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住一间吗
下午三点钟，吴双所在的大部队在东疆牧场游玩结束，开车两小时来到东疆古城和陶源汇合。
虽然一路上小树和梦舟都在吐槽国内所有的古城古镇“看起来一个样儿”，可是难得出来玩一次的吴双刚一下车就惊艳于东疆古城的独特风貌。
东疆在古代是军事要塞，塞内是西北汉人线条粗犷的黄石白瓦，塞外则是广袤未知的大漠风情。在遗址上重新修缮的古城也大有兼容并包的特色。
众人踏着光滑平整的石板路来到陶源发送的定位所在，只见横梁上一块石匾仿北魏碑刻四个大字——「关口咖啡」。字体苍劲雄厚，让咖啡店这个舶来品有了本土化客栈的韵味。
入内见满屋石桌石凳，倒像是某个新武侠片里的布景。陶源靠里侧坐着，戴着一副防蓝光的眼镜，面前一部笔记本电脑，左手边一个纸质咖啡杯。
大家七嘴八舌地与陶源问候，纷纷在她身边的石凳上落座。吴双随意坐在陶源对面，看到她电脑上贴着一个闪光的「犀智科技」logo——一个银色的犀牛头侧影。
“哈哈，你们看菜单！”梦舟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笑着给大家展示菜单：除了常规的美式、拿铁、卡布基诺……这里还有杏子拿铁、甜瓜拿铁、花椒美式、月光杯酒和玉门关奶茶……
吴双见到这些稀奇古怪的饮品好奇得很，恨不得通通下单尝个遍。
“哎呀妈呀！谁点的花椒美式和甜瓜拿铁啊？！”冬宝大笑，指着手机里大家共同的点餐页面。
“咋了？我点的，我就想尝尝这些。”吴双说。
“这玩意儿能好喝吗？”阿肖说。
此时陶源淡淡地说：“花椒美式我已经在喝了……”
吴双与陶源相视一笑，吴双探头探脑地问：“好喝吗？”
“你尝尝。”
吴双拿起电脑边的纸杯，一股浓烈的花椒香气扑鼻而来。纸杯一侧有浅浅的口红印记，吴双转了杯口，在另一侧抿了一下：入口有一丝辛香但稍纵即逝，咖啡豆的底味苦涩而绵长。
很新奇的体验。
吴双瞪大眼睛，嗯了长长一声。陶源笑了：“怎么样？”
“不难喝但怪怪的……”吴双吐了吐舌头，“我想还是甜瓜拿铁更适合我。”说完她把购物车里的花椒美式删掉了。
很快大家的饮品和甜点被端上来，吴双拿到了浓郁甜香的甜瓜拿铁，她把它递到陶源面前：“你尝尝我的。”
陶源自然地接过，翻开直饮的杯盖，对着杯沿浅喝一口。
“怎么样？”吴双焦急地问。
“很甜很香，适合你。”
吴双莫名地红了脸，接回了杯子。哈密瓜甜香的奶泡绵密，与咖啡的浓醇混合，在嘴里化开，让人周身一暖。
“我喜欢这个。”吴双总结道。
“梦舟，我刚才去古城酒店的前台问了，他们都说这几天已经没有多余房间了。附近民宿我也打了电话，也是紧俏。”陶源说。
“好吧，那只能你们两两一间挤一挤。我订了两个大床房，两个标间。我们两对cp住大床房，你们住标间吧，反正都是女孩子。”梦舟向陶源眨眨眼睛。
在吴双还没有弄清情况前，陶源已经开口：“我可以和你住一间吗？”
“啊？哦，可以，当然可以。没问题。”吴双连连答应。
下午茶过后，大家来到3分钟步程外的古城酒店。酒店装潢也很仿古，前台的登记处是灰色石头做的，吴双和冬宝像两个小孩子一样专门去摸它的质地：冰凉粗糙，居然是真的石头！
陶源和吴双的双床标间在一层大堂附近，两人刷卡入内，只见一扇大窗正对入口，窗外是粗粝的岩石与黄土堆砌的小山，难以通人。窗景不算好看，但隐私性至少不错。
陶源让吴双选一张床，吴双选了靠窗的一边。
和陶源独处一室，吴双有些拘谨。连续两天穿着同一套衣服登山，虽然昨天晚上洗了澡，但吴双仍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儿。
她很怕被嫌弃，不由分说地冲进浴室开始洗澡。
浴室装修现代，宽敞又明亮，既有淋浴也有浴缸。吴双想：不知陶源用哪个更方便。她一边冲水，一边默默地将碍手碍脚的地毯毛巾收到一边，不愿它们影响后续陶源使用浴室。
大花洒冲得吴双整个人热气腾腾的，她正擦拭全身准备出浴室，却发现忘记带换洗衣物进来。
“呃，陶源……”吴双鼓起勇气。
浴室门不隔音，陶源很快回应：“嗯？怎么了？”
“帮我，帮我从背包最底下拿那件蓝色的睡裙给我吧！上面画着米老鼠的那一个！”
一分钟后，陶源敲了敲门。吴双将推拉门拉开一手宽的缝隙，一只拿着蓝色睡裙的、白皙修长的手伸进来。
“谢谢！”吴双快速接下，热得发烫的手指与陶源冰凉的手指短暂相撞。吴双觉得心跳得很快，对着雾气弥漫的镜子换衣服时，她看不清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很红，像是一颗煮熟的虾仁。
