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绿宝石和大叔眼睛
夜蛾正道不知道那两个得意门生又给自己找了什么事,只觉得最近那两家伙安分守己得有些异常了。
回想起上次他们这么安静的时候还是将自己的所有咒骸都画上了腮红的恶作剧之后,一句话总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夜蛾正道当机立断给五条悟的辅助监督去了一个电话,电话中他询问最近五条悟跟夏油杰最近任务做得怎么样。
辅助监督在电话对面支支吾吾地说:“两位同学任务完成得都很及时,而且也会做一些善后的工作了,但是……”
很好,听到那句但是,夜蛾就知道前面的话已经不重要了,重点都在“但是”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但是什么?”
辅助监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说:“但是最近他们跟黑巫师走得挺近的……”
“什么?!”夜蛾正道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怎么又跟黑巫师扯上关系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辅助监督深深叹了一口气回答:“最近两位咒术师出任务总是能看到黑巫师的身影,甚至有的时候五条同学打上头了黑巫师都会出手帮忙善后。”
这里辅助监督稍微润色了一下,不是“有的时候”,而是“几乎每次”,但是为了这位辛苦的班主任兼预备校长的心理健康着想,还是不要告诉他这个噩耗了。
夜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辅助监督在身侧,高层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但是却并没有给出什么指示。
他心里总有些不安,但是却找不到这不安的源头,只能叮嘱辅助监督:“你告诉悟,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注意点,别跟黑巫师走这么近。”
倒不是怕黑巫师会对他的学生做什么不利之举,只是这段时间高层做出来的事情总是透着些古怪的意味。
但是辅助监督却苦笑着回应:“就算您这么说,五条同学不一定会听我的啊。”
五条悟个性有多鲜明整个咒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大少爷可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只要说的是他不乐意听的,一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也是。”夜蛾正道想了想,说:“那等他回来我再跟他说。”
然而这一等就是好几天,夜蛾正道看着五条悟空空如也的座位,额角青筋直起。
他看向两侧的夏油杰和硝子,问:“悟这家伙又跑去哪里了?”
硝子嘴里叼了根棒棒糖,耸了耸肩道:“不知道,早上我没看见那家伙。”
夏油杰脸上扬起属于好学生的乖巧笑容回答:“悟他去出任务了,一小时前刚走。”
夜蛾正道皱起眉,一张酷似□□大哥的脸显得更加凶恶。他捏起沙包大的拳头示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近干了什么好事!”
夏油杰顿时心虚,后背冷汗直下:“哈哈,夜蛾老师你在说什么呢,我不知道啊。”
要死,让黑巫师帮忙一起完成任务自己偷懒的事情不会被发现了吧。
夏油杰等待着夜蛾老师爱的铁拳降落自己的头顶,却只见夜蛾正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中盛满了说不出的担忧。
啊这……还不如给他来上两拳更痛快,这样一副老父亲的担忧模样让他更心虚了。
“夜蛾老师,这是怎么了?”夏油杰讪笑。
夜蛾语重心长道:“最近高层那边风向不对劲,你们还是小心一点,尤其是对待黑巫师这方面,多长个心眼准没错。”
虽然夜蛾正道跟塞涅斯接触得不算频繁,但是也从之前短暂的合作中能看出来对方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为人不错。
为了保护他涉世未深的学生们,他不希望他们成为高层权力斗争之下的牺牲品,但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高专教师,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消极的办法进行对抗。
只要他们不参与,就不会被卷入其中,夜蛾正道是这么想的。
夏油杰本想反驳,但是在接触到夜蛾的担忧的目光后,涌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
而另一边还在快乐放风的五条悟还不知自己的挚友此时正处于水深火热中,可以说自从任务现场有黑巫师的存在后,他就像是被放生的大猫,喵喵叫着四处撒欢。
“苍”可以无限制地发射,就算打坏了建筑在下一秒又会被神奇的力量复原。
那是黑巫师的功劳。
太爽了!
从前五条悟祓除咒灵总要被辅助监督念叨着注意不要破坏建筑,不要伤到可能路过的路人,尽量用最隐蔽的方式将咒灵祓除。
现在好了,有了黑巫师,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打。
“轰——”闪烁着蓝色光芒的能量球从白发少年刻意耍酷摆成枪型的指尖发射,在湮灭丑陋的怪物的同时也打穿了怪物所在的高楼。
水泥浇筑的楼房瞬间轰然倒塌,激起浓烈的尘埃。
下一秒,就像是时间倒带一般,倒塌的碎块漂浮起来重新拼凑成楼房的样子,看上去完好无损。
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高楼之上静静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伸出的手中有猩红的光带在缠绕闪烁。
有了强大的后勤,五条悟更是无法无天,直接开大将这一片的楼房全部炸掉,让盘踞在其中的咒灵无处可藏,只能尖啸着消失在“苍”的光芒中。
任务结束,意犹未尽的五条悟眼底闪烁着愉悦的神色,双手插兜一晃一晃地走出任务现场。
黑巫师已经在辅助监督身边等着了,五条悟远远的就能看见站在黑巫师身侧的辅助监督一脸无所适从的样子。
原本就瘦削的身子此刻就像是遇见大型食肉动物的草食动物一般佝偻着,甚至从远处看辅助监督的头顶只能到黑巫师腰部的位置。
五条悟被这滑稽的身高差给都笑了,走进前的时候嘴角还噙着欢快的笑意。
塞涅斯见五条悟乐不可支的样子,疑惑地歪了一下头,想不出原因就直接发问:“少年,怎么了吗?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明明嘴角都快咧到太阳xue了,还在摇头晃脑地否定道:“没有啊,我没有高兴,我可难过了。”
塞涅斯回想了一下人类表达高兴时的神色,再与此时白发少年此时的表情对比,确定对方又在骗人,但还是耐心地问:“为什么难过?”
