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次。”
“明日过后,师兄师姐就会带我回宗门,我们以后很难有机会再见面。”
“忘了我吧,再找个和你相配的女子成婚。”
榆树城客栈的一间房间里。
床榻上,赵清瑶微微喘着粗气,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冷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苏阳望着面前这张绝美且熟悉的脸,眼底涌现出一丝不甘。
“我也有灵根,我也能修仙。”
赵清瑶面露不忍:
“你是五灵根。”
苏阳眼中的不甘瞬间被击碎,他整个人都颓丧了许多。
是啊。
他是五灵根。
五灵根是什么?
好听点说叫杂灵根,正常都被人叫做废灵根,废物的废。
而赵清瑶不同,她是天灵根。
修仙界最顶级的灵根,修行到结丹前都毫无瓶颈。
五灵根的苏阳最多到那些小宗门做杂役,赵清瑶却是连那些大宗门都要争抢。
昨日之前。
两人还是恩爱的少年夫妻。
赵清瑶是苏阳父母收养的童养媳,两人自小关系便好,长大成亲后也恩爱有加。
直到昨日的升仙大会上。
赵清瑶测出水系天灵根,瞬间成为各大仙门的争抢对象。
最终被大楚五大仙宗之一的碧湖山收为内门弟子。
苏阳则是五行杂灵根,没有大宗门收他入门,最后入了一个名叫青阳宗的小仙门做杂役弟子。
结果出来,两人的地位顿时天差地别。
原本互相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夫妻,中间突然隔了一道宛如天堑的裂隙。
赵清瑶并非薄情寡义之人。
但修行成仙的诱惑就在眼前,她实在难以放弃。
苏阳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是他,他也可能做出和赵清瑶同样的选择。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和妻子分开。
更不甘心他是个废灵根,没有未来。
他也很想成仙,御剑乘风,长生久视。
见苏阳低着头。
赵清瑶叹了口气,移开目光,轻声道:
“若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帮你。”
苏阳沉默。
片刻后,他直视赵清瑶,语气坚定:
“不用,你不欠我,日后多加保重。”
“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赵清瑶呆呆的看着他,最终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
“再来一次,好吗?”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
......
第二日。
苏阳顶着乌青的黑眼圈,用手揉着腰来到客栈外。
昨夜赵清瑶太过疯狂。
哪怕他天生精力就比旁人充沛,也有些受不了。
赵清瑶看起来倒没什么,又恢复了平日在外人面前那副清冷的模样。
苏阳相比昨晚心情已经轻松了许多。
此时甚至有闲心暗暗感慨:
老话说的真没错,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两人正要一同前往城中央。
一男一女两个修士飘然落地。
两人穿着碧湖山的衣袍。
女修见赵清瑶眼神一亮:
“清瑶师妹。”
赵清瑶有些惊讶:
“慕师姐、褚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是想早些见你吗?”慕师姐上前挽住她的手。
褚师兄含笑点头。
赵清瑶面露感动:
“多谢师兄师姐。”
褚师兄注意到苏阳,微微皱眉:
“师妹,这就是你那个凡俗夫君?”
赵清瑶看向苏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她微微颔首,神色冷漠。
褚师兄见状,满意点头,居高临下看向苏阳:
“清瑶师妹已拜入碧湖山,未来长生有望。”
“你不过是个五灵根的废物,与她相比,说你是蝼蚁也不为过,往后莫要出现在她面前,免得扰了她的修行。”
苏阳浑身一震,看向赵清瑶。
赵清瑶移开目光,语气清冷如冰:
“苏阳,师兄说的不错,我与你已是天差地别。”
“你不过是我凡尘中的一段过往,不值一提。”
“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话说出口,她心中不由一痛。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说。
她将入师父门下修无情道。
若她对苏阳流露出一丝不舍,褚师兄定会替她斩情丝。
而斩情丝的方式,是斩人。
“师姐,师兄,我们走吧。”
慕师姐点头,从始至终眼中都没有苏阳。
她拉起赵清瑶的手,二人御风而起。
褚师兄最后看了苏阳一眼,眼神如看蝼蚁:
“记住我的话,癞蛤蟆就应该待在泥塘里。”。
三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赵清瑶始终没有回头。
苏阳怔怔地望着天空,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
种种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滚。
愤怒,屈辱,不甘,伤感,无力......
原来,没有实力和资质,就什么都不是。
昨日还是恩爱夫妻,今日就可以翻脸无情。
还未真正踏入修仙界,他就已经被狠狠上了一课。
此时。
“客官,客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阳回过神,转头看去。
是客栈的小二。
小二拿着一个包裹和一封信,递给了他。
“那位仙子临走前,让小的把这个交给您。”
苏阳伸手接过。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夫君亲启。”
“宗门所赐凝元丹我已悉数留在包裹中,虽不能改灵根,却也有益修行。”
“我将修无情道,需斩断情丝。忘了我,也莫来寻我。”
“愿你平安喜乐,此生无憾。”
苏阳握着信纸的手在颤抖。
他回想起赵清瑶刚刚的反应,全都明白了。
原来她没有变。
只是他太无能。
苏阳将信纸仔细叠好,贴身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望向城中央的方向。
“清瑶,我一定会变强。”
“强到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强到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
来到城中央。
昨日测试灵根的仙门执事和弟子都在此处。
各大宗门泾渭分明,按照地位占据一方。
其中最为显眼的自然是碧湖山等几个顶级仙门。
青阳宗则在边缘处,极不显眼。
苏阳上前,递上昨日发给他的入门凭证。
负责此事的青阳宗弟子接过凭证,看到五灵根三个字后,随手将凭证扔还给他,不耐烦道:
“到后面去等着,人齐就走。”
苏阳平静地收好凭证,道了声谢。
朝后面走了几步,他就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脸。
正是昨日和他一起被青阳宗收入门下的仙苗。
此时这些人分立三处。
三处代表着三个层次的弟子。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
哪处分别代表哪种弟子一眼便知。
杂役弟子人最多,内门弟子则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
三处之人互相间毫无交流。
外门弟子中倒是有人想讨好那位内门弟子,但那内门弟子直接无视。
地位的差距在此时便已然分明。
苏阳脚步不停,很快就来到杂役弟子所在之处。
他没有熟识之人,也没人主动和他攀谈。
苏阳怡然自得,独享清静。
没一会儿,各大仙门便要出发了。
顶级仙门最先离去。
其中碧湖山直接来了一艘遮天蔽日的飞舟。
飞舟上垂下来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城中碧湖山众人抓走。
苏阳看得很清楚,赵清瑶就在其中。
碧湖山的飞舟离去后。
陆陆续续又走了一些中型飞舟。
最后才是青阳宗这些小宗门。
相比碧湖山等仙门,青阳宗离去的手段就寒酸多了。
青阳宗那位内门执事只是拿出一片绿叶法器,和几位内门弟子合力催动。
绿叶法器变得巨大。
执事让众人站上绿叶法器,法器周围升起一层护罩,等护罩笼罩法器,绿叶便冲天而起,朝青阳宗赶去。
绿叶法器飞得很稳。
苏阳坐在绿叶中央,打开了赵清瑶递给他的包裹。
“咦?这是什么东西?”
包裹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