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社恐被当成网恋骗子后 > 第45章045我想你了。
  第45章045我想你了。
  南城的冬天和江川不一样,风刮在身上像要渗进骨子里,又湿又冷。
  曾可芩裹紧围巾,拖着行李箱随着人群走出高铁站。临近年关,接站口全是人,密密麻麻围成一圈。
  她伸长脖子,环视一周,终于看见了穿着暗红色呢子大衣的吕倩,新烫了一头羊毛卷,身旁站着父亲曾立诚。
  “芩芩!!”
  吕倩挥手呐喊。
  曾可芩走过去,“妈,爸。”
  吕倩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天天吃外卖?”
  她心虚反驳:“妈,我没有。”
  吕倩转头看曾立诚,“老曾你看看,你闺女瘦成什么样了。”
  曾立诚走上前,接过行李箱:“我看挺好的。”
  吕倩皱了皱眉,继续对曾可芩唠叨:“我跟你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胃坏了是一辈子的事……”
  这一路上嘴吕倩的嘴就没停过,从吃饭饮食说到日常习惯,又从日常习惯说到作息规律。
  曾可芩在一旁耐心的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车辆拐进熟悉的街道,在一栋小区前停下。
  这房子是曾可芩高三那年买的,三环内的新楼盘,刚满五年,绿化设施齐全。
  曾立诚把车停好,拎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进屋以后,吕倩从厨房端出一碗莲藕排骨汤,还冒着热气。
  “先喝汤,藕是早上在市场挑的,粉得很。”
  谢谢。”
  曾可芩捧起碗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喝完后,她把碗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转过身:“妈,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
  “行,你房间我已经打扫过了,床单被子都是刚换的。”
  “好。”
  曾可芩推开门,房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她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有几道划痕,是小时候削铅笔留下的印子,她拉开抽屉,里面放了一些书,还有笔记本。
  看到最里面,她的目光忽然顿住。
  一个反扣的相框。
  曾可芩像是遇见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猛地关上抽屉,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本法学书,放在书桌上看了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心里的不安。
  “芩芩,吃点水果吧。”
  吕倩敲了敲门,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曾可芩打开门,接过果盘,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吕倩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转过身,叹了一口气。
  曾立诚坐在沙发上看着球赛,把音量调小了一些:“女儿不是好好的吗?叹什么气。”
  吕倩在他旁边坐下来,拿出在医院当主任的那副架势,皱着眉说:“你懂什么?这孩子看着礼貌,其实生分得很。从进门到现在,她说了几句真心话?”
  曾立诚盯着电视里的球赛,沉默了几秒,“总有一天,她会走出来的。”
  次日一大早,吕倩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
  “快换身衣服,跟妈出去买点菜。”
  曾可芩穿戴整齐的走出了房间。
  *
  “吕医生,买菜啊?”
  一个黑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笑着打招呼,她的目光落到曾可芩身上。
  “这是芩芩吧,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还是个小姑娘,一转眼都长成水灵的大姑娘了。在哪上班呢?”
  “在江川,做律师。”
  “律师?那可厉害了!有没有男朋友啊?”
  曾可芩抿了抿唇。
  吕倩笑着说:“还没呢,孩子还小,不着急。”
  “哎,也不小了。我侄子在银行上班,条件不错,要不要……”
  “再说吧,孩子刚回来,让她先休息一会。”
  吕倩笑着打断,拉着曾可芩往前走。
  一路上又遇见了几个熟人,每个人的问题都大差不差,都被吕倩搪塞了过去。
  回到家,吕倩把买回来的菜放在厨房里。
  “芩芩,刚才王阿姨说的话不要往心里去,她就是爱操心。”
  她顿了顿,“不过呢,你也不小了,要是有合适的男孩子,谈一个也行。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
  曾可芩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
  忽然想起了江时屿。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吗?
  “妈,我心里有数。”
  “行,那你自己看着办。”
  年三十那天,一家人来到了奶奶家。
  奶奶住在郊区,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白墙红瓦,每到过年就格外热闹,还没进屋,就听见了里面的喧闹声。
  “芩芩回来了!”
  奶奶坐在沙发上一把握住曾可芩的手,干瘪的手指摸在皮肤上有点刺刺的,“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曾可芩蹲下来,回握住手,“奶奶,我过得很好。”
  大伯母从沙发上站起来,“哎呀,咱们的小芩又变漂亮了,看看这条子真好!”
  “大伯母大伯新年好,二伯二伯母……”
  曾可芩一个个打招呼,举止得体。
  过年她最怕的就是这种环节。
  “芩姐姐!”
  一个小男孩从楼上冲下来,手里举着一辆小汽车。
  曾可芩恍惚了一下,盯着那张圆圆的脸想了好几秒,“毛毛?你长这么高了?”
  两年前见他的时候才到膝盖,现在已经到腰了。
  “小芩回来啦!”
  堂姐曾柔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包了一半的饺子。
  “柔柔姐。”
  曾可芩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整个家族里,曾柔算是她最亲近的人。
  “我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回来的,我爸催得紧,没办法就先回来了。”
  曾柔解下围裙拉着曾可芩的胳膊:“家里太吵了,我们出去透透气。”
  “好。”
  曾可芩点了点头。
  郊区的年味比市中心浓得多,挨家挨户张灯结彩,门口停满了小轿车。
  曾柔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工作上的烦心事,“我那个网店遇见的客户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说是七天无理由退货,但是也不能穿脏了就给我退回来吧?还有一个衣服上面全是味,这让我怎么卖啊……”
  路边有卖烟花的小摊,围着不少小孩子。
  “小芩,咱们要不也选几个烟花棒看看。”
  曾柔蹲下去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烟花里挑选。
  曾可芩刚准备上前,迎面走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下身配黑色短裙和肉色打底袜,头发染成深棕色。
  她连忙侧过身,假装没看见。
  可惜为时已晚,对方显然看见了她,“曾可芩?”
