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感到屈辱。］
傅致惟已经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次电击。他的意识开始模糊，g3的声音在耳边成了寒冷又遥远的风。
风吹在脸上没什么感觉。身体已近麻木，失去痛觉和知觉，傅致惟失神地瘫坐在椅子上——冷和痛，此刻他都感觉不到了。
他昏了过去。
“……”
g3重新为傅致惟注入致幻剂，随即将那圆环式的仪器戴在他头上。一切准备就绪，g3将那老式电视机搬来，按下按钮。
雪花在屏幕中跳动，最终定格在一处场景。g3垂眸，看着陷入昏迷的傅致惟，蓝光笼罩着他。他知道他还会醒过来。
但不是现在。
……
「代号：缄默行动」
「地点：a国」
「目标：秘密潜入军事基地外围，破坏南部瞭望塔通讯设备，为后续袭击创造条件。」
「场景搭建……完成。」
「时间线设定……完成。」
「生物数据修改……完成。」
「……」
夜间，多云，无风。
丛林深处。湿热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被的气息，w215静静伏在草丛里，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令他骤然回神。
【你和你的小队已抵达军事基地外围。】
耳机里传来一道低沉男音。w215定了定神，眼前热源感应仪上的红点正缓缓移动。
【你使用手里的m82，击杀了西北方向的那名哨兵。】
“……”
w215没有说话，他伏在草丛里，轻微调整了下呼吸。
他扣下了扳机，红点在眼前消失。
“搞定。”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身后草丛窸窸窣窣开始颤动，w215回头看，发现除他之外，还有另外两人，身穿迷彩夜间作战服，全副武装。
【你们要在十分钟内完成通讯切断，且不引发报警。】
塔顶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丛林，灯光惨白。三人组成队形，无声移动，很快绕至树干阴影处，躲开了守卫的巡视。
【你决定让爆破手前去瞭望塔基座安装炸药。】
随队的侦查员将早已准备好的干扰器打开，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
“干扰器已生效，”侦查员盯着显示屏上的倒计时，提醒道，“我们有四分钟的窗口时间。”
w215颔首，“准备安装炸药。”
爆破手无声地点点头，从战术背心上取下□□，其余两人拔枪警戒。w215注视着塔楼的动向，忽然觉得这座瞭望塔有些眼熟。
“炸药已就位，还有30秒倒计时。”
“撤。”
三人迅速后撤至安全地带。远处的瞭望塔依旧亮着探照灯，w215却暗暗蹙眉。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爆破手屏息凝神，在一旁倒计时，“三、二、一……嘣。”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闷响。瞭望塔底部被炸开，警报灯顿时熄灭，整个基地南侧陷入黑暗。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他们成功了。
【接下来，对瞭望塔内部及周边地区进行肃清，确保缄默行动顺利实施。】
“继续前进。”
风穿过树林，灌进衣领里。w215打了个手势，小队迅速重整队形，沿着预定路线向目标推进。
枯枝在脚下被踩碎，炸开的塔基处烟尘未散。三人进入瞭望塔范围，举枪瞄准，仔细搜寻着每一个可能藏着敌人的死角。
但周围静得诡异。没有警报，没有守卫，一路上甚至连尸体也没有。
“这不正常，”爆破手摇摇头，“南面没人守？”
“……”
三人站在门前，w215没有说话。他推开那扇门，举枪，却在看清门后景象的瞬间，愣住了。
门后本应是瞭望台的指挥室，此刻，却是一间卧房。灯光昏暗，空气里燃着熏香。宽大的四柱床上，装饰着繁复雕花。
丝质床帏后黑影重叠。w215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和男人。
「……」
“……”呻吟不绝于耳。这样劲爆的场面着实把爆破手看呆了，“这是在搞什么……”
「场景生成异常。」
四周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w215蹙起眉，感到喉咙一阵发紧。他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侦查员一拳打倒在地。
“干什么！”
那个爆破手下意识将枪口调转，对准侦查员。侦查员戴着战术头盔，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侦查员怒骂：“冻结角色全部行为。”
爆破手不动了，和当初地牢里的那个老头一样。侦查员将傅致惟扑倒，拳头狠狠砸在对方的下颌骨上，像是要发泄全部怒气。
【让你执行任务你却想着？？】
“……”
