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社恐被当成网恋骗子后 > 第16章016谁惹你了,
  第16章016谁惹你了,
  “你是不是喜欢她?”
  舒缓的爵士乐戛然而止,换成了激昂的交响乐。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俩不合适,她也不会喜欢你。”
  江时屿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一副笃定的模样。
  廖峻宇顿时涨红了脸:“你凭什么这么说?”
  江时屿的身子向前倾,黑沉的眼眸直视道:“那我问你,你喜欢她什么?”
  廖峻宇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许多的赞美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时屿嘴角勾起,“我来替你说,你是觉得她好看又是学霸,带出去有面子,所以才想追。”
  “不,不是……”廖峻宇像是被戳破了心思,急忙否认:“我是觉得她努力上进,我们在一起可以共同成长。”
  江时屿直接笑出了声,“那你了解她吗?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廖峻宇愣住了。
  “你看,你连她最基本的都不了解,谈什么共同成长?”
  激昂的交响乐还在响,鼓点密集地砸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廖峻宇握紧拳头,反问,“那你呢?”
  江时屿猛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我之前误会过她,让她受了不少委屈,所以……我不会袖手旁观。如果你要是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最好收起那些心思。”
  他留下这句话,推门离开。
  *
  曾可芩回到宿舍,开始整理资料,有了这本书的辅助,进度快了不少。她把修改好的方案认真检查一遍,发到了小组群里。
  这一次,郑治玺没有说话。
  乔萌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也许是到了紧张的冲刺阶段,接下来的小组合作竟出奇的顺利。
  郑治玺不再每句话唱反调,偶尔还会提出一两个有用的建议。
  另一边,苏婉怡那组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算在走廊上碰见,也会友好地打招呼。
  曾可芩去茶水间接水,正好碰见赵墨。
  他站在咖啡机前,手里拿着咖啡杯,只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马甲,主动打招呼道:“曾同学。”
  曾可芩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赵墨侧身腾出位置,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她侧影上,“你们的案子进展怎么样?”
  曾可芩倒水的手一顿,礼貌回复:“挺顺利的。”
  赵墨没再多问。
  曾可芩端着水杯离开,心底倒有些意外,他竟然会主动搭话。
  离提交文书的期限只剩最后的一天半。
  为了能够完美完成任务,她加班到晚上九点,终于把最终版的起诉状和证据清单整理完毕。
  她活动了一下已经僵掉的脖颈,环顾四周,整个拜润尔几乎已经空了。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时屿:【还在加班?】
  曾可芩倒有些意外:【嗯,有事?】
  过了几秒,对面回复:【想问你那本书看完了没,我也想看看。】
  曾可芩皱了皱眉,懒得搭理,一个学设计的,看什么《合同实务指南》。
  退出聊天框,她给乔萌发了个消息:【资料存进小组共享文件夹里,你明早再核对一遍。】
  乔萌回了个ok的表情,加了一句:【辛苦了!胜利在望!】
  曾可芩关上电脑,离开办公室。
  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来,晚上睡得格外沉,闹钟响了好几次都没有听见,最后还是方雨把她摇醒。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了!
  曾可芩急忙起床洗漱,随手找了个鲨鱼夹把头发挽上出门。
  刚坐上公交车,手机响了,是乔萌。
  “小可,你昨天说资料放在小组共享文件里,我怎么没看见?”
  “不可能啊!我昨天明明放进去了。”
  “真的没有,我翻了好几遍了。”
  “你看看回收站。”
  “也没有。”
  “你拍个视频给我。”
  “好。”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乔萌发来一段视频。
  屏幕上的文件夹果真空空如也。
  曾可芩的脑子嗡了一下,稳住心神道:“你先别急,等我来公司。”
  她冲进公司,顾不上和同事打招呼,急忙冲到电脑前,共享文件里确实什么也没有。
  郑治玺端着咖啡走进来,看见她坐在工位上脸色发白,“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小组文件夹里的文件不见了。”
  乔萌小声说。
  郑治玺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不见了?什么意思?”
  “起诉状、证据清单、法律检索报告,全没了。”
  郑治玺放下咖啡杯,走到自己的电脑前登录了共享文件夹,神色瞬间大变。
  “这谁干的?”
  他的声音带着怒意,环望四周质问。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静默。
  距离提交截止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从零开始重做,几乎不可能。
  乔萌犹豫着开口:“要不要跟邹律说?”
  “说了也没用。文件是我们自己弄丢的,邹律只会觉得我们能力不行。”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曾可芩和乔萌身上,“你们昨天几点走的?”
  “我七点。”
  “快九点。”
  “最后碰电脑的人是谁?”
