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钓系Omega总想占有我 > 第49章在意·50291799深水加更:有人不爱吃
  第49章在意·50291799深水加更:有人不爱吃
  余眠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轮椅上的人。
  夜风拂过,江稚脖颈处,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平缓地跳动着。
  那层皮肉薄得可怜,似乎只要轻轻一碰,这具脆弱的躯壳就会彻底碎裂,裂痕会一路蔓延至她的全身。
  这样的注视太久,江稚呼吸加重。
  她有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双腿,手也搭在了腿上。
  “那是我准备送你的生日礼物。”余眠舟声线幽静,没有起伏,“你不用多想,送戒指在这边很常见。”
  江稚似乎感到不适,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跟着弱了下去,尾音发着颤:“是、是吗。”
  夜风越来越凉。
  余眠舟只当她是冷到了,加快脚步,将轮椅推到了路口的黑色轿车旁。
  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后备箱,示意要先把轮椅放进去。
  余眠舟只好弯下腰,手臂重新穿过江稚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抱了起来,让司机好推走轮椅。
  她很快察觉到江稚的体温不对劲。
  隔着衣料,江稚身上的温度高得烫人。
  那股清甜的荔枝信息素,浓郁得发黏,直往人鼻腔里钻。
  余眠舟收紧手臂,感觉指尖也沾染上了那份灼热的温度。
  刚把人安顿进后座,路口跌跌撞撞走来一个华国女人。
  柏莎喝了不少,脚步虚浮,眯着眼睛凑近了些,打了个酒嗝:“埃洛温?”
  这人是乔伊斯的邻居,是个自由画家,平时偶尔会来教琳娜画画。
  余眠舟跟她打过几次照面,点了个头算作回应。
  柏莎往前走了两步,鼻子用力嗅了嗅,嘴里嘟囔着:“好香啊……”
  她顺着香味的来源转动脖子,最终将视线锁定在半开的车门上。
  余眠舟高挑的身形挡在车门前,柏莎只能从缝隙里窥见一截纤细白嫩的小腿。
  那弧度完美的小腿上还带着几处刺眼的青紫。
  酒精的麻痹感消退了不少,柏莎好奇心作祟,又往前凑了两步,想看清车里人的长相。
  砰。
  余眠舟反手拉上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她转过身,挡住柏莎的视线:“你喝醉了。还认路吗?”
  柏莎的视线还死死黏在那扇防窥车窗上,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大着舌头回道:“还认路。”
  “认路就行。”
  余眠舟转头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余眠舟没再管身后的柏莎,转身朝公寓走去。
  步伐迈得极大,柏莎连想问问她和车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都来不及。
  回到公寓,余眠舟本想把乔伊斯叫出来,让她以后别瞎撮合。
  却发现人已经上楼睡觉了。
  只能等明天再说。
  结果到了周末,乔伊斯一大早就带着琳娜去了郊外的游乐园。
  余眠舟扑了个空,直接拿出手机,给乔伊斯发了条信息。
  发完消息,余眠舟一头扎进实验室。
  新芯片的底层架构测试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数据跑了一遍又一遍。
  她在实验室里连轴转了几天,熬到周三半夜三点,跑通了最后一个阶段性测试。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余眠舟决定给自己放两天假。
  上午十点多,她睡到自然醒,揉着发酸的脖颈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发现客厅里依旧热闹。
  江稚一身长裙,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柏莎正坐在她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画展上的趣事。
  江稚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被逗得笑出声来,空气都甜了几分。
  余眠舟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
  柏莎身体前倾,凑得很近。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江稚,眼底的爱慕浓得要拧出水来。
  乔伊斯剥着橘子,余光瞥见楼梯上的人,扬高语调:“真稀奇,你今天没去上班啊。吃不吃早饭?”
  余眠舟下楼,径直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瓶冰水。
  “不吃了。”
  “那刚好。”乔伊斯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中午一起吃。保姆放假,我来下厨!之之和柏莎都在,人多热闹。”
  柏莎转过头,笑得很灿烂:“可以吗?要不要我再叫点外卖?”