  那声音像一根针扎入脑海。
  曾可芩的背脊绷直,血液倒流,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熟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好久不见。”
  李瑶嘴角挂着笑容,“真是你,我差点没认出来,你变了好多。”
  曾可芩抿了抿唇,“你也是。”
  李瑶走上前,一把挽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初高中同学,曾可芩。我们以前可是好朋友来着。”
  她把‘朋友’两字咬的格外重。
  曾可芩拼命压抑住内心想要冲出来的恐惧,攥紧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从小学习成绩就好,长得也漂亮,班里的男同学都爱围着她转,只不过呀……”
  曾可芩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希望对方放过她。
  可李瑶像是没看见,继续道:“发生那种事,她竟然还能考上好大学。蕊蕊当年真是瞎了眼,把她当最好的朋友。”
  “什么事啊?”
  她的朋友好奇地问。
  曾可芩眼前突然泛起一片白光。
  她看见一个女孩跪在地上,披头散发,拼命地拍打门板,哭喊着——
  “放我出去,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们不是朋友吗?!”
  那声音尖锐嘶哑,从门缝里一点点挤出来,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曾可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开始颤抖。
  曾柔擡起头,看出了不对劲,站起身一把推开李瑶把曾可芩护在身后,皱眉吼道:“你们干什么啊?”
  李瑶被她吓了一跳,目光落在曾可芩那张惨白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装什么可怜。”
  她说完转身带着朋友离开。
  曾可芩的耳朵里全是拍门的声音,以及那撕心肺裂的呐喊。
  她喃喃重复道:“对不起……”
  曾柔心疼抱住她,抚摸着后背,柔声道:“没事了,咱们回去。”
  回到奶奶家,曾可芩依旧魂不守舍,坐在沙发上发呆。
  吕倩连忙上前询问,“她怎么了?”
  曾柔的声音满是自责,“对不起三婶,小芩刚刚遇见了同学……都怪我不该带她出来的。”
  原本热闹的客厅全都噤了声。
  曾立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柔声道:“芩芩,先回房间休息吧。”
  曾可芩站起来,机械地走上楼梯。
  身后隐隐传来窃窃私语声。
  “怎么还没有走出来都五年了。”
  “就是。”
  “嘘…小点声。”
  曾可芩回到房间,靠着墙,无力的滑落在地上。
  她也想忘记,可是每次当她以为忘记的时候,那件事总会如同噩梦般缠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芩芩吃年夜饭了。”
  曾可芩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面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年夜饭非常丰富,摆了二十几道菜。
  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中间还摆了一盆大杂烩,里面全是海鲜。
  奶奶坐在最中间,大红色的棉袄衬得她脸色红润。
  大家举杯欢庆,欢笑声混着电视里春晚的开场音乐,热闹非凡。
  曾可芩面上带着笑容,迎合着这难得的喜庆,
  吕倩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她放进嘴里嚼了嚼,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吃完年夜饭,她独自上了楼。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鞭炮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像一场没有节奏的交响乐。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涌进来,吹起额前的碎发,看着那些烟花一朵一朵地在空中绽放。
  窗外的孩子们捂着耳朵放着鞭炮,有的玩着仙女棒,那些笑声让她的内心变得没那么孤寂。
  ‘叮叮叮……’
  手机响了。
  屏幕上面写着——江时屿。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
  “在干嘛?”
  听筒那边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没干什么。”
  “你那边在放烟花吗?”
  曾可芩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烟花,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嗯,很吵吗?”
  “不会啊,我喜欢热闹。”
  曾可芩靠在墙边,没有说话。
  江时屿似乎察觉到她那边的压抑,笑着换了一个话题。
  “我家来了几个熊孩子,把我爸练书法的墨弄洒了一书桌。你不知道那个场面,孩子们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黑得跟从非洲回来的一样。”
  曾可芩静静地听着,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还有,我家楼下有一只流浪狗,可能过年伙食都好了,有个小孩拿火腿肠喂它,它闻了闻竟然嫌弃的跑了。”
  “你不是怕狗吗?”
  “是啊,所以我离得很远。”
  他们又闲聊了一个多小时,大多时候都是江时屿说,她听。
  对面又陷入沉默。
  曾可芩以为信号断了,刚准备看一眼屏幕。
  “曾可芩。”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我想你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粒小石子,砸进她那潭死水里,溅起了一小片水花。
  曾可芩攥紧手机,抿了抿唇,看着天上的烟花,轻声开口:“你不了解我。”
  刹那间的美丽,像是昙花一现,什么都没留下。
  “等你了解我了,就不会这样想了。”
  电话那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打在她心间。
  他说,“我不需要了解。”
  曾可芩的鼻子忽然酸了起来。
  她把手机拿开了一些,努力把酸意压回去。
  “谢谢你。但是我现在,还是给不了你答案。”
  “没关系。”
  他的语气没有多大变化,“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想你了。你不要有任何负担,我说过,我等的起。”
  窗外的烟花一连串的在天空绽放,楼下孩子们的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12点的钟声也响起了。
  “江时屿。”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曾可芩。”
  两个人没有挂断电话,就这样隔着听筒,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远处烟花绽放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