  曾可芩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声音冷下来:“你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在问事实。”
  “事实是我也丢了文件。这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整理的资料。”
  “那可不一定。”
  郑治玺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我昨天在茶水间看见你跟赵墨有说有笑,谁知道你们聊了什么。”
  曾可芩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你刚跟赵墨聊完,咱们的文件就不见了,他们那组不就等于直接赢了?”
  乔萌终于忍不住。
  “郑治玺你这话太过分了!小可为了这个案子加了好几天班,每次都是最晚走,你又不是没看见!”
  “说不定是她为了摆脱嫌疑,故意装作尽心尽责的模样。”
  曾可芩看着他这副嘴脸,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解释,他也不会信,“我没有删文件,信不信由你,现在当务之急是重新做一份。”
  “怎么做?”
  “你们手里肯定留着自己做完的备份,一起整理出来。”
  “那要弄到几点?我晚上还有事。”
  “行,你下班就走,我和小可整理。”
  郑治玺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曾可芩和乔萌几乎没有合眼,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窗外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凌晨两点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亮起,是江时屿发来的消息:【还在加班?】
  她瞟了一眼,没有回复,继续整理文件,直至黑夜变成了清晨的鱼肚白。
  曾可芩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保存文档,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眼睛干涩得发疼,脖子僵硬得像块木头。
  乔萌趴在她旁边睡着了,张着嘴,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她收回视线,又将文书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发送到邹敏的邮箱。
  “叮叮叮——”
  手机闹钟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乔萌猛地擡起头,揉着眼睛看向四周,最后像是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小可,我刚刚睡着了。”
  曾可芩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文件我已经发给邹律了。”
  乔萌抿着唇,眼眶红了起来:“对不起,我这个做队长的什么忙都没帮上,还害你受委屈了。”
  曾可芩沉默了好一会,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她也很累。
  拜润尔的员工陆陆续续到来。
  邹敏把所有实习生都叫到了会议室。
  “两组的质量都不错,各有优劣。红组的证据清单更完整,法律检索更深入。蓝组的起诉状结构更清晰,争议焦点归纳更准确。”
  她看向众人,“我宣布综合评分,蓝组比红组高0.5分。”
  乔萌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捂住嘴唇才没有叫出声。
  曾可芩攥紧衣角的手指松开,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邹敏继续道:“不过,红组也不要气馁。0.5分的差距,说明你们同样优秀,散会。”
  曾可芩收拾着东西离开。
  “曾可芩,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邹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愣了愣,跟了上去。
  进了办公室,邹敏关上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曾可芩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内心忐忑不安。
  邹敏翻开桌上的文件夹,取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郑治玺给我写了一封信件。他说你能力不足,在小组合作中独断专行,不听组员意见。还说小组的关键文件丢失是你的责任,因为你是最后一个走的。另外,他提到你和赵墨私下走得很近,怀疑你泄露小组信息。”
  曾可芩盯着那封举报信,排江倒海的愤怒直冲脑门,胸口像被什么堵住,竭力压住汹涌的情绪。
  “邹律,我没有……”
  “我找你过来,不是为了听你的辩解。”
  邹敏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是为了告诉你,文件丢失的事情,我查过共享文件夹的访问记录了。最后登录的人不是你的账号,你离开半个小时后又有人登录过,至于是谁我还在调查。”
  曾可芩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事我会处理,不会诬陷任何一个人。”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曾可芩猛地低下头,用力眨眼,想把那股湿意逼回去。“谢谢邹律。”
  邹敏翻开桌上的文件夹,“回去工作吧。”
  曾可芩站起身,走了出去。
  门口等待的乔萌,急忙上前:“邹律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眼睛红红的?如果是因为文件那件事,我去跟邹律说,都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曾可芩拦住她,“不是这件事,刚刚眼睛进睫毛了。”
  “真没事吗?”
  “嗯。”
  两人经过茶水间时,曾可芩余光瞥见郑治玺和赵墨站在里面低声交流,郑治玺的表情有些难看。
  两天后,邹敏把所有人叫到了会议室。
  “关于蓝组文件丢失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访问记录显示,文件是在曾可芩离开公司半小时后被删除的。登录人是郑治玺,用得是赵墨的电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郑治玺。
  郑治玺脸色苍白,无力辩解,“我,我没有。”
  “访问记录不会说谎。赵墨也承认了,当天你借用了他的工位半小时。”
  赵墨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事不关己。
  郑治玺垂下头,没有再辩解。
  “这件事的性质,我不需要多说了。拜润尔不需要靠手段赢的人,你的实习期,到此为止。”
  郑治玺嘴唇抖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拿起自己的东西,在经过曾可芩时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怨恨,反而透露出如释负重。
  到了下班时间,曾可芩和乔萌告别,转身往公交车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停了下来。
  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站牌下,怀里抱着纸箱,是郑治玺。
  “我们可以聊聊吗?”