  她看向江稚,声音放柔,“江稚,你喜欢吃什么?”
  江稚擡起眼。
  视线越过茶几,看着余眠舟的双唇因为喝水而嘟起,连唇珠都染上水色。
  眸光在余眠舟手里那瓶浮着水雾的冰水上停顿两秒。
  随后,她弯起眼眸,扯出一个甜美的笑。
  “我都行,不挑的。”
  柏莎被这个笑晃了眼,语气更殷勤了,开始趁机询问她平时的喜好。
  余眠舟把水瓶搁在流理台上,从柜子里翻出手摇咖啡机,倒进咖啡豆,慢条斯理地转动摇臂。
  嘎吱嘎吱的研磨声在厨房里回荡。
  乔伊斯走过来,靠在岛台边。
  状似无意道:“你这几天白天上班,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柏莎最近天天往这跑。名义上是来看琳娜画画学得怎么样,实际上,明里暗里都在跟我打探之之的情况。”
  余眠舟手上的动作没停,没搭腔。
  乔伊斯继续絮叨,说柏莎知道之之是omega之后,整个人热情得不行。
  又说起这边和华国推行alpha、beta、omega平权的情况不同。在y国,alpha的社会地位很高,占据着各行各业的核心位置。等级越高,越受尊重。
  并且alpha不能随意找beta或者低等级的omega结合,伴侣要经过政府严格的资质审核。
  这也是当年苏珊娜扔下乔伊斯的原因之一,乔伊斯是个beta,她们本来就结不了婚。
  “柏莎是个a级alpha,条件好,看不上一般的omega,至今单身。也难怪她看到之之会这副模样。之之不仅是个omega,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等级极高。这种致命的吸引力,她根本抗拒不了。”
  嘎吱。
  摇臂卡了一下,余眠舟磨咖啡的手顿住。
  她擡起眼皮,扫了乔伊斯一眼。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乔伊斯拖长音调,“啊”了一声。
  “是哦,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乔伊斯耸耸肩,“毕竟你可是特意发短信提醒我,叫我不要做些没必要的事呢。”
  临近中午,乔伊斯系上围裙,准备亲自下厨。
  “亲爱的埃洛温,帮个忙,把洋葱切了。做意面和烤肉都要用到。”
  江稚控制着轮椅,停在岛台旁。好在厨房面积大,多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我也来帮忙吧。”
  乔伊斯正给烤肉刷酱,闻言转过头:“不用不用,之之,你是客人,身体还没好全,就在外面等着吧。”
  “没关系的。”江稚看了看流理台上堆放的食材,“我看到有排骨和玉米,我来炖个汤吧。”
  柏莎见江稚进去了,也赶紧跟着过来,看江稚把排骨冷水下锅,凑近搭话:“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看江稚的气质,她还以为对方完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江稚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她看了一眼锅里泛起的水泡,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会做了。可能失忆的这段时间我有了什么新的兴趣爱好吧,但也只能炖点简单的汤。”
  水池边。
  余眠舟指腹压在洋葱表皮上,手上的动作全数停住。洋葱被按压进水底,受力滑脱,顺着水流重新浮出水面。
  乔伊斯偏过头,看着水池里的动静纳闷:“洋葱很难洗吗,你要洗这么久?”
  “不难洗。”余眠舟将洋葱捞出来,擦掉水珠,放在木质案板上。
  她拿起刀,刀刃对准洋葱切下去。
  厨房里三个人各有分工。柏莎站在一旁,插不上手,显得格格不入。
  她视线越过流理台,看到角落里放着的蔬菜,顺手拿过一根胡萝卜。
  “炖排骨汤是不是可以加点胡萝卜,味道更鲜甜?”
  她说着就要去拿备用的菜刀。
  “不要胡萝卜。”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她。
  笃、笃、笃。
  切洋葱的声响停了。
  柏莎没注意背景音的变化,转头问:“为什么,你不吃胡萝卜?”
