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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本家塞涅斯是我
  十五岁的时候,五条悟拒绝族中安排执意要上东京高专。在就读期间,如果不是家中发生了什么特别重大的事件需要拍板家主决策,本家的人是不会随意打扰五条悟的高专生活。
  像今天这样没有半点预兆直接打电话过来,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塞涅斯自然地走到厨房,给五条悟留出单独的空间处理家里的事情。
  等到客厅里说话的声音渐小,他才出来,却见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比起之前更显得迷茫。
  “发生了什么吗?”塞涅斯问。
  五条悟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头子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回去。”
  刚说完他就摊开双手做无奈状:“没办法,家里的老爷爷们就是一副神秘主义的样子,明明在电话里都能解决的问题非要我回去面对面地说,真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五条悟这次回家说不定要几天才能回来,塞涅斯也没多问,只是送他到高专门口,目送他上了本家派来接人的车。
  五条悟坐在车里,从车窗边探出头对着他摇了摇手,大喊道:“大叔拜拜,等我过几天回来给你带京都的特产!”
  塞涅斯颔首表示收到,立在原地目送黑色的车辆在自己的视线中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五条悟走后,塞涅斯顿感耳边忽地安静下来,没有少年清亮的嗓音萦绕周身,莫名地空气也变得寂寥了起来。
  塞涅斯轻轻地舒出一口气,还没等心底的情绪上涌,就听见口袋中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像是某种预感,他掏出手机,看到的是刚刚离开的人给他发送的信息。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显示的是塞涅斯站在高专门口眺望送别的身影,下面还有五条悟发送过来的信息:
  “大叔,你站门口的样子看起来好像送小学生去上学的家长啊哈哈哈哈哈”
  看到这句话,塞涅斯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收起手机,五条悟将视线落在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隔一会儿就要看他一眼,看上去欲言又止的样子。
  “要是你再不看路,到时候出车祸我可不会救你哦。”五条悟保持看着窗外的姿势,手肘撑着门把手凹槽旁,掌根撑着下巴。
  闻言,司机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儿,他试探性地开口道:“家主大人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换做平时,只是一个司机并不敢在车上跟家主大人搭话。
  但是今天的五条悟看上去跟从前相去甚远,从上车开始嘴角就一直带笑,还时不时摆弄手机,对着窗外拍照片。
  于是他也就大着胆子问了。
  五条悟将视线从窗外转过来,落在司机先生的身上,墨镜后的蓝眸缓缓睁大。
  “欸?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司机说:“啊啊,应该算是很明显的吧。”
  不仅周身的气场压迫力没有那么大了,而且说话的方式也变得温和了很多。
  “换做以前,家主大人都很少使用‘ぼく(boku)’这种自称吧。”
  五条悟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在记忆中翻找出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改的自称。
  似乎是大叔教导他们体术的时候,可能是杰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他耳边碎碎念有关自称的事情,然后遇上大叔之后莫名其妙就自动改过来了。
  本来他还没察觉有什么异常,只是现在被司机先生一提,他这才发现这回事。
  “唔呣……”总感觉大事不妙。
  回到本家之后,家里看上去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依旧是一副安静的样子,视线里的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在看到五条悟从大门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自己手头的工作,鞠躬、行礼。
  但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五条悟见怪不怪,这么多年了,无论是家里的仆从还是族老,在举止行为间都秉持着“静如止水”,让看见这一幕的人恍惚间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来到了御三家最鼎盛的平安时期。
  而五条悟就是其中格格不入的一抹色彩。
  他与本家人的“静如止水”不同,一进门他就如风一般划过木质的缘侧,脚步在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经过的仆从纷纷让到一边土下座行礼。
  可见礼的话还没说完,这位年轻的家主大人的背影早就消失在缘侧的转角处。
  紧闭的幛子门被推开,跪坐在里面议事的族老们纷纷停下话头,向门口的方向看去。
  就见五条悟一身高专校服,径直跨过族老们的身边,交叠着腿盘坐在上首。
  “好了,我回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人在此刻斥责他坐姿不端,不合礼数——这样的话他们在五条悟小时候说过无数遍,现在他们已经放弃让自家六眼变成一个姿态端方的贵族模样了。
  “悟,在高专过得怎么样?”代理家主五条彦坐在他右手边,见他一坐下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在杯子里牛饮一番,有些担忧地问道。
  五条悟疑惑地歪了下头:“还好啊,挺舒心,只要你们不要没事打电话叫我回来做一些没有我也无所谓的事情,我还会更开心。”
  五条彦选择性地将他这句话忽略过去,他拿起茶壶,动作自然地给五条悟添了一杯茶,试探性地问道:“上次是怎么一回事?忽然变成了弱小的猫咪的样子,让我心惊胆战了好长一段时间。”
  “哦,那个啊,是因为从大叔那里知道的很有意思的药水,所以试了一下,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五条悟当然不会说是因为他想要对高层恶作剧不成,反把自己给坑了,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情一笔带过。
  但是五条彦似乎没有轻轻揭过的打算,他将茶壶放在手边,正色道:“悟,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你也不知道在你变成那副样子之后可能会遇上什么危险。”
  有关于这一点,五条悟觉得自己还是有发言权的。
  “没关系啦,大叔把我照顾得很好不是吗?”五条悟看了眼沉着脸的五条彦一眼:“你的脸色也未免太难看了吧,对家主也要拉着个脸吗?”
