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件事,真相是,苏诺没有真的遭受侵犯,她只是被人抓走关了起来,拍了几张照片,还录了些视频。
不算太出格。
后来她被警察找到带回家,因为受刺激过度,什么也不想起,这件事便没人再提起。
直到某天苏崇收到了一份快递,盒子装的是照片和u盘。自那以后他开始拿这些威胁人。
苏父苏母怕事情泄露出去会刺激到苏诺,便一直忍着,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敢忤逆。
钱,还是股份,都给。
这也就养成了苏崇两口子越发大胆,以至于把手伸到了韩拓面前,他们以为韩拓也会就范,会听话的任他们摆布。
毕竟和苏家比,韩家才是真正的世家,拿下韩家,他们便什么也不怕了。
只能说他们想的太简单,韩拓从来不会任人摆布,尤其事关苏诺,他只会斩草除根。
一次斩不断不介意再来第二次。
手机掉下来,砸到了脚面,苏诺脸上血色全无,弯腰去捡,有人快她一步,那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是韩拓。
他先捡起,发现正在通话中,淡声问:“谁的电话?”
苏诺:“我妈。”
韩拓没立刻归还手机,而是和苏母浅浅聊了几句,苏母掩去无措,温声道:“阿拓,糯糯麻烦你照顾了。”
韩拓把水杯递给苏诺看着她喝下,这才开口,“妈,是我应该做的。”
有了韩拓的照拂,苏母放心了不少,“你……最近还有吧?”
原本她想问有没有人找过他,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确定他知道多少,不方便轻易提起,万一他不知道呢。
“还好,您和爸呢?怎么样?”
“我们也都很好。”
那端有人在叫苏母,她说:“来客人了,下次再谈。”
急匆匆切断了通话。
韩拓打量着苏诺,“发生什么事了?”
苏诺心一颤,佯装无事,“没事。”
“你脸色很不好。”韩拓抚上她脸颊,“怎么这么冰。”
苏诺:“可能是外面下雪的缘故。”
有人也附和了一声:“是呀,今天的雪真够大,雪停后可以堆雪人了。”
韩拓问她:“喜欢下雪吗?”
有些不好的事便是发生在雪天,苏诺不怎么喜欢,但没讲,“还好。”
韩拓示意工作人员把空调温度调高,“还打吗?”
苏诺抿抿唇,“打赢了有奖励吗?”
“有。”
“好,那打。”
这次是她和韩拓打,为的是那个奖励。
韩拓一直在让着她,故意放了几次水,周呈想起上次被韩拓暴打的情景,撇嘴啧啧道:“见色忘友。”
他调侃的声音很大,惹来韩拓的白眼,周呈缩缩脖子,“行,知道了,你们夫妻要恩爱,我们不能打扰。”
他带着孙乾他们去了另一个包间玩,那里玩的东西更多。
苏诺打完最后一杆,转身靠着台球桌,问:“我大伯母去找你了?”
韩拓微顿,“嗯。”
“怎么没告诉我?”
“不是什么大事,见了一面后便走了。”
“这样?”苏诺挑眉,“她没提我?”
“提了。”
话音落下,苏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昔日那些谩骂的声音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糯糯不是我说你,那么多人怎么不绑偏偏绑你,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你不检点,女孩子嘛,裙子穿那么短做什么。你爸不会教人,大伯来教你,以后不许穿裙子。”
“糯糯,你大伯说的对,咱们做女人的就得洁身自好,虽说这事不全怪你,但你占主要原因。反正事情都这样了,男人们都嫌弃,我看啊,你就应该嫁给我介绍的那个。”
“公司破产,你爸进去了,你现在已经不是苏家的大小姐,能让你在这住已经是我跟你大伯母最大的善心了,听你大伯母的话,明天就去见见人家,可以的话月底就把婚礼办了。”
苏诺有些记不起当时自己说了什么?
哦,她求他们了,跪着求的,求他们放过她,可是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心狠。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敢忤逆我,苏诺你以为自己是谁呀。”
苏诺辩解,“房子不是你们的,是爷爷的,生活费是我爸之前留下的,怎么算你们养我。”
那晚的争吵很激烈,苏诺还挨了打,第二天她便踏上了去京北的火车。
这也是她非要嫁入韩家的原因,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诺。”韩拓见她没说话,轻唤了她一声。
苏诺回过神,“嗯?”
“想什么呢?”韩拓问。
苏诺摇摇头,握住韩拓的手,“我大伯母说什么了?”
水眸里都是雾气,四周泛着红,问的小心翼翼,“她提了多少。”
韩拓回握住她的手,把她抵在台桌前,轻身逼近,“你似乎很怕她?”
苏诺咽咽口水,眼神闪烁,“没有,就是有些好奇,她会讲什么。”
韩拓没说话,就那样直勾勾凝视着,在苏诺心脏快要跳出来时才悠悠开口,“说了些你的童年趣事。”
“只有这个吗?”
