颈间。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
  这么突然?!
  这还是塞涅斯第一次在外面对他做这种亲密举动。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塞涅斯总是会忽然拥抱自己。
  每次都只是拥抱,手很规矩,没有乱摸。时间很短,最多一分钟。
  像是工作一天回到家后疲惫的铲屎官吸猫汲取能量一样,完全无法让五条悟产生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有被迫上钟的生无可恋。
  而且每次都是在室内,或者说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被拥抱住。
  在同期和学弟们震惊的目光中,莫名的羞耻感瞬间染红他的耳根。
  在五条悟眼中的铲屎官吸猫充能,放在四人众的眼中完全没有那么纯洁。
  工作期间换上纯黑巫师袍的塞涅斯,整个人就像是行走的乌鸦,忽然出现从身后拥抱五条的时候,宽大的袖袍垂落,笼罩五条的大半个身体。
  他的脸没有暴露在空气中,而是埋在五条悟的肩颈处,长发如海藻般垂落蜿蜒在五条悟的肩头。
  而五条悟此时正低着头,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正低声对塞涅斯说什么。
  这,这这这……
  此时众人脑海中的想法达到了高度统一:他俩谈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此时的四人就像是身处瓜田却一无所知的,茫然无措的猹。
  作者有话说:
  菜咕:写到这里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地想起闰土,进而想起铁生,进而想起余华,莫言和鲁迅(就是那个梗),然后笑的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