换好衣服，擦好脸，吴双假装淡定地走出浴室。窗帘被拉上，屋内有些昏暗。空调暖风轻柔吹过，酒店香氛的味道让人感觉懒懒的。陶源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条纹的丝质居家服，正斜靠在床头看书。
“你洗好了？”陶源笑着问。
“嗯。”
“梦舟在群里说我们六点去吃涮羊肉，现在时间还早，可以休息一会。”
“好。”
吴双趴到床上玩手机，她先是在群里爬楼，看今日值班的同学吐槽一个难缠的病人，又是回复了两个好朋友有的没的的日常，然后鼓起勇气把妈妈长达60秒的语音转化为文字。
【宝宝你放假了还不回来陪妈妈呀？妈妈真的很想你。今天和你、和你徐阿姨出来逛街了，明天徐阿姨要去埃及旅游，我陪她买条出片的裙子……
【她都没有邀请我，真的是。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报的旅行团，按理说我不应该再理她了，但你也知道的，她只信得过我的眼光……
【宝宝宝宝你到哪里了，有空发个定位啊。徐阿姨换好衣服了。】
吴双不用点看都知道妈妈发这么长的语音一定是关于她的老闺蜜徐阿姨的。
不知为何，妈妈就是特别在意徐阿姨的一切，什么都要跟她比，明明加起来都是一百多岁的人了……
回完微信，吴双偷偷瞄了陶源一眼。床头灯下，穿家居服的陶源显得比平时更加瘦弱，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忽闪时像是一只蝴蝶。她手里捧着的那本书，好像是《悉达多》。
《悉达多》这本书一直在吴双的微信书架上。或许我也应该看一下，陶冶一下情操。吴双想着，打开微信读书，也默默看起书来。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昏暗房间里的两个人。
“怎么不出门也不回微信呀？”阿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外面天色已晚，两个睡眼朦胧的人在微弱床头灯下对视一眼，都笑出声来——她俩居然都睡着了。再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十分。
吴双跳下床跑去开门：“哎呀哎呀，抱歉！我们没注意时间。你们去吃饭的地方等我们呀，我们马上过去。”
“你穿的这是睡衣吗？你们睡着了？我天！”接着传来了小树的声音。
听到关门声后，陶源拉掉床头灯，迅速将自己从床上转移到轮椅上，背对着房门换衣服。吴双默契地拿衣服去浴室，也很快换完出来。
两人拿上手机、房卡，匆匆出门，一路都为自己在下午睡得这样沉而感到好笑。虽然没太多交流，但轻松的感觉在两人身上流淌。
“我去，你们终于来了！”冬宝夸张地说。
“这边是辣锅，那边是清汤，你们吃哪边？”小树指着长桌上并排的两个火锅。
吴双选择辣锅，陶源选择清汤锅，两个人在长桌最远的斜对角分别落座。
然而这么长的距离并没有阻碍大家吃瓜的心情：“你们俩干什么了？”“她们睡了，你不知道吗？”“睡了！大下午的睡了？！”
“什么啊！我们就是累了眯了一觉，话说你们不累吗？”吴双一边辩驳，一边透着白茫茫的火锅热气看陶源。不知是不是错觉，吴双觉得陶源的脸也很红。
涮羊肉吃得人胃里心里都暖暖的，大家热热闹闹地出门逛街。夜游古城是景区在假日举办的嘉年华活动，除了开放了大量的小吃摊，还举办了很多民间杂耍表演。
陶源被梦舟推着来到古城大道，街道两旁的商铺挂上了统一的彩色灯笼，各色店铺摆出了五颜六色的传统工艺商品，看得人目不暇接。
梦舟来到一棵挂满彩灯的树下，小树大叫：“巨美！你别动，我给你拍一张相！”
陶源从轮椅后面挂着的背包里拿出相机，和小树一起为梦舟拍照。后来见小情侣打情骂俏很可爱，又迅速为他们抓拍多张。
不愿再当电灯泡，陶源自己摇着轮椅往前走。好在大道上石板路铺得平整又光滑，陶源摇轮椅也不费力。
随着前方人群的欢呼，在古城上广场上空的无人机表演已经开始。大家纷纷往前走，想要更近地去看无人机的起落。
陶源无意争抢位置，反而调转轮椅，想要退到大道的侧方，从矮楼上方的空隙观看表演。这一回头，就看到了身后的吴双。
她戴着一顶彩色的绒帽，高高地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也在这个空隙看表演呢。
吴双看到陶源转头看自己，低头讪笑了，好像在为自己解释：“前面人太多了，这里看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