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嗒。”
  门开了。
  季开澜轻轻推开门,走进客卧。目光落在床上那个睡得无知无觉的身影上,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只小猫咪,还真是不知道防备人。
  连门都不会反锁。
  他缓步走近,一步一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后停在床边。
  季开澜低下头,静静凝视着熟睡中的苏楼枝。
  窗帘遮得很好,房间里光线昏暗,但他的视力不受影响。他能清楚地看见她安静的睡颜,睫毛乖乖地垂着,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动物。
  季开澜眼底的暗色渐渐深了。
  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敢和一个刚认识第二天的男人喝酒。到了别人家里,连门都不知道反锁。
  其实他本来没想对她怎么样的。
  真的。
  但她在电影院里,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是忍着羞意一颗一颗喂他爆米花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他有点忍不住。
  虽然也不是很想忍。
  那壶果酒里什么都没有。他还不至于下作到那种地步,她下午还要去自习,要是真放了什么东西,她醒不过来怎么办?要是让她察觉到什么怎么办?
  他只是知道那家私房菜馆的果酒以安眠出名。
  想让她睡得好一点而已。
  谁让她多喝了几杯,现在睡得这么沉呢。
  这不能怪他。
  季开澜缓缓俯下身。
  他一点一点靠近,鼻尖轻轻凑向她的脸庞。
  没错。
  昨天在巷子里,他靠得还不够近。现在这样近的距离,他终于能清晰地嗅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是她本身的味道,干净,清甜,若有若无。
  季开澜发现自己的呼吸有些发紧。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好闻。
  他的鼻尖继续靠近,贪婪地嗅着那股馨香。最开始他还小心翼翼,怕吵醒她,鼻尖不敢碰到她的皮肤。
  但很快,他就忍不住了。
  他把头埋进她的肩窝。
  鼻尖蹭在她锁骨上,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皮肤。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
  不仅仅是味道。
  还有触感。
  她的皮肤看着光滑,摸起来更甚。细腻,柔软,温热,像上好的丝绸覆在暖玉上。
  季开澜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又蹭了蹭。
  然后他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
  苏楼枝轻轻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背对着他,继续沉沉睡去。
  季开澜直起身。
  他的眸色已经深得看不见底。
  苏楼枝翻身后,后颈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那片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有些晃眼。
  季开澜盯着那片后颈。
  一股强烈的冲动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咬下去。
  咬下去。
  他想咬下去。
  但他闭了闭眼,把那点冲动生生压住。
  苏楼枝没有腺体。
  她不是alpha,不是beta,不是omega。她只是一个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普通人。
  咬下去,她只会受伤。
  会疼,会流血,会被惊醒,会看见他此刻的样子。
  然后她会害怕,会防备,会躲着他。
  这样得不偿失。
  季开澜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很久。
  久到他自己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
  他轻轻转身,走出客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
  苏楼枝一觉睡醒,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舒服得不太想动,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发了会儿呆,才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14:32】
  该起来了。
  她挣扎了两秒,还是爬了起来,刚坐稳,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楼枝下床,走过去开门。
  季开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和一套未拆封的牙刷牙膏,他抬起头,刚刚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便愣住了。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两秒。
  第三秒,他猛地偏过头去,耳尖似乎微微红了一点。
  “枝枝,”他声音放得很轻,眼睛盯着走廊的墙壁,“这是全新的洗漱套装,你随便用。”
  苏楼枝接过东西,这才发现自己手机没带,没办法打字道谢。
  她正想转身回去拿手机,季开澜就先开口了:“枝枝先洗漱吧。我帮你关门。”他说完,不等她反应,就伸手轻轻把门带上了。
  苏楼枝站在原地,捧着那套洗漱用品,有点懵,季学长怎么了?
  她摇摇头,转身进了卫生间,目光对上镜子,她也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那件宽松的男款浴袍。
  经过一中午的翻滚,浴袍早就不是刚穿好时的样子了。领口大敞着,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都清晰可见。头发睡得有些乱,脸颊因为刚睡醒还泛着微微的红,眼睛也带着点惺忪的朦胧。
  整个人看起来……
  苏楼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就这副模样,去给季开澜开了门?!
  怪不得他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怪不得他那么快就帮她把门关上了。
  苏楼枝捂着脸,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季学长真的好绅士啊。
  明明是她自己不注意,他却没有多看,没有让她难堪,还贴心地帮她解围。
  苏楼枝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深吸一口气,现在!洗漱!换衣服!然后去好好谢谢人家!
  十分钟后,苏楼枝收拾妥当,打开客卧的门。
  季开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动静便转过头来,他看见她穿戴整齐的样子,弯了弯嘴角:“枝枝好了?”
  苏楼枝点点头,走过去,把早就打好字的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谢谢季学长的招待。刚刚我睡得有点糊涂,真是不好意思,冒犯学长了。】
  季开澜低头看完那行字,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不是冒犯,是我准备不当。没有给枝枝准备好合适的睡衣。”他抬眸看向苏楼枝,继续温声道:“等会儿辅导完功课,我就去给枝枝买一套新的。”
  苏楼枝愣了一下。
  啊?买睡衣?
  她赶紧低头打字:【季学长不用特意给我买呀!我就来这一次。】
  她把屏幕举起来,有点着急。
  季开澜看完,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他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睫,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低落。“是我招待得不好吗?为什么枝枝不想来了?”
  苏楼枝呆住了,她不是那个意思啊!
  她赶紧继续打字:【我没有不想来!学长招待得特别好,我刚刚睡得特别香!】
  季开澜低头看着那行字,眉间的拧结慢慢松开,他抬起眼,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期盼,“那枝枝,”他轻声问,“接下来的国庆假期,可以每天都过来吗?”
  苏楼枝眨了眨眼。
  “还有国庆之后,”季开澜继续说,语气温柔又诚恳,“只要枝枝有空,随时都可以来。我给你准备好所有你需要的生活用品,好不好?”
  季开澜看着她的眼睛。
  苏楼枝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她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现在的季开澜(不屑):我还不至于这么下作!
  以后的季开澜(淡定):什么下作?明明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