“不然呢?你还想听什么。”
苏诺什么都不想,“没有,我没想听的。”
韩拓不可能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她,她会吓坏,抬手摸摸她的头,“他们在隔壁唱歌,要去吗?”
苏诺什么心情都没了,“我想回家。”
“好,回家。”
韩拓招呼都没有打,直接牵着苏诺的手进了电话,孙乾发消息,问他们去干嘛了。
韩拓:【回家。】
孙乾:【还早呢,回家干什么?】
韩拓:【睡觉。】
孙乾差点被红酒呛死,连着咳了许久才停下。
【你这副混蛋样苏诺知道吗?】
韩拓:【她不需要知道。】
【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需要你管。】
孙乾又在撩架,韩拓没理他,直接拉黑。
苏诺一直心不在焉,几次欲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来,韩拓捏着她的下颌让她看他。
“有话要讲。”
苏诺咬咬唇,“嗯。”
“什么话?”
苏诺深吸一口气,“是关于我以前的事。”
见韩拓没开口,她继续道:“我以前被绑架过,那些人把我带走要赎金,再等待赎金的时间里,他们拍了我的照片还录了视频。”
这段记忆很不好,苏诺眼睛闭了闭,随后又睁开,敛去异样又说:“他们是想欺负我的,可是最终没有,我……”
“刚刚你赢了。”韩拓单手捧着她的脸说。
苏诺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说好了,赢了的有奖励。”韩拓勾唇,“现在就给你。”<
没给苏诺说话的机会,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轻轻贴着没有进一步。
苏诺眼睛大睁,像是被定格住,什么情况?!
“闭眼。”他又说。
不是想象中那种掠夺的吻,只是浅尝辄止,可即便这样也让苏诺红了眸,她喘息:“你……”
“我向来说话算话,”韩拓睨着她,“说了给奖励就得给。”
他一直在强调奖励,苏诺的思绪被他带偏,直到下车都没想起来,关于绑架的事视频的事还有照片的事她没讲完。
有些细节还没告诉他。
苏诺去浴室泡澡,韩拓去了书房,关上房门,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沉声道:“苏崇夫妻怎么欺负的苏诺就给我怎么欺负回来。”
对方:“万一打残了?”
“没关系。”他道,“只要不死就行。”
苏诺不知道韩拓做了什么,澡泡到一半,苏母又来了电话,“我方才听人说,你大伯母不知道惹了什么人,挨了打,现在人在医院,听说伤的很严重,对方说了,医药费他负责。”
“糯糯,短期内你大伯母不会再去找你了。”
“这下咱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苏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爸那你先别讲。”
“我知道,没讲。”苏父愚孝,对苏崇也是,总觉得亲兄弟应该相亲相爱,直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公司破产有苏崇的手笔,没有他的推波助澜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对了,阿拓有没有问你什么?”
“没有。”
“那可能你大伯母没讲,既然这样,你也不要讲,能瞒就瞒。”
苏诺想说她已经坦诚了,怕苏母担心,改口:“好,我知道。”
……
因为这件插曲,她晚上没睡好,一直在做噩梦,那些不好的事又真真实实发生了一遍。
她的衣服被扯烂,她跪着求他们,灯光不停地闪烁,有人边讥笑边录视频,她疯了样冲上去抢夺,最后被推倒,还挨了打。
翌日醒来后,脸颊上都是泪。
幸亏昨晚韩拓有事离开了,不然让他看到,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
韩拓去了医院,从医院出来又韩家空置的宅子。
赵钦说:“这几个便是当年欺负过太太的混混。”
韩拓一般不会亲自动手,今晚忍不住,戴上手套,举起鞭子,“说,你们是用哪只手碰她的?”
几个男人跪在地上,哭的惊天动地,“我我们没有。”
韩拓最讨厌嘴硬的人,一鞭子抽下去,几个人叫的震天响。
隔壁房间里医生正在等着,那人啧啧道:“第一次见有人发疯连担架都准备好的,不得不说,你们韩总还真挺奇葩。”
房间里其他人不敢置喙,大老板的事谁敢多嘴,不想活了吗。
担架还真用上了,几个人被送去了警局,随后他们相关的犯罪证据也给快递过去。
除了绑架苏诺外他们还绑架过其他人,虽然没有构成太严重的伤害,但犯罪事实清楚。
折腾了一晚上,韩拓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云嘉公馆,佣人在准备早餐,他走了进去,亲手做了养生粥。
佣人见状悄声议论,“先生真是好爱太太。”
苏诺洗了几次脸才让红肿消了,但还是能看出来,见韩拓端着碗进来,她问:“这是什么?”