  江稚表情陷入茫然,眉心蹙起。
  “我不清楚。”她怔怔看着那根胡萝卜,“我就是觉得不能加。有人不爱吃……”
  话音未落,她放下手里的汤勺,擡手捂住额头。
  语调痛苦:“头好疼。”
  柏莎满眼担忧,赶紧凑上前扶住江稚的手臂:“先别管汤了,赶紧去客厅坐着歇会儿。接下来的步骤你告诉我,我来做。”
  看着柏莎把人扶出厨房,乔伊斯长长叹了口气。
  她偏过头,看着出神的余眠舟,拖长音调:“是谁不吃胡萝卜啊,好难猜啊。”
  余眠舟权当没听见。
  保姆买的这颗洋葱硬得出奇,刀刃切下去阻力极大,她切得格外慢。
  等忙完一切走出去,江稚正坐在沙发上,呆滞看向前方,面容还有些发白。
  柏莎在厨房里接手没炖完的汤。
  见余眠舟走近,江稚仰起脸,笑了一下:“抱歉,刚刚吓到你了?我失忆之后总是容易头疼,别担心。”
  余眠舟拉开距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她实话实说,“我没担心你。”
  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实验室的后台,查看实时跑动的数据,顺手给柯锦发消息沟通进度。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
  良久。
  身旁传来江稚的声音。
  “眠舟,是我的错觉吗,你似乎不太喜欢我。”
  余眠舟敲击屏幕的指尖顿住。
  “是我以前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错事吗?”江稚问。
  余眠舟擡起眼皮,视线越过手机边缘,直白地注视着江稚。
  眼底积聚着厚重的阴霾,滞留了许久,怎么也散不开。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余眠舟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起伏,“你不是觉得我们感情很好吗。”
  江稚的手指擡起,按在心口的位置。这是她失忆后的下意识动作。
  “我之前的确觉得我们感情很好。”江稚垂下睫毛,声音很轻,“可是……”
  她停顿了两秒,呼吸放慢。
  “可是我这几天发现,你不是很想看到我,而且,还有点讨厌我的出现。”
  “你从来不叫我姐姐,每次和我待在一起,你都一副很想离开的模样。”
  江稚重新擡起头,唇边扯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所以我才问,是不是我以前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要是我真的这么做了,你就告诉我。我会尽力去弥补的。”
  话说得真轻巧啊。
  余眠舟盯着那张干净透白的脸。
  江稚就这样轻飘飘地说出这种话,全凭一句毫无分量的道歉,就想把过去那些烂账一笔勾销。
  她和乔伊斯受过的所有欺骗,就要被轻描淡写地翻篇。
  江稚既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国内,也不能想起一切,坦荡面对自己做过的恶。
  留她一个人记得这些事情。
  那些好的、坏的,高兴的、悲伤的,全都只有她一个人记得了。
  余眠舟连去愤怒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收回视线,低下头,手指重新落在屏幕键盘上。
  “等你想起来了再说吧。”
  不管江稚做什么,失忆与否,只要影响不到她的生活就行了。
  余眠舟连争论都不愿意去争论。
  这种敷衍至极的态度,反倒让江稚的面容更为惨白起来。
  血色从她唇瓣褪去,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灰败。
  午饭时间,餐厅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乔伊斯端上做好的意面和烤肉。
  因为身体不太好,还伴随着头疼的原因,江稚只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刀叉,提出要提前回疗养院休息。
  余眠舟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烤肉,没有起身相送的打算。
  柏莎拿了车钥匙,主动揽下送人的活儿。
  “我送她回去。正好顺路。”柏莎笑得很殷勤,推着轮椅出了门。
  一小时后,柏莎才回来。
  余眠舟正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洒水壶,给乔伊斯种的栀子花浇水。水流顺着壶嘴倾泻,打在绿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柏莎步履轻快地走进来,喜笑颜开地主动打招呼。
  “埃洛温。”柏莎走近,“我听乔伊斯说了,你和江稚是姐妹,是吗?”
  柏莎语气兴奋:“我刚问江稚,明天能不能和我去约会,她同意了!既然你们是姐妹,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她有什么喜欢和不喜欢的吗?”
