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私会看起来像是
这一声厉喝来得很不合时宜,五条悟眼见着塞涅斯那双背着月光,显得幽暗的眼眸视线看向一旁,一边缓缓地直起身子。
萦绕在他鼻尖的木质香气逐渐远离,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条悟顺着塞涅斯的目光看去,夜蛾正道站在两人不远处,看上去刚刚从高专出来。
“啊,夜蛾,晚上好哦。”
夜蛾正道瞪了他一眼,因为在高专结界附近加上又是晚上,他没有戴上遮挡视线的墨镜,那看上去凶恶的目光此时一览无遗。
“你们在这做什么?”
夜蛾正道将问题重复一遍,就他刚刚看到的那幅画面,这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去了。
要是他没有开口,不敢想象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夜蛾正道用一种相当警惕的目光瞪着塞涅斯,看上去像是时刻防备着会偷自家白菜的贼,语气严肃:“塞涅斯先生,入夜来此,有何贵干?”
塞涅斯一改之前沉郁中透着危险的气质,看上去又是之前那副端方守礼的样子。
“教师先生夜安,只是给悟君送些东西。”
夜蛾顺着他的话,目光看向五条悟手中那个大大的编织袋,从袋口露出的一小角明显能看出似乎是一盒蛋糕。
夜蛾顿时皱紧眉头。
不对,不对劲!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熟到大晚上来送蛋糕?
而且称呼也变了。
夜蛾正道本能地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这幅画面的既视感已经熟悉到他完全不能忽略。
这不就是青春期早恋的时候,男生在下课后给心仪的女孩送蛋糕的桥段吗?!
不确定,再看一眼。
夜蛾正道用一种几近锐利的审视死死地盯着塞涅斯的脸,但是从那张脸上寡淡的表情中完全无法得知任何线索。
夜蛾正道没有再与塞涅斯对话,而是向着对方身后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五条悟,满脸不赞同地说:“悟,辅助监督说你早就回来了,怎么还在门口拖拖拉拉?”
夜蛾正道能如此巧合地出现在校门口,不过是因为突然有事到宿舍找人的时候,夏油杰说隔壁那家伙现在还没有回来。
一问辅助监督,对方说五条悟早回高专了,按照下车的时间来算,就算是爬也该爬到了宿舍。
本来他也只是秉持着碰碰运气的心态出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这家伙大晚上的在高专门口跟别人私会,私会对象的照片都还在他的任务报告上呢。
这究竟是什么班主任抓早恋的魔鬼现场!
五条悟从塞涅斯身后探出一颗白色的毛绒绒的脑袋,眨巴眨巴蓝色的大眼睛,熟练地用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夜蛾正道说:“夜蛾老师,你什么时候变成宿管了?”
高专没有宵禁,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宿管,这话不过是在调侃夜蛾正道像老妈子一样。
夜蛾正道又是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老实点不要耍贫,然后又偏了偏头示意他过来。
五条悟鼓了鼓一边脸颊,慢吞吞地提着装满甜点的袋子从塞涅斯身后溜溜达达地出来,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上半身转过来冲着塞涅斯招了招手说:“那大叔我就先回去啦,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躲过夜蛾的铁拳制裁,像只灵活的猴子一般一溜烟消失在高专结界内。
直到五条悟的身影完全从视线中消失,就连那股动人心弦的香气也逐渐消弭在空气中,塞涅斯才缓缓收回视线。
然后剩下的两人就这么在高专门口面面相觑,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五条悟在的时候,自带的活泼气场能够将气氛活跃起来。但是当五条悟一走,气氛瞬间像是进入了冷库一般冻结起来。
夜蛾正道莫名有些尴尬,要说寒暄,他跟塞涅斯没那么熟悉,之前咒术界还搞出了那么多让人直捂眼的操作。
但人还站在这里,似乎不开口说话,任由气氛这么僵持下去未免失礼。
或许是看出他不自在,对面的男人朝着自己点了点头,然后身影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夜蛾正道几乎没有见过塞涅斯使用术式,这是第二次他看见对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但就是猜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术式才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他摇了摇头,心知每个人的术式都是自己的立身之本,轻易不会透露出去。
就算是御三家之流家大业大,根基极深,也会对术式信息严防死守,就算是泄露出去的也只是最无关紧要的部分。
夜蛾正道又回到高专内,到了男生宿舍的时候就看见五条悟跟夏油杰两个人站在宿舍的走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走进一看原来是五条悟大方地拉开手中的袋子,要跟同期分享夜宵。
虽说夏油杰对甜食没什么恶感,但也架不住那袋子里的数量多得几乎看一眼就要打胰岛素,连忙摇头拒绝。
五条悟瞬间垮起个小猫批脸,翻了个白眼,低头在袋子里挑挑拣拣拿出一个雪白的糯米团子,剥去糯米纸包装一口塞进嘴里,嚼嚼嚼……
夏油杰见他一个接着一个的,不由自主地牙根一阵发酸,脸也不自觉地皱成一团,忍不住劝道:“悟,晚上就别吃那么多了吧,也不怕蛀牙,到时候牙疼你可别哭出来啊。”
五条悟震惊脸:“我怎么可能会蛀牙!我可是每次都有用无下限好好保护牙齿的!”
夏油杰疑惑地像是脑子里塞满了问号,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艰难地问道:“你的无下限就是用在吃甜品不会蛀牙上?”
闻言,五条悟瞬间得意地翘起尾巴说:“没想到吧,这么天才的用法都被我开发出来了。”
夏油杰扶额叹息:“别把无下限用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啊悟。”
五条悟安静下来,隔着几乎没有摘下过的墨镜看着他,一边嚼啊嚼,一边从鼻间发出不满的哼声:“大叔就不会觉得这是奇怪的地方。”
“你们在聊什么?”
