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019不用那么紧
“女性朋友当然不算,别想耍赖!”
胖子嚷嚷着要扳他手指。
江时屿侧身躲避,反驳道:“怎么不算,不也是朋友吗?”
曾可芩低头,认真烤着手里的鸡翅,炭火照在脸颊上,红彤彤的。
胖子还想争辩,被钱波一把拉住,“行了,怪我没说清楚,那我补充一句,不包含女性朋友。”
刘影不乐意了,“如果要是这样,那我们女生岂不是都要扳手指?”
两边正要吵起来,作为主持人的汪春月站起来打圆场:“都别吵了!这一轮不算,下一轮说清楚就行。小婷该你啦!”
吴梦婷一把抱住钱波的胳膊,下巴搁在他肩上,笑嘻嘻道:“我有男朋友,不包括男性朋友。”
除了吴梦婷,所有人都弯下了一根手指。
胖子哀嚎:“这狗粮撒的,谁让他们俩来的?”
江时屿幽幽补刀:“不是你吗?”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笑骂声混成一片。
曾可芩偷偷擡起眼,隔着人群看向江时屿。
他仰头喝着啤酒,喉结滚动,似察觉她的视线,偏过头来。
她慌忙低下头,拿起一串烧烤放在嘴里,瞬间烫得整张脸皱在一起。
余光瞥见,江时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是在笑话她吗?
“芩芩该你啦!”
汪春月用胳膊碰了碰她。
曾可芩想了想:“我在图书馆里被关过一整夜。”
四周静默一秒。
所有人同时弯下手指。
胖子竖起大拇指,“牛,不愧是学霸!”
曾可芩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其实也不是什么光荣事迹,大一的时候看书太入迷,闭馆音乐没听见,被锁在图书馆里。最后,还是宿管阿姨来领人,自那以后连保洁阿姨都认识她了。
汪春月清了清嗓子,抛出王炸:“我亲眼见过鬼!”
钱波惊呼:“真的假的?”
“真的!小时候在农村老家,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一个白影飘过去,然后没多久就听说村里有个老人去世了……”
汪春月说得绘声绘色。
“别,别说了。”
吴梦婷吓得躲进钱波怀里。
大家纷纷弯下手指。
只有江时屿和曾可芩没有动。
“你们俩也见过?”
江时屿,“我不信世上有这玩意。”
曾可芩,“我只相信科学。”
汪春月气鼓鼓地指着他们:“算你们狠。”
这时,刘影突然弓着腰,站起来:“我肚子疼。”
方雨连忙扶着她,“我陪影子一起。”
汪春月没发觉异样,挥了挥手,“去吧,早点回来。”
接下来轮到江时屿。
他面无表情道:“我打过五个耳钉。”
所有人都弯下手指。
只有曾可芩的目光落在那闪烁的耳钉上,似在思考什么。
游戏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
汪春月只剩下最后一根,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我七岁尿过床!”
大家面面相觑,忍住笑意,同时弯下手指。
汪春月得意地指着胖子道:“哈哈哈,你输了!”
笑声还没落下,对面的山坡上忽然亮起了一串串的小彩灯,像一片零碎的星星。
汪春月愣住了。
生日歌的音乐响起,方雨端着点好蜡烛的蛋糕,从山坡上走下来。
“你,你们什么时候弄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快许愿!”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汪春月眼眶红红的,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烛光照在那张白净清秀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曾可芩一边鼓掌一边唱着生日歌,余光瞥见对面的江时屿也在鼓掌。他漆黑的眼眸穿过摇曳的烛光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移开。
“许完啦!”
汪春月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曾可芩收回视线,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物盒,衷心祝福:“生日快乐,祝你所想皆所愿。”
“还有我们的。”
刘影,方雨还有吴梦婷也纷纷围了过来,将礼物递了上去。
“谢谢你们……”
不知道是谁趁乱抹了一块奶油在汪春月脸颊,煽情的画面瞬间变成了追逐战。
笑声、求饶声、尖叫声在沉沉的夜色里肆意蔓延。
曾可芩站在人群外面,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弯弯,忽然感觉有人站在身边。
“你站这里能看得清吗?”
江时屿脸上也被抹上了几道奶油,看起来有些滑稽,一只手背在后背。
曾可芩侧过头,“可以……”
话音没落,鼻尖感到一阵凉意。
她愣了一秒,看见江时屿左手上的奶油,瞬间反应过来,“你!”
他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圆圆的眼睛,睫毛翘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时没忍住,又在右脸颊上补了一道。
“江时屿,你跟我站住!”
他已经转过身,迈开长腿跑向人群,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又不傻。”
火光和灯光洒在奔跑的人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充斥着青春洋溢的气息。
夜色渐浓,大家玩累了陆陆续续钻进帐篷,没多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彼此起伏的鼾声。
曾可芩擦干净脸上的奶油,坐在帐篷外。
一擡头就看见漫天繁星,一闪一闪像碎钻,铺满墨色的夜空。
她拿出手机,点开赵曼蓉推过来的那张名片。
头像是一片秀丽的山景。
犹豫了许久,她按下了[添加好友]。
对方竟然秒通过。
曾可芩紧张地抿紧唇,敲打屏幕:【您好,沈律,我是曾可芩。】
对方很快回复:【你好,我是沈敬白。赵律跟我提过你,周二上午十点方便来面试吗?】
曾可芩紧张地握紧手机:【好的,沈律。请问我需要带些什么吗?】
【个人资料就行。】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个定位地址。
【收到。谢谢沈律,我会准时到达。】
发完消息,曾可芩终于松了一口气,擡头看了眼星空,弯腰钻进帐篷里。
不远处树下,站着一个身形颈长的人影。
直到帐篷前的身影消失,他才收回视线,低头摊开手掌,食指上残留着奶油的痕迹,指腹摩挲,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连同心跳声也一并藏进了夜色里。
*
车辆晃晃悠悠地从山间行驶下来,进入高速。
汪春月还沉浸在生日惊喜的感动中,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曾可芩在一旁乖巧的听着,还好副驾驶坐着胖子,时不时能插上几句嘴,两人你来我往了一路。
“到了。”
江时屿将车停在校门口。
他们下了车,从后车厢里搬出行李,廖俊宇的车在后面停了下来。
“这几天谢谢啦!”
