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港圈大佬,掐腰哄 > 第163章榴莲
  第163章榴莲
  阮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吃榴莲。
  就是下午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开榴莲的视频,外壳剥开,金黄色的果肉露出来,绵密细腻。
  她盯着那几秒钟的视频看了两遍,咽了咽口水。“我想吃榴莲。”她对正在看文件的祈渊说。
  祈渊的手指在纸页上顿了一下,“好。”他拿起手机要打电话。“不要买的,要你亲自去挑。”祈渊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嘴巴微微嘟着,下巴微微擡着,眼睛里写满了“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任性。
  他放下手机,拿起车钥匙。“走。”
  祈渊拗不过阮榆,阮榆非要去水果摊上买。
  水果店在巷口,不大,门口的筐里堆着各种水果,榴莲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金灿灿的,远远就能闻到那股气味。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帮一个阿姨挑山竹。
  看到祈渊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帅哥,买榴莲?”祈渊点了点头,老板娘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他身后——阮榆站在门口,用手捂着鼻子,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表情很纠结,想吃又怕闻,想进去又迈不动腿。
  老板娘笑了,“你女朋友怕闻啊?没事,挑开了就不怎么闻得到了。”
  祈渊站在榴莲筐前,看着那些浑身是刺的果子,老板娘拿起一个拍了拍,又拿起一个闻了闻,边挑边跟祈渊说哪个肉多哪个熟得好。
  祈渊听得很认真,不是那种“嗯嗯嗯”的敷衍,是那种真的在记的认真。
  阮榆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榴莲筐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手指捏着一颗榴莲的柄,翻过来看底部。
  老板娘说“这个好,肉多”。
  他点了点头,又拿起另一个比较了一下,选了老板娘推荐的那个。
  老板娘把榴莲放在纸板上,戴上厚手套,刀尖插进壳缝里一撬,外壳裂开一道缝,金黄色的果肉露出来,一瓣一瓣的,饱满的,安静的躺在壳里。
  老板娘把果肉剔出来装进塑料盒,盖上盖子,封好。
  祈渊接过盒子,扫码付钱。阮榆看着他端着榴莲盒子走出来的样子,他走得很稳,盒子端得平,像端着一盘很重要的菜。
  走到她面前,他说“回家吃”。
  阮榆捂着鼻子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回到家,阮榆坐在餐桌前,榴莲盒子放在她面前。
  她打开盖子,金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绵密的光泽。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很甜,很糯,像吃了一口凝固的蜂蜜,在舌尖慢慢化开。
  她眯了眯眼睛,又叉了一块。
  祈渊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她吃得很投入,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果肉。
  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睛还盯着盒子里最后一块榴莲。
  她把那块榴莲叉起来,送到嘴边,停了一下,看了祈渊一眼。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面前的空桌面上,从空桌面移回他的脸。
  他什么都没吃,从水果店到家里,从开盒到吃完,他一直在看她吃,自己一口没动。
  “阿渊,你尝尝,很甜。”她举起叉子。
  祈渊看着她手里那块金黄色的果肉,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淡淡的。“不用。”他顿了顿,“你吃。”
  阮榆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她忽然不想吃了。不是榴莲不甜,是忽然觉得他什么都不吃的样子很烦。
  她想起他每次吃饭都是等她先吃,她吃了他才动筷子。她喜欢吃的菜他会不自觉地多夹给她,自己少吃几口。
  她不喜欢吃的菜她会偷偷拨到他碗里,他也不说什么,都吃了。
  他永远在照顾她,永远在迁就她。她以前觉得这样很好,今天忽然觉得烦了。
  “你不喜欢吃?”阮榆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祈渊看着她,她手里还举着那块榴莲。“还好。”还好,就是不喜欢。
