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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if驭珩(一):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北离国遣使入京,敬献了一批兽人。北离兽人向来生得容貌俊秀,性情温顺,宫中不少贵主,都会择品相上乘的兽人留在身侧,随侍起居,公主可要移步看一看?”
  虽是暮秋,但晴光炽烈。
  御苑演武场内,沈风禾扣住长弓,搭上箭尾。
  很快,白羽破空,钉入几丈开外的红心靶正中央,分毫未偏。
  她一身赤色锦制骑射装,长发高束于紫金玉冠之中,眉眼张扬。
  沈风禾搭上第二支羽箭,再度拉弓。第二支箭精准撞上第一支箭的箭尾羽,锋利的箭镞直接将前箭白羽尾羽对半穿透,双箭同心,嵌在同一处靶心之内。
  周遭随侍的宫人躬身,恭敬夸赞:“公主殿下威武!箭术无双!”
  这一手穿羽箭术,放眼大雍皇室,无人能及。
  待将羽箭全部射完,沈风禾才松了弓弦,看向身侧侍女。
  她随手将长弓扔给内侍,“北离兽人?也确实听闻北离临水,水土养人,族中兽人皆生得绝色多情......对了,阿珩呢?”
  侍女立刻回话:“回公主,陆珩郎君还要三五日才能返京。”
  沈风禾轻笑一声,“也罢,他既要这么久,那便去看看北离送来的兽人,挑两个顺眼的。”
  “是,公主。”
  侍女应声行礼,传令备轿。
  不多时,一架九龙衔珠金步辇停在演武场外。这金步辇通体镶玉,四角垂珍珠玉铃。
  十六名健壮内侍分列两侧候命,华贵威仪。
  宫人躬身搬来脚踏,沈风禾踩上脚踏入轿。轿帘落下,去往皇城侧的瑶光公主府。
  沿街百姓见这金步辇,纷纷躬身行礼,市井的恭敬议论,也入了耳。
  “是瑶光公主的步辇!快看,是殿下出行!”
  “圣上与皇后成婚十载,只诞下这一位嫡公主,是大雍独一无二的金枝玉叶——”
  “公主生来便是天之骄女,万般优待,才能配得上公主仪容!”
  瑶光公主府气势恢宏,府内庭院遍植名贵花木,所铺青石光润如玉,回廊雕梁描金,每一处都透着雍容华贵。
  沈风禾换了一身绣折枝玉兰花广袖纱宫裙,不再挽发,任由发丝垂落肩头。
  她半倚在软榻上,身侧内侍各司其职。
  宫人仔细剥去紫皮马奶葡萄的皮,剔去葡萄籽,将一颗颗莹润的果肉放在白玉琉璃碟中。另有宫人执羽扇,拂动凉风,连擡手取食都无需她亲自动手。
  沈风禾送到唇边的葡萄果肉含入口中,才吃两颗,便见满头珠钗的香菱飞奔入暖阁。
  香菱奔到她榻边,兴冲冲开口,“表姐,还好我抢得快......北离这批兽人刚送入内务府,我第一时间截到府里来,你快看,个个貌若天仙,真是绝色!”
  话音落,殿外两名禁军牵着锁链入内。
  锁链扣在兽人脖颈之上,叮咚作响。
  一共四名北离兽人,驱使之下,他们的兽耳、兽尾无所遁形,皆是北离品相顶尖的异种兽人。
  几人垂眸,不敢擡头直视殿上公主。
  香菱冷声道:“见了瑶光公主殿下,还不叩首行礼!”
  四兽人一听齐齐俯身,身子紧绷着,恭敬行礼。
  中间的狐兽人最为张扬,他伏地之时,一条蓬松赤狐尾不受控翘起,耳尖也跟着左右轻晃,自带勾人的媚态。
  沈风禾的目光慢悠悠扫过下方四人,“都擡起头来。”
  四兽人应声擡头,容貌各有风姿,皆是万里挑一的绝色。
  狐兽人一头红色长发,肤白胜雪,眼尾一颗嫣红泪痣点睛勾人,唇色偏绯。
  眼下,他面上还戴着一层珍珠编织的半脸面罩,只露眉眼,添了朦胧魅惑,一擡眼便媚骨天成。
  虽是普通衣衫,但裹得他身形腰肢纤细妖娆。
  兔兽人年纪最小,眉眼干净,眼尾泛红,一双雪白长耳在墨发中不停局促上下颤动。
  他的眼瞳湿漉漉的,鼻尖微红,看着惶恐又怯懦,眼眶蓄满泪水,眼看就要落泪,模样楚楚可怜。
  黑豹兽人墨发高束,眉眼冷桀,瞧着野性难驯,却生得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麋鹿兽人眉眼温润无害,浅棕眼眸干净,气质温顺乖巧,看着极好拿捏。
  香菱凑到软榻旁,晃了晃沈风禾的衣袖,“表姐表姐,怎么样怎么样?个个绝色罢。你先挑选,挑完剩下的全都归我!”