“不客气。”
曾可芩刚准备搬烧烤炉,有人快她一步拿走,紧接着是锅、碗、盆……
眼尖的汪春月看见,故意提高音量:“没想到江学长不仅人帅,还乐于助人!”
曾可芩看着落空的手,抿了抿唇。
一群人回到寝室,刚放下包,门被关上。
刘影和方雨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一脸‘老实交代’的表情。
“说吧。”
“说什么?”
曾可芩装傻。
“昨天傍晚,山上,你和江时屿。”
汪春月从卫生间出来,一脸八卦的跑过来:“发生什么啦?”
方雨叉腰道:“我们可都看见了。你们贴那么近,差点就亲上了。”
曾可芩皱起眉,“我们只是在聊天。”
“聊天需要靠那么近?”
汪春月总算听明白了,“怪不得,江时屿刚刚还帮你拿东西,我就说你们之间不对劲……”她手扶下颚,步步逼近,“快从实招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曾可芩眼看她们越说越离谱,干脆一口气交代:“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他是我的第一个男性朋友。”
“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和他只是朋友,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刘影:“不可能,你对他真没意思?”
曾可芩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擦衣角,想起了火光里的对视,他那双明亮又深邃的黑眸。
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对朋友很讲义气,欣赏他身上的这种特质,所以想和他成为朋友。”
这句话像是对她们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方雨追问:“也就是说,你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异性/伙伴?”
曾可芩点了点头。
“那人家同意吗?”
“他同意了。”
汪春月啧了一声,“说不定人家不想当朋友,被你逼得没办法。”
曾可芩一口咬定,“他很乐意。”
汪春月,刘影还有方雨对望一眼,然后默契的说了一句:“果然,老天还是公平的。”
智商跟情商总得还一样回去。
男生宿舍里江时屿拿着手机保持同一个动作已经十多分钟。
胖子:“江哥,你手机都要被你盯穿了,是不是在给曾学妹发消息呀?”
江时屿脑海里闪过,她被抹奶油时的模样,圆圆的杏眼,像只受惊的小鹿,嘴角无意识地上扬。
“需不需要我帮你支招?”
“闭嘴。”
他按下了发送键。
曾可芩看着说说笑笑的室友,手机震了震,是一条微信消息。
江时屿:【面试顺利。】
曾可芩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抿了抿唇,回复:【好。】
*
很快就到面试的日子。
曾可芩扎了一个中马尾,穿上白色衬衫,牛仔裤出门。
地铁换乘公交车,又骑了一段共享单车,总共花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她看着眼前这栋老旧的写字楼,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半月前,她还站在江川最繁华的写字楼中心,如果说没有落差,那肯定是假的。
曾可芩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走了进去。
电梯是那种老式款,镜面上贴满了小广告,她从缝隙里,看见了自己紧张的模样。
电梯抵达六楼。
走廊里的情况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有几家美甲美发工作室,走在最里面才看见律师事务所。
招牌不大,但是字体板正。
【敬恒律师事务所】
曾可芩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玻璃门。
前台是一位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留着短发的女生。
乍眼一看,她还以为是个小帅哥。
女生似乎察觉到她的打量,目无表情的说,“你找谁?”
曾可芩连忙道:“我找沈律师。”
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十点来面试律师助理的?”
曾可芩点了点头。
“沈律昨天忙了个通宵,回去洗澡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你先去他办公室里等着吧。”
女生走出前台,高出曾可芩半个头,大约一米七三左右。
曾可芩跟在女生身后,偷偷打量四周,办公区只有三个空位,桌上堆满了案卷,墙边放着几个文件柜。
“你就在这里面等着吧。”
女生将她带到一间办公室前停下。
“谢谢。”
曾可芩走了进去,里面打扫得干净整洁,红木办公桌和茶几,一旁的书柜上摆放了很多证书,还有锦旗。
这让她想起了,学校里导师的办公室,也是这种庄重,严肃的老干部风。
看来这个沈律师应该是那种不苟言笑,严于律己的人,也不知道跟着他,能学到什么?是否真如赵律说的那么‘厉害’。
倏然,她的目光被柜子上的照片吸引,上面并肩站着三个男人,西装革履。
曾可芩往前走了几步,打算看清他们的样貌,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曾可芩转过头,一个男人握着门把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刘海搭在额前,发梢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还没吹干就赶了过来。
五官柔和,清俊。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精明严肃的律师,倒像是个温润尔雅的大学老师。
曾可芩看着他的脸,忽然愣住了。
她见过他。
原来,他叫沈敬白。
四年前,高三暑假,她跟随外公参加了一起民事诉讼法庭。
原告的证据不足,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输。
但那个律师没有放弃,从对方证人的一句话里找到了突破口,利用熟练的法律知识将对方的谎言层层剥开,最后为当事人争取到了应有的赔偿。
那场庭审改变了她的人生。
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可以保护弱者的武器。
所以,她填志愿的时候,背着父母把医学改成了法学。
“沈,沈律师?”
她的声音激动地有些发抖。
沈敬白颔首,走到饮水机面前到了一杯热水,递给她:“不用那么紧张。”
曾可芩低头看着眼前的纸杯,有一瞬间觉得不真实。
就像遥远的偶像,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