  这句话调侃意味居多,也可见他平时跟五条彦的关系算得上不错——不然也不会交待他成为代理家主了。
  “好了,叫我回来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不肯说,现在我回来了总可以说了吧?”
  “居然有什么事情重要到要我亲自回来,呜哇,不会是加茂家禅院家要联手打压五条家吧?”
  五条彦仔细观察了一下五条悟的脸色,见他心情还算不错,于是朝身后招了招手。
  随侍的仆从立刻地上一个牛皮纸包的文件袋,五条彦沉默地将文件袋递过去。
  五条悟一头雾水地接过袋子拆开,拿出里面几张盖了红章的纸。
  他一眼三行地扫过去,渐渐的,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看到最后,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嗤笑一声:“对塞涅斯的死刑判决?执行人,五条悟?”
  他难以置信,“哈”地笑了一声,看上去是见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老头,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只是在跟我开个玩笑,我可以当做没看见哦。”
  五条悟脸上的墨镜滑落下来,架在鼻翼两侧,一双冰冷凛冽的苍蓝双眸暴露在空气中,死死锁定面无表情的五条彦。
  五条彦顿了一下,移开视线。这么多年了,他依旧没能在六眼的注视下泰然自若。
  “悟,你知道那位特遣官先生现在在做什么吗?”
  五条悟将墨镜推回原位,同时说道:“我知道。”
  五条彦眼中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知道。”几乎是五条彦话音刚落的时候,五条悟就接了一句,很明显的敷衍。
  五条彦被噎了一下,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往下说:“之前就算塞涅斯帮对策科拿到窗的掌控权,但是就整个咒术界来讲,这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损失,政府依旧要仰仗咒术师祓除咒灵。”
  “但是一旦塞涅斯将祓除咒灵的权能交到普通人手中,那就不一样了。”
  “他会颠覆整个咒术界。”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很刻意的恍然大悟的语气道:“所以上面的那些烂橘子们吓得屁滚尿流,除了死刑以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来阻止塞涅斯的是吧。”
  “果然啊,总监部都是一群烂透了,合该被扔进垃圾桶里的烂橘子。”
  “悟!”五条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几乎是用斥责的语气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跑到东京高专去,尽学了些坏习惯!”
  五条悟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笑容:“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过是不怎么在家你们就忘记我是什么样子了?”
  “还有,我是什么样子的跟别人没有半点关系,你少在这里扯东扯西。”
  五条悟站起身来,将文件摔在案几上,立在案上的茶杯被打落,茶水将文件浸湿,连同上面的鲜红印章一同变得模糊。
  “以后这种东西别再让我看见。”说完,他起身就走。
  “悟!”
  五条彦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再让塞涅斯这么胡作非为下去,整个咒术界何存?到时候我们五条家又该如何自处,既然你清楚自己是家主,那就拿出做家主的样子来!”
  接着,他的语气放缓了些许:“悟,你要知道总监部与御三家唇齿相依,塞涅斯现在的做法与将咒术界的存在连根拔起没有什么区别。”
  “你也是御三家的一员,你也是咒术师,难道他就完全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吗?”
  五条彦在一边拼命地上眼药,但是五条悟停在门口的的背影依旧透露着冷淡。
  五条悟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的五条彦,说:“你们觉得这样不好吗?我倒是觉得这样好极了,那些家伙与其留在那里当尸位素餐的渣滓,不如被政府取代掉。”
  “悟,你是五条家的家主,你必须让五条家保持现在的地位,这是你的职责。”
  五条悟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我做事从来不看应不应该,只看乐意不乐意。”
  “我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我,不,乐,意!塞涅斯是我的人,谁敢动他就是在打我的脸。”
  说完,五条悟径直离去。身后的一众族老们面面相觑,随侍的下人安静如鸡,佯装自己没有听见家主大人大逆不道的发言。
  如果换做是别人,这般忤逆族老们的决定,少说也是要受到一定的惩罚。
  但是五条悟本身就是家主,再加上是维系整个五条家兴衰的六眼,自然没有一个人胆敢对他做出什么惩罚。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条悟冷淡离开,却说不出一句重话。
  事实上,五条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相反,此时的他就快被心底爆发的怒气给淹没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高层的那些烂橘子真是恶心透了。
  顺从他们的就提拔重用,忤逆他们的就打压迫害,一副烂到骨子里的做派,让人看了就恶心得想吐。
  干脆把他们全都杀了算了,五条悟回到自己的卧室后,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来来回回打扫的仆从,脑子里一直盘桓着这个念头。
  过了好久,他才将这股燃烧的怒火压制下去。
  他从鼻腔中“哼”出一口气,掏出兜里的手机敲敲打打。
  与此同时,还在高专的塞涅斯接到了来自安格的示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