  曾可芩像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擡起的腿又顿住。
  曾可芩转过身,“去哪聊?”
  咖啡厅角落处。
  郑治玺搅动着咖啡,“虽然很对不起你,但这件事我没得选。”
  “你应该收集过我的资料吧?我虽然获得过省级模拟法庭大赛最佳辩手……”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可这些根本没什么用。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是我母亲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当然,我说这个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想告诉你,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珍惜这个机会。”
  曾可芩不解地看向他,“那你为什么会删掉文件?”
  “因为赵墨,当他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机会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律师这个圈子,比起能力和努力,更看重的是背景和资源。你不要露出一副不信的模样,等公布竞选名单后你就知道了。”
  曾可芩眉头蹙起,“就算赵墨占了一个实习机会,还有一个,为什么不争取?”
  郑治玺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乔萌的身份?”
  曾可芩心里咯噔一下。
  “你什么意思?”
  “她爸爸是区长,她妈妈是鼎盛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这样的背景,我们拿什么争?不然你以为就她那个水平,能进拜润尔?”
  曾可芩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恍惚间,她想起乔萌帮她说话时的模样,想起通宵那晚乔萌趴在她旁边睡着的侧脸,想起邹敏宣布蓝组获胜时乔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模样。
  “一开始我以为你接近赵墨是想博取好感,结果转头就看见你巴结上了乔萌,我只能在赵墨面前说你的坏话,为自己谋一份出路,你知道人脉有多重要吗?”
  “所以,你为了帮赵墨,删了文件,然后一个人承担了责任。”
  “对,这样他就欠我一个人情。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认清楚,不要再傻傻的帮别人了,就算我们这个组输了,她依然能拿到实习生的名额。当然,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抓住这个‘人脉’。”
  曾可芩想起邹敏的话,握紧拳头,“我不信。”
  郑治玺站起身,抱起纸箱:“那我也把这句话还给你,信不信由你。”
  他转身离开,背影没有先前那么沉重。
  曾可芩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随后她掏出手机,看着那只金毛叼着向日葵的头像发了很久的呆。
  突然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江时屿:【怎么不回消息?】
  曾可芩愣了一下,才发现他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曾可芩:【在忙。】
  江时屿:【心情不好?】
  他最近很闲吗?动不动就找她聊天。
  她想了想:【案子出了点问题,正在处理。】
  对面过了一分钟,才弹出消息:【需要帮忙吗?】
  曾可芩:【你一个学设计的,能帮什么?】
  江时屿:【帮你骂人。谁惹你了,我去骂他。】
  曾可芩嘴角弯了弯,心底积压的东西,好像被凿出一道口子。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发完,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咖啡厅。
  *
  “这一个月的实习,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出色,除了个别的人以外。无论结果如何,这段经历对你们未来的职业生涯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邹敏先是扫了所有人一眼,然后郑重道:“话不多说,我来宣布这次的结果,经过综合评估,两位通过考核的实习生是……”
  曾可芩坐在椅子上,攥紧了衣角,目光紧紧锁住邹敏。
  邹敏像是察觉到,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字字清晰:“赵墨、乔萌。”
  会议室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安静。
  半响,一道掌声打破了这份沉静。
  “恭喜你们!”
  苏婉怡笑着鼓起掌,脸上没有意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是啊,恭喜恭喜!”
  周逸也紧跟着上前恭贺。
  赵墨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但他的目光在曾可芩身上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开。
  反而是乔萌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她猛地转头看向曾可芩。
  曾可芩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长睫微垂,双手紧紧攥住衣角,面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她想起了郑治玺那天在咖啡厅说的话。
  突然间,有点明白他的感受了——那种打心底里的无能为力。
  她松开手,抚平衣角,站起身:“恭喜你。”
  乔萌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可,这不可能,肯定是搞错了,你明明比我努力那么多,你的文书写得那么好,我去问邹律……”
  曾可芩按住她的肩膀,“乔萌。考核的结果,不只是看文书写得好不好,还有其他的综合考量,事实证明你比我优秀。”
  乔萌眼里蓄满泪水,声音发颤:“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曾可芩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回答,伸出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走出了拜润尔。
  *
  落日倾洒而下,将整个cbd染成了橘红色的光球。
  曾可芩站在大厦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仰头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物,玻璃反射出的光亮刺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发什么呆呢?”
  曾可芩转过身。
  夕阳在他身后缓缓落下,余辉洒在那头红发上,像一团火,烧得人眼眶模糊。
  她哑着嗓子问:“你怎么在这?”
  江时屿直接把头盔扔给她,“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