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娇气吗
1月4日假期最后一天，吴双上午又背着陶源去沙滩上转了一圈。吴双在海边作势要把女朋友丢到海里，陶源秀目圆瞪，说：“你敢？”
吴双咯咯咯地笑着说：“怎么不敢？”手上却把女朋友背得更紧了些。
“那我爬也要爬回你家，打爆你的头！”陶源轻轻拽着吴双一边的耳朵，像是在使用方向盘，“走！去那边！”
“遵命，我的公主。”
“我不是公主，公主听起来就很娇气。”
“你不娇气吗？你都不能走路，和小美人鱼一样。”
“你再说，你再说？”陶源咬了吴双的耳朵一下。
“啊！不敢了不敢了！你是我的女王，好不好，姐姐？”
“这还差不多。”
中午两人吃过午饭，就奔赴机场准备返程。出关之后，陶源正在免税店逛着，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低低啜泣声，擡头一看才发觉吴双因舍不得假期结束，正忍不住痛哭。
兴许是哭得累了，吴双上飞机后倒头就睡。陶源帮她掖好小毯子，难得也不愿回金上班。和吴双一起度假的三日，让陶源感觉幸福轻松得不像自己的人生。
落地时暮色四合，到家时已经夜晚八点。虽然转移不需要吴双帮忙，然而搬运行李、忙上忙下都是吴双一人出力。
陶源提前联系保姆邵姐在家中备好晚餐和热水，绝不愿吴双再多操劳。
坐在家里的餐桌边，看到吴双大口吃面，陶源感到温馨而幸福。
“等下你不用收拾，休息一会就去洗澡睡觉吧，”陶源说。
“唔，我不累，”吴双嘴里满口面条，说得模糊不清不楚。
“好，你不累，那你在床上等我。”
听到床上两个字，吴双眼睛一亮，又现出兴奋的神色。
“你想到哪里去了？”陶源嗔恼，“细胳膊细腿的哪儿来的这么多力气……”
吃完饭时邵姐已经离开，陶源把碗筷摆进洗碗机，把换下的衣物丢进洗衣机，洗澡出来，正好把衣物取出放进烘干机。来到主卧里，吴双正习惯性地趴在床上翘着脚玩手机。
陶源转移到床上时，吴双放下手机从身后抱住陶源。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温柔地给她按摩后背。
“宝宝，别按了，我们睡吧。我都担心把你累坏了……”
“你只关心我，你自己坐了那么久不合适的座位，现在后背硬邦邦的！”吴双责怪的声音总含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从耳畔传来，左耳廓被热风吹得痒痒的。
一宿无梦。
第二天吴双一早跑来医院，与李一凡交接住院总工作。由于李一凡值了一个元旦的假期，后面一个周末应由吴双值守，两人如此轮换，分担工作。
“辛苦你了呀！”吴双客气地说。
“没有的事！”李一凡把住院总小灵通递回吴双，两人就分别回科室交班了。
麦师兄元旦假期里也带着妻儿去海边玩了，现在他和吴双的脸共同组成了一群白大褂里最黑的部分。麦师兄与吴双一笑泯恩仇，似乎也不再为她不够严谨的作风而气恼。
吴双终于产生开启了愉快新一年的实感。
然而一上午的好心情在交班后戛然而止。
“喂？外科住院总吗？肾内科昨天上午发的会诊就要过期，你看看要不要过来处理一下？”吴双刚结束交班正要处理管床病人的术前准备，就接到肾内科值班医生的电话。
普通会诊处理的期限是24小时，一般来说，值班时出现的会诊吴双都会在第一时间处理结束。昨天是李一凡值班，是她漏处理了这个会诊吗？
吴双打发实习生先去做相对简单的术前准备，自己回到医生办公室，登入会诊系统。定睛一看，天都塌了：昨天一共有五个会诊，其中两个即将在一个小时内过期，都没有进行处置。
吴双生气又疑惑地给李一凡打了语音电话：“一凡，昨天的会诊你怎么没看？”
“啊？昨天有会诊吗？我想着我就负责元旦三天，你今天就上班，昨天的不是还来得及处理嘛……”
“今天哪里来的及？你不愿意多做一天也要提前跟我说啊！有些病人就是赶着今天上手术，当天的会诊就是要当天解决啊！”吴双冲着手机大叫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响，一个躲在角落抽烟的男患者探了半边脸围观。
“这里禁烟！把烟头灭了！”吴双转而对男患者吼叫，对方吓得一溜烟跑走了。
“哎呀，吴双你先别急，需要我配合你什么，你跟我说就是了，发什么脾气呢？”对方的声音软软的，倒好像是吴双在欺负人。
“什么叫你配合我？是你没搞好的烂摊子，现在要我来收拾！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吴双挂掉语音电话，一路跑到麦师兄面前，把情况汇报后，紧急处理即将过期的会诊。
一个上午处理完昨天发出的五个会诊，回到神外科病区后，麦师兄上午的小手术已经结束，无缝衔接术后医嘱与换药，吴双忙得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这一上午倒霉的不只有吴双，还有她的母亲小美。元旦三天，小美都住在小娟家里，沉浸式照料二期化疗后的小娟。
一期化疗反应不大，二期化疗时小娟反应严重，不仅掉光了头发，还有一周时间因药物反应彻夜难眠。小美就像之前在医院一样，陪小娟躺在床上，默默守护着她，只盼能分担她一半的苦楚。
在小美的精心陪伴下，节日最后一天的小娟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也终于有了一些食欲，主动要吃“有滋味的泡面”。小美大喜，做了豪华版的泡面，两人凑在一个大碗里吃了。
小美感觉那是她这些年来吃过最幸福的一顿饭。
1月5日一早来到单位，小美和往常一样拎着花茶壶去洗手间冲洗、灌水，听到里侧厕所里的两人在说着些什么，她本也没太在意。
“……和实习生？！那不是才二十多岁？！”
“人家是女博士，也快三十了吧！”
“三十了也差挺多的！有没有他女儿大啊？”
“我去，还真是！我记得他女儿也是博士毕业……真不要脸啊！”
“谁说不是呢？人不可貌相！”
两位中年女同事从厕所里出来，小美正想和她们打招呼，却看到她们二人脸上满是惊怖，八卦声也戛然而止。
“高、高姐好！”两人低着头，迅速地走出了洗手间。
小美正觉得莫名其妙，回到宣传部的双人办公室里，看到即将退休的老同事曼姐已经来了，热情招呼道：“曼姐！新年好！刚刚我在洗手间碰到审计那边两个人嘀嘀咕咕的，神经病一般……”
曼姐的眉头皱得很紧，她一把拉着小美坐下，把手机递到小美面前。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半掩的房门里露出一男一女亲密的剪影。小美疑惑地放大照片，在看清男人的面貌时，惊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