视线骤然被噪点占据，如同电视屏幕上不断闪动着的故障雪花。傅致惟紧闭着眼，一时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倒在雪原，还是被囚禁在阴冷的地牢里。
等……等下。
他咳出一口血，嘴里弥漫着血的味道。致幻剂的副作用仍未散去，他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那台电视机嗡嗡作响，蓝光映在g3的半边脸上，映亮了他脸上的那道疤。他靠在电视机旁，手臂随意地搭在老旧的机身上，“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好兵’。”他哼了一声，像是冷笑。
“……”傅致惟睁开了眼，意识昏沉。此刻他双臂高悬，手腕被铁链勒得发紫，整个人被迫以半跪的姿势吊着。膝盖抵着冷硬的地面，几乎失去知觉。
此刻他□□。
“看来在此之前我得先跟你好好算清这笔账。”
“……”
胸膛起伏缓慢而僵硬，裸露的皮肤在寒意里轻微战栗。傅致惟意识到自己经历了又一次幻觉，喉结微滚，将嘴里的血沫吞下。
“什么是缄默行动？”他开口。
g3面无表情，“我随口编的。”
他低头点了下电视屏幕，“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正想着谁，那好，满足你。”
他拨了几下旋钮。雪花屏在眼前扭曲片刻，停住了。
屏幕里出现一间昏暗的卧室，男人在床上挣扎。
“……”
傅致惟怔住了。躺在床上的男人正是宋时远。
这个机位很奇怪，像是有人坐在宋时远的腰上，伸手掐他脖子。但傅致惟清晰地看到，那只“手”分明是一只粗壮的金属臂。
电视机没有声音，他看到宋时远的嘴唇一张一合，像在求救。他看到他的整张脸因为缺氧而泛着青紫，他睁大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镜头，像是透过屏幕看向他。
“怎么样呢？”g3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低头缓缓摩挲着指节，“或者我们顺便来谈谈你，十五，谈谈你和他在歌剧院房间里干的事情——”
“……放了他。”
傅致惟打断了g3，他的声音完全变了。混着沙哑、怒意，还有无法掩饰的慌乱。他的身体已经冻僵，却又因为情绪激动而明显地颤抖着。
g3托着腮。他似乎早就等着他这般反应，嘴角轻轻一勾，却没有什么笑意。“你在求我吗，十五？”
他注意到傅致惟身体的变化，挑起眉，嘲笑，“但是你现在看上去似乎很‘性奋’。”
他擡起皮靴，缓缓踩在了他的大腿根部。
g3：“你应该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全球直播吧？”
“……”
g3踩着他，却没有用力。但这样的动作像是在提醒傅致惟：此刻，他的身体，乃至他的尊严，都不再属于他自己。
“他是不是很好？”g3继续刺激他，说着下流的话，“和人类不一样，omega底下会多一个，肯定又湿又软，他还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
“他是我的复刻体，十五。”g3语气平静，“他和你一样，都只是一件随手可弃的垃圾。
“所以死了也不可惜。”
“……”
傅致惟咬牙，身体被迫微微下沉。铁链拽着他手臂更紧了。
他感到被踩的地方一阵胀痛。羞耻、恼怒，各种情绪，像烈火一般从胸腔烧上来，却又被外界的寒冷压得几近熄灭。
g3说得对——此刻□□跪在g3面前的他，真的很像一条狗。傅致惟心想。
“怎么不说话了？”
g3解开皮带，诱哄，“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诚意，亲爱的。”
“……”
傅致惟仰起头，铁链在头顶哗哗响。
他应该感到屈辱的。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要是把那玩意塞进我嘴里，我会直接咬断他。”
最后，他回答。
“嘴巴真硬，我喜欢。”
g3伸手握住，用那硬挺的拍打傅致惟的脸，“真想拿钳子撬开你的嘴，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掰掉，最后只能给我咬。”
“那就来吧。”
傅致惟挑衅地咧了咧嘴，露出干净整齐的牙齿。
「……」
空气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g3动作微顿，眼神立刻变得清明。
他移开了踩在傅致惟腿根上的皮靴，声音里压着一丝火，“指挥部连这都要管吗？”
「我只是提醒你抓紧时间。」
屏幕里，那只扣在宋时远脖子上的金属臂被移开。那道电子合成的机械男音听上去空洞又冷漠。
“……”
g3恼羞成怒，骂了句脏话。主网的突然搅和让g3兴致全无。他黑着脸，重新系上皮带。
“给我五天时间。”g3对着虚无的空气谈判，“他的记忆体仍然不稳定，演算很容易出问题。”
「……」
沉默两秒，男声回答了他。
「三天。飞船已经起飞，这是指挥部给你下达的最后通牒。」
“……”
g3兀自点头。他不再看傅致惟，而是转身径直走向墙角。
他抡起拳头，用力砸向面前冰冷的墙，开始大声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