  余眠舟手腕的动作定格了。
  洒水壶微微倾斜,细密的水流偏离了花盆,砸在旁边的地砖上。几滴水珠溅起,落在她的手背上。
  水渍在皮肤上晕开。
  余眠舟目光僵在面前的栀子花上,连眨眼都慢了半拍。
  时间一秒一秒流走。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直到水流在砖缝里积成一小洼。
  余眠舟忽地笑了起来,幽幽道:“同意了啊……”
  柏莎被这一副看好戏一般的笑弄得莫名其妙,脊背窜上阵阵凉意。
  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脑子里打起退堂鼓,要不还是去问问乔伊斯算了。
  就在她刚准备找个借口溜走时,就见余眠舟重新打开洒水壶,水流浇在栀子花根部。
  “她不喜欢吃甜的。”余眠舟语速平缓,视线落在随风摇曳的绿叶上,“芒果过敏。还有……”
  柏莎眼睛发亮,甚至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字一句记下来。
  看来的确是很在意了。
  记完后,柏莎走上前,非常自来熟地冲余眠舟笑了笑,俨然摆出即将成为家属的做派:“你放心,我都记住了,如果我和之之成了,我保证会好好感谢你的。”
  余眠舟弯唇:“好啊,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平时极少笑,如此精致的五官组成这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眸光却总是冷清得渗人。
  也因此,这样突兀地笑起来,让柏莎心底的不适感越来越重。
  她勉强扯了个笑,胡乱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第二天下午。
  柏莎打扮得格外精致。
  新品高定裙子,每一根头发丝都烫到位,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山茶香水味。她开着跑车驶出街区。
  乔伊斯靠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跑车消失的方向,幽幽开口:“你这是真放弃了?说不定你这一个放弃,之之还真就被人抢走了。”
  其实在听完余眠舟和江稚的那些过往后,她内心天平早就彻底倾斜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江稚那种极品omega,就该配余眠舟。
  就算两人分开又闹别扭,可之之愿意为了余眠舟逃婚,余眠舟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狠心,其实说不定心底里都很在意对方呢。
  毕竟之之可是连失忆了,都还记得有人不吃胡萝卜。
  余眠舟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着平板上的实验数据,连眼皮都没擡。
  她看了眼时间,语气毫无波澜:“你与其在这担心我的感情生活,不如赶紧去接琳娜放学。她就快放学了。”
  乔伊斯动作停住,猝然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完蛋!”她放下咖啡杯,手忙脚乱地去玄关拿包,“我的小姐妹约我晚上去吃饭,差点忘了!我等下直接带琳娜过去,保姆今天请假,晚饭你自己看着办吧!”
  余眠舟说柯锦半小时前发来消息,说芯片新测试顺利通过,研发人员今晚聚餐。
  乔伊斯点点头,急忙离开了。
  她走后,余眠舟也出门。
  地点定在市区的一家唐人餐厅。
  过两天就是万圣节。
  傍晚的y国街头,暮色四合,节日的氛围已经相当浓郁,路边商店的橱窗里挂满了南瓜灯和蜘蛛网。
  偶尔有穿着巫师斗篷、戴着鬼怪面具的年轻人成群结队地走过,手里提着讨糖的篮子,嬉闹声传出很远。
  余眠舟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步行穿过两个街区。
  唐人餐厅门头挂着红彤彤的灯笼。
  推开玻璃门,熟悉的家乡味道迎面扑来。八角、桂皮、花椒混合着红油的香气,霸道地占据了嗅觉。
  在这种异国他乡,这种市井的烟火气反而让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服务员用流利的华国语询问人数。
  余眠舟报了柯锦的名字,服务员领着她往里走。
  大厅里人声鼎沸。
  靠窗的超大卡座里,实验室的几个人正凑在一起研究菜单。
  柯锦眼尖,第一个看见走过来的余眠舟,站起身招手。
  “眠舟,这边!”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热烈欢迎她的到来。
  暖黄灯光下,同事们七嘴八舌聊着万圣节的派对安排。
  吃到一半,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近,将一杯气泡水搁在余眠舟手边。
  玻璃杯壁挂着水珠,细密的气泡由下至上翻腾。
  余眠舟问了声谁点的气泡水,一个同事说她点的,但她现在吃饱了,问余眠舟想喝吗,想喝可以试试。
  余眠舟本无意碰它,可鼻尖捕捉到一阵荔枝的甜香。
  这味道惹出某种被强压下去的瘾,一旦上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端起杯子喝了两口,辛辣的气泡冲撞着食道,直达胃底。
  甫一入口,余眠舟就感觉头发沉发重,视线边缘模糊不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话本就少,饭局上大家各聊各的,没人在意。
  直到桌上的菜撤去大半,旁边的研发人员转过头:“埃洛温这是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柯锦停下话头凑近,鼻尖闻到浓烈的酒气。
  视线落在余眠舟面前的玻璃杯上。
  “谁点的起泡酒?怎么上错给她了。”柯锦无语,“她酒量极差,一口倒。”
  那名同事震惊:“什么?这是酒,我看错了,抱歉抱歉,不该让埃洛温喝的!”
