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晚宴
阮榆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的笃定。“阮榆，出来吃早饭。”阮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她叹了口气，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七。她居然睡了将近十个小时。阮榆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呆坐了几秒，然后拖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洗脸、刷牙、水乳、精华、面霜——一套流程走完，镜子里的脸终于恢复了点人样，不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了。她换了件干净的t恤，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打开门。阮萧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手里拿着手机，看样子等了一会儿了。
“你还知道出来。”他收起手机。
阮榆没理他，径直往电梯走。阮萧跟上来，两人下楼，去了酒店的餐厅。早餐是自助的，阮榆端着盘子转了一圈，夹了几个虾饺、一份烧卖、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拿了一杯冻奶茶。阮萧坐在对面，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碟水果，看着她把虾饺一个一个往嘴里塞。
“晚上霍家有晚宴，”他放下咖啡杯，“去不去？”
阮榆嘴里嚼着虾饺，擡起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霍家？晚宴？居然还有晚宴？我运气这么好吧。”她来港城本来是陪阮萧出差的，结果又是云岩又是矿场，现在连晚宴都冒出来了，这趟来得也太值了。
阮萧没有接她的话。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眸子暗了暗，声音不高不低：“你以为是巧合？”
阮榆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什么意思？”
阮萧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她看不太懂的东西。“怪不得你没经商天赋呢。”他说，语气不像是嘲讽，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阮榆瞪了他一眼：“哼。”
阮萧放下咖啡杯，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港城的天空灰蒙蒙的，高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这次和霍家的合作，合同条款上霍家让了不少。我霍隽那个人，精明得很，不是会白给别人便宜占的主。”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阮榆：“昨天和祈氏的合作谈下来，霍家那群老狐貍就知道了。霍隽不傻，他看得出来祈渊在s市有布局，而阮家是祈渊在s市最好的跳板。所以这次晚宴，名义上是霍家做东，实际上就是利益纠缠——他想借着阮家，搭上祈家那条线。”
阮榆听着，筷子上的虾饺半天没送到嘴里。她眨了眨眼，脑子里转了转，然后放弃了。“好吧，”她叹了口气，“我果然不适合当老总。听你说话我都觉得头大。”
阮萧看着她那副“我放弃了”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他没有就此打住。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阮榆的目光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你开工作室，以后少不了和商人打交道。”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你现在可以只管设计，但工作室做大了呢？接大单子呢？和供应商谈价格呢？你不一定非要学会算计别人，但至少得看得懂别人在算计你。”
阮榆放下筷子，对上阮萧的目光。她知道他不是在泼冷水，是在说实在话。工作室是她自己要坚持开的，父母要帮忙她拒绝了，阮萧要介绍客户她也拒绝了。既然要走这条路，就不可能永远躲在别人的羽翼下。
“知道了。”她点点头。
阮萧看了她两秒，确认她是真的听进去了，重新端起咖啡杯：“行了，吃完了回去收拾一下”
阮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裙，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带的都是休闲的衣服，没带礼服啊。”
阮萧面不改色：“给你准备了。”
阮榆一愣：“什么时候？”
“昨晚你关门把我拒之门外的时候。”阮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顺便叫酒店送餐你不吃，我还得一个人吃完两人份。”
阮榆心虚地低下头，默默夹起最后一个虾饺，塞进嘴里，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