  沈风禾擡眸看向她,“你要选回去?怕是你府里那只兽人,要闹别扭了。”
  香菱哼了一声,“不会,明毅性子大度极了。他向来顺着我,我再多带回府几个兽人伴侍,他不会怪罪。貍奴这样的兽人嘛,温顺安静,大度得很。”
  “大度?”
  沈风禾低笑出声,“香菱还是太天真了,兽人要是动了真情,占有欲刻入骨血,哪有真正大度的。”
  香菱并不在意,连连催促,“哎呀不管这些,表姐快选——”
  沈风禾视线落回伏地的狐兽人身上。
  她擡手取过身侧折扇,轻轻挑起他的下颌,迫使他擡头直视自己。
  狐兽人睫毛轻颤,媚眼温顺地看向榻上之人。
  “这一个不错,叫什么名字?”
  沈风禾垂眸,“你可愿侍奉本宫,做本宫身侧之人?往后身心、性命,皆属于本宫。”
  赤莲躬身垂眸,“奴赤莲,此生愿为公主殿下所有物,任凭殿下驱使。”
  沈风禾勾唇,“那便留你。”
  一旁兔兽人闻言,眼眶更红,怯怯开口,“公、公主殿下......奴、奴白玉也想侍奉殿下,奴很乖,奴会听话的......”
  他的一双雪白兔耳不停慌张颤动,蓄着的泪珠顷刻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惹人怜惜。
  这般香艳又楚楚可怜,便叫沈风禾多看了他两眼。
  她顺口回:“罢了,看着乖巧,一并留下。”
  香菱喜上眉梢,拍手笑道:“太好了表姐,那黑豹和麋鹿,就全都归我啦!多谢表姐成全!”
  沈风禾将折扇收回,倚靠软榻,漫声道:“难得入公主府,不多留片刻陪我?”
  香菱回笑应声,“那就勉为其难陪表姐两个时辰,再多留,我府里的小貍奴便要想我,非要盼我回去了。”
  “兽人罢了,不必这般放在心上。”
  沈风禾语气轻淡,“等过阵子,表姐亲自为你挑选世家良婿,何须困在兽人的情爱里。”
  香菱颔首,“好,我听表姐的。”
  暮色沉落,瑶光公主来了郡主殿下,便特意从外请了戏班子,又设了精贵筵席,两位姐妹好一通畅饮。
  未过多久,外头却侍女匆匆入内,屈膝回话。
  她语气为难,“郡主殿下,您府里侍从来报,明郎君得知您久留公主府,哭着闹着,非要等您回去不可。”
  香菱垮了眉眼,万般无奈,拿着酒盏叹气,只得起身辞别。临走前又被沈风禾灌了两杯桂花暖酒,喝得满脸绯红。
  她揉了揉眉心,“这小貍奴真是缠人,那我先走了表姐,改日再来陪你。”
  “嗯。”
  沈风禾倚着软榻,目送她离去,殿内顷刻安静下来。
  赤莲一直垂首侍立身侧,脖颈上的银链轻垂,替她添酒。
  烛火落在他泪痣上,妖冶潋滟。
  待到殿中侍女退至外间,他眼波含水,屈膝凑近,“公主殿下,今夜......可要奴侍奉?奴身子干净,自出生起从未被旁人触碰过,懂殿下所有喜好,什么都能依从殿下。”
  大雍风气向来开明,皇室贵主、世家男女皆可豢养兽人伴侍,不算逾矩,世人早已习以为常。
  沈风禾本就打算择合意兽人留在府中解闷,日后甄选驸马,身边留合意兽人,是常态。
  且能侍奉大雍朝最尊贵的公主,这在兽人堆中,那便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她颔首同意后,内侍即刻奉旨备下浴汤,替赤莲沐浴梳洗。暖池撒满玫瑰花瓣,温热氤氲。
  夜色渐深,沈风禾褪去外衫,穿了一身里衣,独自坐在书房案前。
  父王母后有意培养她,便是朝中部分奏章,也要送到公主府来过目。
  眼下,案上摊着朝堂奏章与杂书,手边熏着安神的龙涎香,静谧安然。
  不多时,门外脚步声轻缓,四名内侍擡着软榻,将换好衣衫的赤莲送入书房。