五条悟脸上的五官顿时皱成一团,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后叫喊着:“任务实在是太多了,我已经连续工作一个礼拜再不休息就要死掉了!”
闻言,塞涅斯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五条悟的任务量,后知后觉确实如他所说,随后看向恨不得在此刻隐身的辅助监督。
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完全不能被忽视,辅助监督苦哈哈地擡起头看向一脸不满得真心实意的五条悟说道:“五条同学,现在逐渐进入到夏季,人们的负面情绪很容易被炎热的天气挑动,所以咒灵的数量实在是居高不下,所以……”
辅助监督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是未尽之言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五条悟作为目前咒术界最顶层的那一批咒术师,身上的担子只重不轻。
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在短暂的抱怨后丝滑地接受了现实。
但是塞涅斯却皱起了眉头,无他,在他认知中的未成年的幼崽应当属于无忧无虑的学习阶段,就连他自己在尚未成年的时候都是呆在白塔中以学习为主,并不会参与到封印“深渊”的事务中。
但是白发少年现在不过十七岁,就要奔波于前线与数量如此庞大的咒灵战斗,甚至一度没有静下心来享受校园的机会。
当同龄人在享受青春的时候,他在与咒灵战斗;当同龄人在享受青涩恋爱的时候,他依旧在与咒灵战斗。
如果……塞涅斯在脑海中幻想着,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这么多怪物,不需要这些少年人付出自己所有的青春去为普通人博得一个生存的机会,面前的这个白发少年或许最大的苦恼就是该怎么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逃课吧。
三人坐上车,开始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五条悟曾强烈建议使用传送阵“咻”的一下就能到达任务地点,被塞涅斯一票否决。
给出的理由是传送阵链接的地脉通道很狭小,通过两人已是勉强,更不要说还要加上一个辅助监督。
五条悟当即开始大声的抱怨起来:“让辅助监督自己开车过去不就好了,正好赶上我们祓除咒灵的话就可以直接回学校啦。”
这话完全没有避着辅助监督的意思,对方当即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甚至顾不上对黑巫师的恐惧与戒备,饱含期盼的眼神直直望过去,就希望黑巫师拒绝五条大少爷无理取闹的要求。
还好黑巫师没有辜负他无形的期望,有理有据地拒绝了五条悟。
辅助监督:太好了黑巫师先生,我再也不在背后偷偷说你坏话了!
塞涅斯都没有注意到辅助监督的小心绪,在前往下一处任务地点的途中,五条悟又开始了作妖之旅。
瞪大的蓝色猫眼直直盯着塞涅斯胸前那颗硕大的绿色宝石,眼底的跃跃欲试几乎毫不掩饰地扑在塞涅斯的脸上。
塞涅斯下意识地擡手握住,被冰凉的触感唤回神志。
见状,五条悟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他对黑巫师胸前的这块绿宝石好奇已久,也曾经让家里人寻找类似品相的宝石,但是品相好的没有这块大,比这块宝石大的不如这块品相好。
而且黑巫师肉眼可见对这块宝石相当重视,几乎是从不离身,时不时还会有握着宝石沉思,估计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
猫咪的本性就是喜欢作死,名为五条悟的那只白色大猫尤其是。
他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塞涅斯的手臂,意思已经相当明确了:让我看看嘛!
五条悟模仿jk的技能不知道从哪学的,相当纯熟,几乎就是信手拈来。
尤其是他相当清楚自己的优势,摘下了墨镜将一张精彩绝伦的脸完整地怼在塞涅斯面前,甚至还刻意瞪大了总令塞涅斯无法直视的一双澄澈空明的苍天之瞳。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璀璨美丽到仿佛并非这个世界的造物,毫无杂质的纯粹冰蓝间仿佛有丝丝缕缕的白雾弥漫,让人不仅疑惑造物主究竟在这双眼睛上耗费了多么巨大的心血。
当这双超脱世俗的眼睛带上了祈求期盼的神色时,绝不会有人能冷下心肠拒绝。
塞涅斯如是想。
他只好放下手,任由五条悟靠过来将胸前穿着黑色编绳,镶嵌金色底座的绿宝石捧在手中。
那真是一颗硕大的宝石,放在五条悟的手中沉甸甸的,体积几乎能够占据他一整个掌心。
宝石体被一圈金丝编织的华丽繁复的底座包裹着,莹润光滑的切面几乎能够映照出人影。
五条悟擡起双手将宝石靠近眼前,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这块价值不菲的宝石,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宝石的中心处传来似有若无的脉动,而这股脉动总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他擡起眼看向黑巫师,体型异于常人的黑巫师先生在这辆即使经过特殊改装的车中也显得有些局促,但是却并没有露出狼狈的姿态,依旧维持着近似于贵族的从容与端庄,就连风衣的衣角都不曾有一丝褶皱。
“大叔,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东西,看起来可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呢。”
这颗绿色系的宝石色泽很特别,比祖母绿翡翠澄澈,比之绿钻又浓郁,真要去形容的话,就像是森林中倒映林冠的清澈湖泊。
五条悟擡头看了一眼黑巫师的脸,注意力落到对方的双眼,心想跟大叔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