“你不是胃不舒服吗,给你熬的粥,趁热喝。”
这还是第一次有除她爸妈外的人关心她,苏诺有些感动,抬高头,“韩拓。”
“嗯。”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苏诺没忘记韩拓有喜欢的人,他对她都这样好,更何况是喜欢的人呢,莫名的心底生出异样。
“不是。”韩拓不是圣母,只对在意的人这样,“只有你。”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这个瞬间苏诺很高兴,吸吸鼻子,嘟囔说:“你还挺会哄人。”
韩诺没想把人弄哭,“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我自己。”
苏诺接过碗,慢慢吃着,想聊大伯母的话题,又找不到机会,想问他关于喜欢女孩的事,也找不到机会。
几次欲开口都停了下来。
“爷爷怎么样了?”
“今天出院。”
“晚点我想去韩园看爷爷。”
“好。”
她发丝垂了下来,韩拓下意识撩起塞到她耳后,淡声道:“那年你被绑架不是你的错。”
“……”
“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在欺负你。”
苏诺握着勺子的手指在发颤,唇瓣也在颤抖,好久后才嗯了一声。
*
原本以为韩园又是只有老爷子在,去了才知道大家都在,就连韩竖也在。
苏诺倒没什么,只是韩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几次偷偷打量,最后一次还被苏诺捕捉到。
她心说:不是讨厌她吗,这是干嘛。
后知后觉,苏诺才想起一件事,韩竖不是讲他喜欢的女人怀孕了吗,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听爷爷提起。
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好还是?
她试图询问,但不知道问谁,最后不了了之。
后来离开前,去廊下赏雪,突然听到两个人在交谈。
“你怎么回事,不说不让你出现吗?”
“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出现?”
“你说为什么?你怎么答应你三叔的。”
“……”
突然没了声音,半晌后才又开口,“是我三叔胁迫我的。”
苏诺听到这里顿住,什么叫韩拓胁迫他的,她想继续听,手机响了。
是韩拓发来的微信。
【在哪?】
撞一起多少有些尴尬。
苏诺边折返边回:【你别过来了,在客厅里等我就行,我马上到。】
走了几步,顿住,看到有人从暗处走出来,那人穿着深色大衣,身形有些站不稳,是韩竖。
旁边的是二爷,韩竖的父亲。
苏诺不想被发现,走得急了些,没太留神撞进了来人的怀里,好硬,她揉着鼻尖去看,眼睛里的雾气氤氲蒙蒙的。
韩拓问她:“怎么样?”
苏诺撇嘴,“疼。”
回去的路上都在疼,苏诺忍着疼和周晓发微信。
【韩竖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晓提起韩竖便来气,【别跟我提那个人渣,明明跟你有婚约还去招惹别人,什么玩意。】
糯糯:【我觉得他今晚怪怪的。】
晓晓:【哪里怪?】
【说不上来,感觉怪。】
【不是什么好人,别搭理他。】
苏诺又问:【对了,你找我做什么?】
周晓拍了下额头,回复:【你去年参加设计稿比赛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
【糯糯恭喜你,获奖了。】
苏诺很意外,眼神里透着喜悦,【真的?】
周晓把照片发过来。【一等奖,糯糯,我敢断定,将来你一定是个出色的服装设计师。】
苏诺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苏家破产前她门门功课都是第一,老师很喜欢她。
以前苏诺也会有这样的期许,但现在不会了。
【我以后不做设计师。】
【那你做什么?】
【公司管理,我要帮我爸爸重新把公司建起来。】
苏诺聊得太入迷,没注意到韩拓的脸色不太好。
韩拓在打电话,但是一句话都没讲,都是对方在说。
说到最后他才开了口,“嗯,让他出国静养一段时间吧。”
那边好像在解释。
韩拓:“不行,必须出去。”
两句话,让车内的气氛瞬间变了味,苏诺抬起头,“怎么了?”
韩拓:“公司的事。”
苏诺:“项目出问题了?”
“算是吧。”
苏诺若是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韩拓手机上备注的“二哥”两个字,他在跟二爷通话。
工作的事她不太方便插手,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韩家二爷:“阿竖已经知道错了。”
韩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告诉你。”
“阿拓,你不能这样。”
“我能不能,你知道。”
聊天不太愉快,结束时韩家二爷很不高兴,“这事还是让父亲决定吧。”
*
苏诺知道韩竖被送出国的消息是一周后。
还是无意中听佣人提起的,说是三爷非要让他走。
苏诺以为韩拓是因为退婚的事,找到机会解释了一下,“其实那件事我已经不在意了。”
正是因为韩竖的悔婚她才能和韩拓结婚,某个方面来说,她应该感谢韩竖悔婚才是。
韩拓正在办公,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瞬间从斯斯文文的韩三爷变成了清冷禁欲的韩三爷。
苏诺还没意识到什么,抵着桌子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把关系弄的太僵。我也不希望你们叔侄因为我变得生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他回来吧。”<
韩拓其他的没听进去,就听进去这句,神色变冷,站起身,把她困在桌前。
俯身道:
“你想让他回来?”
苏诺还没答。
他又说:
“这么想见他?嗯?”
作者有话说:
闻到什么了?
——醋。
谢谢老婆大人们的营养液,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