  入夜后的赤莲,远比白日更为绝色。
  他身着一袭近乎透明的烟纱薄衣,纱料轻薄透光。
  薄衣下的肌理线条干净流畅,腰腹分明,眼下浅淡朱砂小痣,在跳动烛火下暧昧分明。
  此刻,他的脖颈、手腕依旧扣着细碎银链,一动便叮铃清脆作响。赤红色狐尾松散垂落,耳尖粉嫩泛红,全然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书房内侧连通寝卧,拔步大床罗帐低垂,华贵私密。
  沈风禾翻过书页,余光淡淡扫过后擡手示意。内侍躬身退尽,合上门扉,将一室暧昧尽数隔绝。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纸面之上,“安分等着,我看完这卷奏章。”
  赤莲应下后跪坐在床沿,耐心等了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心绪。
  他赤足走到书案旁,从身后轻轻环住沈风禾的腰,呼吸缱绻落在她颈侧。
  “殿下,奏章枯燥无趣。”
  他蹭过她颈间肌肤,瞥了一眼案上奏章,嗓音魅惑,“奴比奏章好玩多了,殿下看看奴好不好——”
  沈风禾合上书卷,反手搭在他环着自己腰侧的手背上,回笑道:“可以。”
  她顺势放松身子,往后倒进赤莲怀里。
  赤莲一喜,将她抱起走向拔步大床,纱衣摩擦,银链叮咚作响。
  他俯身凑近,指尖刚要解她衣襟,眼底的温顺便尽数褪去,一柄银匕首不知从哪里拿出,骤然抵住沈风禾心口。
  然刹那间,沈风禾擡手扣住他握匕首的手腕,了然轻笑。
  “哎呀。”
  她语气散漫,玩味笑道:“狐族倒是舍得,把狐族最尊贵的狐主,亲自送到本宫床榻上来。”
  赤莲眸色骤厉,一改方才温顺媚态,眉眼满是桀骜戾气,咬牙低吼:“放手!”
  “不放。”
  沈风禾撚动指尖,数道泛着红光的灵力锁链从床尾而出,缠缚住赤莲双手、脚踝,将他牢牢禁锢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银链加灵力双重桎梏,他完全挣脱不开。
  赤莲奋力挣扎,赤尾疯狂扫打床幔,目眦欲裂,厉声怒骂:“你这荒淫奢靡的大雍公主!放开我!我绝不侍奉你,绝不屈从!”
  沈风禾撑着床沿半倚起身,明艳肆意,“赤莲狐主方才还趴在本宫耳边,说你比奏章好玩,现下,便不肯从了?”
  “若非大雍侵占疆土,欺压各族兽人,狐族何以沦落至此!”
  赤莲眼底泛红,屈辱又愤恨,“都怪你们大雍皇室奢靡无道,将我族族人尽数掳来,沦为权贵玩物!”
  “是本宫逼你们俯首称臣,自愿进贡兽人了吗?”
  沈风禾静静看着他,淡漠回:“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规矩。是狐族战败,是你们主动俯首,自愿献上族人换取族群存续。是你们自愿踏入公主府,做本宫取乐解闷的物件。”
  她的目光描摹他绝色眉眼,赤发红痣,媚骨天成,属实是一副惑人皮囊。
  “不愧是狐族至尊,生得颠倒众生。”
  沈风禾放缓语气,“乖乖侍奉本宫,本宫定会护狐族全境安稳,给狐族无上优待,你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公主殿下不仅尊贵,也是大雍朝最美的人。
  狐主脖颈泛红,屈辱、悸动、不甘交织心底,听见她的撩拨,偏偏心跳不受控制加快。
  他抿紧唇瓣,明明满心抗拒,蓬松赤狐尾却不受控制上扬,尾尖晃动,一副动情臣服之态。
  他别过脸,“我、我不是自愿的!是你强迫我!是你荒淫.逼迫我!”