  阮榆把叉子放下,榴莲搁在盒子里,金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看着那块榴莲,想起他在水果店蹲在榴莲筐前认真挑选的样子,想起他端着一盒自己不吃的东西走了一路的样子,想起他说“还好”的时候嘴角那个很淡的弧度。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怀孕之后她的情绪变得很奇怪,有时候会因为很小的事情想哭,比如看到路边一只流浪猫,比如刷到一条感人的视频,比如榴莲很甜但他不吃,因为他不喜欢吃。
  她可以吃别的,他不用陪她吃榴莲。但她就是想让他吃,不是因为他应该吃,是因为她忽然想看他吃他不喜欢吃的东西时的表情。
  会皱眉吗?会抿嘴吗?会咽得很勉强吗?她想知道。
  祈渊看着阮榆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她的叉子搁在盒沿上,榴莲还插在叉子上,果肉已经开始氧化,边缘泛出了一点深色。
  他把叉子从盒沿上拿起来,把那块榴莲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阮榆擡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没变,嘴角的弧度没变,眉头没皱,嘴没抿,什么都没变。但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比平时滚得慢了一些,像是在压什么。
  “好吃。”他说。
  阮榆看着他,眼眶红了,不是感动,是生气。她不知道自己气什么。
  他吃了,他说好吃,他满足了她的要求,她应该高兴。
  可她不高兴,看他咽下去时比平时慢了一些,喉结滚动了那一下,她的气突然上来了。
  “你骗人。你明明不喜欢吃。”
  祈渊看着她的红眼眶和微微发抖的嘴唇,把叉子放下。
  她看着他这副“什么都不解释”的样子,更生气了。
  她知道他不喜欢吃榴莲,他从来不吃。在港城的时候,茶餐厅的甜品他从来不点榴莲类的,她以为他只是不偏爱。
  今天才知道他不是不偏爱,是不喜欢,但他从来没有说过,她也没问过。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只顾自己想吃,逼他去挑、去买、去吃,还因为他吃了而生气,气他迁就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祈渊看着她。“哪样?”
  “什么都顺着我。我说吃榴莲你就去买,我说要你亲自挑你就亲自挑,我说要你吃你就吃。你不喜欢吃你就不吃,我又不会逼你。”
  我就是在逼你,她想,从他说“好”的那一刻就在逼他。
  让他亲自挑,让他吃,让他咽下不喜欢的东西,还要他说“好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大概是因为怀孕,因为情绪不稳定。
  但她知道不全是,是因为她最近总觉得他在忍,什么都忍,吃不喜欢的东西忍,她发脾气他忍,她无理取闹他忍,她哭他忍,她闹他忍。
  她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忍。
  祈渊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他的手指从她眼角滑过去,揩去那颗还没落下的泪珠。
  “因为我喜欢看你高兴。”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在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你喜欢吃榴莲,你吃到的时候会眯眼睛,会弯嘴角,会因为最后一块犹豫很久,会叉起来送到我嘴边。
  你让我吃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有期待。我不忍心让那种期待落空。
  阮榆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她红着眼眶的倒影,泪水模糊。他把那颗泪珠揩掉了,又涌出来了,怎么都擦不完。
  “你混蛋。”阮榆的声音闷闷的。祈渊又擦了一颗,“嗯。”阮榆把脸埋进他肩窝,“你以后不喜欢要说不喜欢,不想吃可以不吃,不想做可以不做。”
  祈渊揽着她的腰,手掌贴着她后腰。
  “好。”
  阮榆从他肩窝里擡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什么都答应的脸,咬了咬嘴唇。
  “那你再说一遍,榴莲好不好吃?”祈渊看着她的眼睛,“好吃。”
  阮榆看着他那副“你再问一百遍也是这个答案”的表情,忽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已经弯了。她伸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骗子。”
  祈渊握住她打人的手,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手指。阮榆抽回手,擦干眼泪,拿起叉子把盒子里最后那块榴莲叉起来咬了一口。很甜,甜得她眯了眯眼。
  她把剩下的一半递到他嘴边,“最后一口。”祈渊看着那半块金黄色的果肉,低头吃了。榴莲还是很甜,他不是很喜欢,但她笑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