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开始后,至少前三天,余凛之的时间十分充裕。
  再过一阵子他就要告别老大,去天盛市参加集训。经过沟通,加上他成绩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各科老师都同意了免除他这次的寒假作业。
  虽然除了刚穿过来那一次,假期作业也没对他产生过太大的负担,但还是让他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果然学生的天性其实是摆烂,偷到额外的懒就很高兴!
  赢决最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放假当天为了奖励他考第一又带他出去吃了顿饭以后,晚上的时候又走了,连续好几天都不在家里睡,整天也不见踪影,问又问不出,要不是看他行动自如,应该没受什么伤,余凛之就要急了。
  ……虽然现在也在快急了的边缘。
  他去医院又看了外婆一次,告诉对方自己接下来可能一两个月来不了的事。因为知道余凛之没法天天陪护,上次严崇自费又给外婆请了护工,当然,名义上也算作“欠款”的一部分。这段时间下来,肉眼可见的,老太太的状态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天天起床就被护工推着轮椅出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看看花草什么的,余凛之这回来一见他,就见外婆眼角有着笑出来的浅浅细痕,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对余凛之“要出远门”的事儿也接受良好,弯起眼来温柔的笑:
  “好呀,阿凛有出息,好好学习,老婆子我在这待着舒坦的很,你放心去。”
  余凛之心里还憋着事儿,拉着外婆的手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跟外婆道别离开了。
  坐公交车回程的路上,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再麻烦孟龙飞一次。
  【鱼:孟哥孟哥,你在吗?】
  工作相关,此人常年高强度上网冲浪,每次发信息都是秒回,这次也不例外。
  【龙??:在,怎么了?】
  【龙??:先别叫哥,有事儿说事儿。】
  ……好像被他折磨出ptsd了,罪过罪过。
  【鱼:你上次说要继续查的那波人……】
  对话框上方闪了下“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过了一会才重新打字过来:
  【龙??:是,我查出来了,前段时间太忙了,你也没主动找我问,我就把这事儿忘了。】
  对面又开始输入,这次余凛之没再等,抢先输入了一句话:
  【鱼:那伙人做过放贷相关的事吗?】
  对面敲了几个点过来,随后又迅速问道:
  【龙??:你还知道什么?】
  他这么一问,余凛之就有底了,手指停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打出一个人名。
  【鱼:柯兴宇。】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良久又问道:
  【龙??:赢决跟你说的?】
  赢决就提过那一次,是他因为某种真实的“预感”迟迟忘不掉,甚至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事脉的线条图。
  【鱼:不是。】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了。
  一个人知道对方的回避是有意默认,另一个琢磨着要不要劝人别趟这趟浑水。
  余凛之琢磨了一会,又打破沉默:
  【你能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吗?】
  他想了想,又打道:
  【鱼:你当时怎么学这技术的,有没有教科书,你把书发给我也行,我自己查。】
  【龙??:……】
  【龙??:你认真的?】
  【鱼:嗯。】
  【龙??:算了吧,我给你查,没多大事,你别乱来。】
  【鱼:谢谢孟哥,所以有书吗?】
  对面被他软磨硬泡的没办法,空白了一分钟给他发过来三个pdf。
  【龙??:……都是扒的教程,谁编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师傅要培训我的时候给我发的,我没怎么看懂,都实践操作的,虽然都是干货,但理论和做还是不一样,你对付学吧,我拿你没办法,你可别告诉你严哥。这活我替你干,你要学就偷偷学,乱弄打草惊蛇了,倒霉的是谁我不说你也知道。】
  孟龙飞一顿苦心劝诫,在电脑那头不断叹气,思忖着被薅完这波羊毛自己又得掉多少头发。
  在手机这头的余凛之手指飞速滑动收藏了文档,秒回几个赞同的大拇指。
  他就知道孟龙飞这人能处!
  【鱼:谢谢孟哥,孟哥你真好,三十个单子还差两个,我放假了,三天之内交给你。】
  【龙??:。。。】
  看得出来对面已经不想理他,余凛之十分识趣的退出了聊天界面。
  公交车到站了。
  他没耽搁,大步流星的回了赢决家,打开电脑就开始工作建模。
  他已经做完二十八个建模,这东西初始难度对他来讲还蛮适中,越到后面走的愈艰难,用同样的思维和差不多的数据,很难做出不重复且查重率不高的模型,有种被掣肘的感觉,做到哪一部分都觉得自己已经用过同样的手法,偏偏还不能都做一样的。他就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大量搜索资料,汲取新的手法和知识,虽说难度提高了,但进步也是明显的。
  他一开始做一个需要整整一周的夜晚不睡觉,才能保证尽善尽美,到后面速度就快了一点,四五天夜里就能将将把一个做完,然后是恢复原速,降成龟速,再到现在掌握了新方法的手感。三天整日的空闲,做两个时间应该是足够的,就算估计有偏差,熬个夜怎么也弄完了。
  除过一开始的一个模型得了三千,后面的二十七个都被他加了五百的价,算到现在……
  转了一圈在脑子里算数,得出来的数字把他吓一跳。
  不算花销,他居然已经从孟龙飞那里薅了九万七千五,将近十万!做完这两单还剩下四千五的结余!孟龙飞之前说是大客户,果然是大客户,这些钱都给他一次性结清的吗?
  他还说十万两年还清,结果靠接了这一个活就够十万了,怪不得孟龙飞知道他身欠“巨款”后频频明里暗里让他别急,原来在这等着呢。
  他之前老想着怎么捞钱赚钱,一开始给蓝网上的“飞贼”发的卡号是以外婆名字注册的银行卡,后来买了手机,因为也满了十六岁了,他就翻出家里的身份证给自己也办了个银行卡,绑定的微信和支x宝,一开始那三千被他提成现金,赢决发的“工资”也都是给他现金,后面墨洐给的钱都是打到他自己的那张卡里的,久而久之也就忘记了算那张卡的数,真是一个大纰漏。
  抛去余凛之之前花掉的,拍摄的钱还剩两万多,那张卡里现在应该也有九万多,离十二万很接近了。
  他还在这把竞赛当救命稻草呢,一回头发现自己差点就能还上债了。
  但这债也不着急还。
  一来时间还很宽限,严崇看上去暂时不缺这笔钱,也不急着让他还,竞赛还没开始,他一下掏出十二万,对方势必得出自严谨的精神问一问,里面只有两万他能解释出来,不然要么卖了孟龙飞,要么卖了自己。
  二来严崇对他可以说是寄予厚望,帮助良多,说是十二万,其实零零碎碎的,请护工不说,几次化疗费用,每月定时送到医院的昂贵保养品什么的都是对方默默付出的。他看不见的还有很多,对方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帮他,希望他好,这样的东西弥足珍贵。无论是情感还是真算起账来,十二万都还是远远不够的。
  更别提这是份天大的恩情,尽管他现在可以说是赚到了“外婆所需要的手术费”,用的时间也不算太久,加起来六七个月,可严崇是在他最紧急的时候帮助的他。
  十二万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却是另一个余凛之求而不得的一笔款项,是促使他走上今后那条绝路的罪魁祸首。而他现在能安稳站在这里,与对方的雪中送炭干系很大。
  这笔钱很重要,这份恩情很宝贵。
  他要还给严崇的,还有很多。
  【📢作者有话说】
  我不会算数啊啊啊啊……
  不算了……我没有脑子……对叭起……(倒地)