  “没事儿,问题不大。”柯锦拿过外套,扶着余眠舟往外走:“你们继续吃,我送她回去。”
  夜风吹过街角,余眠舟步伐虚浮。柯锦拦下出租车,报出乔伊斯家的地址。
  到了门口,柯锦晃了晃身边人的手臂:“眠舟,密码多少?”
  余眠舟靠在门框边,吐出一串数字。
  柯锦输入密码把人扶进客厅,安置在沙发上,还贴心地扯过毛毯盖好。
  “我给乔伊斯发消息了,你先在这儿躺着,我还得回实验室盯数据,就不陪你了。”
  沙发上的人含混应了一声。
  柯锦摇摇头,念叨着“这么多年酒量还是这么差”,转身离开。
  门落锁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余眠舟从睡梦中惊醒。
  喉咙干得冒烟。
  她掀开毛毯跌跌撞撞走向厨房,拉开冰箱灌下半瓶冰水,可还是头疼欲裂直反胃。
  放下水瓶,她踩着楼梯往上走,脚步踉跄。
  二楼走廊的光线昏沉,只有最外头的客房门没关严,一道窄窄的暖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乔伊斯不是不在吗?
  酒精在血液里叫嚣,钝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的景象都有些发虚。
  余眠舟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水汽迎面扑来。
  江稚恰好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真丝吊带,料子轻薄,几乎能透出底下白皙的肌肤,下摆堪堪遮住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上面的青紫已经彻底褪去,肌肤又重新细腻莹润起来。
  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肌肤上,将她衬得愈发柔软,连身上的水汽都透着靡靡的光。
  听到开门声,江稚被吓到,单薄的肩膀颤了颤。
  等拄着拐杖回过头,发现是余眠舟,又很快放松下来。
  “眠舟?”江稚眼底透着错愕,“你原来在家吗?”
  余眠舟站在门口,视线定格在江稚身上,没有出声。
  “抱歉。”江稚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局促地拉了拉吊带的边缘。
  “晚上和柏莎吃饭,弄脏了衣服。柏莎让我去她家换,我觉得去她家不好。乔伊斯就让我来这里,说你不在……”
  柏莎柏莎柏莎。
  这个名字钻进余眠舟的耳朵里,被酒精放大无数倍。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白皙的肌肤,湿漉漉的长发,还有心口那片刺目的红,一切都清晰得不像话。
  还有那张红润的唇,一张一合。
  她亲过,好亲。
  余眠舟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床边。
  江稚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人一把扣住。拐杖掉在地毯上发出声响。
  阴影压下来。余眠舟低头,准确无误地堵住那张还在说话的嘴。
  唇齿相撞,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荔枝的甜香在两人之间蔓延。
  江稚睁大眼睛,喉咙里溢出呜咽。
  余眠舟揽住她的腰,顺势将人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