  然,嘴上字字抗拒,他的双眼却闭上,微微仰头,下意识凑近沈风禾,静待她落吻,连狐尾都温顺贴向她的方向。
  沈风禾俯身,温热吻即将落至他唇角。
  “砰——”
  一声巨响。
  书房雕花木窗被蛮力一脚踹碎,秋风猛地灌入室内,灯火剧烈摇晃。
  一道黑衣身影从窗上落地,身形挺拔矜绝,样貌也是风华绝尘。
  他一路策马疾驰,想着自己的心上人,黑衣劲装尚且沾染未干的暗红血渍还未来得及换,风尘仆仆。
  眼下他一双凤眸戾气翻涌,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两人。
  陆珩一字一句,咬牙开口:“好,真好。”
  “我不过离京数日,殿下便等不及,要豢养兽人,要旁人侍奉了?”
  他目光狠戾扫过被锁链困住的赤莲,满眼敌意,冷嗤出声,“不知廉耻的狐貍精,也敢靠近她?”
  陆珩大步走上前,一把攥住被灵力锁链捆住的赤莲后领,直接将人从床榻狠狠丢落在地上。
  赤莲吃痛闷哼一声,赤红的狐耳受惊抿起。
  沈风禾垂眸扫过他衣衫上的血痕,“弄得这般脏乱,不许坐我的床。”
  方才还满身戾气的男人登时垮了神色。
  “我在外日夜惦念殿下,数次身陷险境险些殒命,费尽心思想早些赶回来,如今殿下反倒嫌我脏了。”
  他又“哼”了好几声,“殿下方才都打算让那狐男侍奉,莫非,我还比不上一只狐貍?”
  见他闹起了别扭,沈风禾存心逗弄,慢悠悠开口:“既然阿珩这般计较,那狐主,再上来本宫的床。”
  地上的赤莲耳朵下意识抖了抖,一动不敢动。
  陆珩双目骤然一沉,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冲他喊:“你敢!但凡敢再迈上床榻一步,我便剥了你的狐皮,做成裘衣供公主冬日披着!立刻滚出去!”
  赤莲被锁链束缚,哪里能起身,陆珩便直接单手提起对方,扔出书房门外。
  他随即朝外守的侍女沉声道:“今夜由我伺候殿下,不必再遣旁人进来。”
  一旁侍女连忙躬身应声,正要提醒他先去沐浴更衣。
  陆珩不耐摆了摆手,“我知晓规矩,定会将自己清理干净。”
  沈风禾半倚在柔软的锦被之间,似笑非笑看着他,“稀奇,什么时候,这瑶光公主府轮到陆珩郎君做主了?”
  一句话便点醒了他。
  方才的强硬气焰顷刻消散,陆珩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子。
  “府里永远都是公主殿下做主。”
  他垂首,“不要旁人好不好,只有我,我才是专属于殿下的物件。”
  “可你是母后指派来的暗卫。”
  陆珩攥紧了她身侧的被褥,“我便是皇后娘娘赐给殿下的。从头到脚,血肉性命,全都归属于公主。殿下从前不是说过,我的身子最合心意,怎么如今反倒要去中意别人了?”
  沈风禾故意继续拿捏,“可外族兽人,生得娇媚动人,看着也讨喜。”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的隐忍。
  他往前凑近,呼吸灼热,整个人都黏在床边,“殿下明明先前就夸赞过我。夸我生得英俊,身段强健。身上每一处都只为殿下而生,胸腹线条结实,耐力持久又绵长。”
  “那些外族兽人哪里比得上我。”
  他看向沈风禾,满是笃定,“他们一时殷勤,久了便气力不济。唯独我,整夜都不会倦怠,可以一直陪着殿下,任凭殿下差遣,任凭殿下使唤。别的郎君,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
  见沈风禾倚在床榻上,对他说的话丝毫不在意,心中更加愤懑。
  兽人,善魅。
  她喜欢。
  陆珩脊背绷紧,压抑许久的形态再也遮掩不住。
  一条蓬松粗长的深黑色狼尾自衣摆之后猛地舒展出来,在身后焦躁来回甩动。
  沈风禾眼底漾开戏谑,轻声打趣。
  “哎哟,阿珩终于舍得露出本相。原来,你也是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