夜蛾正道走过来,一拳锤到五条悟的头顶,在他“嗷”的一声痛呼声中抱胸沉声道:“诅咒师送来的东西都吃的这么高兴,警惕心都喂咒灵了?”
一旁的夏油杰不明所以问道:“诅咒师?”
“是大叔啦,某个好心的大叔。”
“额…”夏油杰无言以对,但是对这个答案也早有预料,随后他又注意到夜蛾正道的措辞:“现在高层那边不是已经把通缉令撤销了吗?”
夜蛾正道回答:“是撤销了不错,但是那位还没有进行咒术师登记,所以高层那边现在还是把他当作诅咒师对待。”
高层一直想要招揽塞涅斯这位野生的咒具匠师至麾下,但是长久的时间过去,对方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于是那些高层还想着通过全面通缉的方式逼迫塞涅斯就范,可自从星浆体事件之后,塞涅斯展现出那股非人般的力量,让一众咒术师都选择拒绝这个任务。
考虑到五条悟与夏油杰与塞涅斯接触颇多,高层估计是怕两个少年被策反,于是打算出动那位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但最后却被坚定地拒绝了。
据说高层还被那位任性的特级咒术师兜头喷了一顿,甚至还放话说绝对不会靠近那个非人的家伙一公里之内——这话还是当时在场的夜蛾亲耳听见的,也不知道两人曾经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连特级都不愿意招惹的人物,试问还有谁会这么没有眼色跑去找黑巫师的麻烦。
于是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过最近高层恐怕也没有心力来管那个人的事情了。”夜蛾正道这么说道。
夏油杰属于平民咒术师,几乎没有高层的相关资源。
但五条悟就不一样了,身为名副其实的五条家家主,即使现在五条家由代理家主管事,但该知道的情报一个不落。
高层中一旦有什么大动作,家族里的人自然会自觉报备。
“是那件事吧。”五条悟将最后一个糯米团子咽下,然后给一无所知的夏油杰解释道:“最近政府那边传出风声,说要派遣专员到高专,对咒术界的工作进行视察与监督,很大可能之后这个专员会常驻高专,以此为起点进入高层的中心。”
那么最终达成的目的就是将咒术界把持已久的权力收回到国家手中。
“哼哼,挺有意思的嘛!”
而夏油杰却皱起了眉,眼中显出不赞同与担忧:“这种事情不好让普通人知道的吧,万一消息传开被普通人知道了……”
“杰。”五条悟打断夏油杰的话,说道:“可不要小看普通人哦。”
夏油杰瞬间回忆起星浆体任务中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后来五条悟告诉他那人是一个完全没有咒力的人,是天与咒缚。
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心情他不想再回忆,但是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就能把站在整个咒术界金字塔顶尖的五条悟打个半死,那种震悚不亚于看见一只猴子抄起棍子舞得虎虎生威还把武术大家打的落花流水。
“杰的考量也正是我担忧的地方,虽说高层一直以来都跟政府保持着合作关系,但是即使是政府那边真正了解咒灵的人并没有多少。”夜蛾正道这么说着。
而政府派遣专员进驻咒术界就释放出了一个不那么妙的信号,政府中知道咒灵相关的普通人变多了,于是咒灵暴露在社会眼中的概率此时直线上升。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咒术界不在他们的掌控中就这么难以忍受吗?就算不惜将咒灵暴露在普通人的眼中也要将权力收回,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
夏油杰回过神来,询问道:“现在有消息那位专员是什么人吗?”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说:“关于那位特遣官的身份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但是据说并不是政府内部的人员。”
“不是内部人员。”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忽然灵光一闪:“不会是什么野生的咒术师吧!”
五条悟的一番话仿佛打开了他们的新思路,这确实很有可能。
未经历过咒术高专专门教导的咒术师对咒术界的归属感并没有那么强烈,很容易被政府说服成为政府与咒术界之间博弈的炮灰。
“最近有发现什么新生的咒术师吗?”能被政府招揽,认为能够成为撕开咒术界排外屏障的咒术师实力不会岌岌无名。
看看能不能通过最近声名鹊起的咒术师查到这位特遣官的身份,届时对方来到高专他们也好有准备。
嗯……
三人同款沉思的表情。
新生咒术师、实力强大、未被咒术界收录……
夜蛾正道:“……”
五条悟:“……”
夏油杰:“……”
夏油杰犹豫道:“话说,这个标准是不是有点眼熟来着。”
夜蛾正道:“不久前我似乎见过一个。”
两人同时将视线转向看似仍在沉思,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的五条悟。
“悟,你怎么看?”两人异口同声。
五条悟看看天,看看地,最终在同期和老师炽热的目光下理直气壮:“不可能是大叔啦,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帮政府做事的样子啊。”
两人一想,觉得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
按照塞涅斯的行事风格,看上去确实不像是会被政府收编的样子。
“嘛,反正过几天就能见到了,到时候再看吧。”五条悟这么说道。
夜蛾正道犹豫地收回视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他又再次语重心长地叮嘱两人这段时间一定要老实点,不管怎么样那位不知名的特遣官都是政府派来的人——虽然上面的高层极力反对但最后以失败告终。
所以在找到解决咒术界与政府矛盾的方法之前,禁止五条悟跟夏油杰违反咒术师条例,以免被那位特遣官抓到小辫子。
在少年们嫌弃的呿声,夜蛾正道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安慰自己现在高层与政府还处于合作关系,那位特遣官不至于会在这个时候撕破脸皮。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